《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14、校车游园（二） 这个学生，

　　对面的人一看楚望舒这幅样子，惊掉下巴，“不是，哥们，你玩变脸啊。”

　　闻柯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对楚望舒说：“够吃了，走吧。”随后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快走，要到时间了。”

　　楚望舒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跑。

　　校车终于行驶向这条路的终点——清原小学。

　　这所小学不像其他的学校充满生命力，反而一眼望去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即使是在艳阳高照的白天，这里依旧有些阴森。

　　蒙了灰生锈的铁质校牌，要掉不掉的悬挂在半空，四周的墙面上攀爬着枯萎的藤蔓。学生们排成一队，打卡进入校园。

　　楚望舒站在闻柯前面，见前方的学生手中都有ID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兜。

　　“小闻哥，咱们好像没有ID卡啊。”楚望舒微微侧头，小声和闻柯说。

　　闻柯搜了一下自己的兜，“我也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

　　“同学，请出示你的ID卡。”站在闸机旁的老师说。

　　楚望舒摊了摊手，“老师，学校没发给我啊。”

　　楚望舒都打算再耗一会儿就翻过闸机进去，这时从旁边走来一个女老师，对着守在闸机的老师说，“这几位同学是转校生，还没办理ID卡。让他们跟我走吧，我带他们去办理。”

　　女老师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起来应该是其他入梦者。

　　女老师叫做赵昕，带着他们从另一侧进入学校，来到了办理ID卡的地方。

　　“ID卡用于进出校园和宿舍，也充当水卡和饭卡。参观的这几天，你们住这几间宿舍。”赵昕在电脑上给他们指了宿舍的位置，“你们几个可以自行参观校园，无需跟随大部队。”

　　拿完ID卡，闻柯和楚望舒在办公室外等了一会儿，直到所有的入梦者出来。

　　算上闻柯和楚望舒自己，他们这次的队伍一共有八个人。不，应该说还剩下八个。

　　楚望舒率先伸出手，“各位好，我叫楚望舒。”

　　“李联。”

　　“你们好，我是郑好。”

　　“朱行。”

　　“孙冉。”

　　“施言。”

　　“俺叫孔轩。”

　　最后，是闻柯握住了楚望舒那双伸出的手，不轻不重的上下晃动了两下，“闻柯。”

　　正好四男四女，划分了两间宿舍。

　　李联看向闻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刚才看你们两个是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怎么还不认识么？”

　　闻柯不用看都知道李联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让大家觉得他和楚望舒已经联手，让其他人对他们产生信任危机。

　　闻柯说：“车上不允许说话。”

　　楚望舒也笑了，“还是说和你同车的入梦者已经死干净了呢？”

　　这无疑是在让大家质疑李联。

　　“你怎么说话呢！”李联喊道。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孔轩过来打圆场，“恁都别吵了，咱先去宿舍瞅瞅吧。”

　　郑好道：“对对对，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梦境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开，咱们还是先去宿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宿舍距离教学楼和办公楼有一些距离，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分钟，这才走到宿舍楼。

　　李联刚想刷卡进去，门前突然冒出一位中年男人，隔着玻璃吼他们：“上课时间，谁允许你们回宿舍的！”

　　孙冉大着胆子上前敲了敲玻璃门，“老师，我们是转校生，想进去看看……”

　　对面的男人凶神恶煞：“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上课！”

　　见回宿舍无果，众人只好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找线索。

　　闻柯和楚望舒一边往主教学楼走去，一边聊天。

　　楚望舒摘下背包，打开给闻柯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够咱们吃到出去么？”

　　“你没发现这个学校相当教条么？”闻柯扔了一个手电筒到楚望舒的包里，“上课时间必须在教室，车上不能说话，每个人都要遵守学生守则。”

　　“一个如此教条的学校，必然少不了食堂，而且根据规则对小学生饮食方面的要求，学校食堂必须干净卫生。”

　　楚望舒反驳道：“我们以前的食堂也没见得有多干净，沈赋前两天还吃出一只虫……”

　　随后收获了闻柯的一记眼刀。

　　“……子。”

　　楚望舒乖乖闭嘴。

　　整个教学楼只有两层，一到三年级在一楼，四到六年级在二楼，每个年级都有四个班。

　　正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却没有朗朗的读书声，只有教师机械讲解的声音。这里的老师似乎不在意学生是否能够听懂理解，更像是再完成自己身为教师的义务。

　　楚望舒看见教室里面有空位，便拉着闻柯走了进去，在位置上坐下。讲台上的教师仿佛没看见这两个大活人一样，继续机械的写着板书。

　　楚望舒在教室里和闻柯说悄悄话，“小闻哥，你说这个梦魇到底想让我们找什么？在文俗村的时候好歹还有点提示，告诉我们要找孩子呢。”

　　闻柯闭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我不确定，可能和车上那些怪物有关。”

　　“等下课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闻柯说。

　　楚望舒问：“现在去不行吗？”

　　闻柯示意他看教室门，“我们出不去了。”

　　果然，刚刚还打开的门，此刻已经关上。他们原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楚望舒起身用力拽了两下门，竟然真的打不开。

　　再一回头，刚才还空着好几个座位的教室，此刻已经坐满。

　　也就是说，当一个教室坐满学生后，必须等待下课后才能随意进出。而坐满学生的那一刻起，才是这堂课真正的开始。

　　楚望舒对一年级的拼音知识和数字认读并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儿，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再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同桌。

　　“……”

　　闻柯是真的睡着了。

　　他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面朝楚望舒。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微微刺眼，闻柯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或许是太阳给他镀了一层光，此时的闻柯和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闻柯完全不同，显得他更柔和了几分。

　　楚望舒随意抬起一只手搭在闻柯眼前，替他遮挡了太阳。另一只手则开始帮助学校进行一些改良建筑工程的行为，俗称“抠墙”。

　　他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钢尺，对着墙脚一通乱挖。

　　这一挖还真让楚望舒挖出点东西。

　　墙内的某一块透着暗红，楚望舒从里面摸出一张纸。

　　纸上的字体似乎是用血写的，短短几个字里甚至还夹杂着拼音。楚望舒拼了一下，大概的意思是“帮我报仇”。

　　下课铃骤然响起，楚望舒叫醒闻柯，把纸条递给他，“小闻哥，你看。”

　　闻柯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墙里。”楚望舒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墙，示意闻柯看他的杰作。

　　“‘我’是谁，”楚望舒说，“会不会是车外那些怪物的一员？”

　　闻柯摸索过那张纸条，“不止是怪物。这张纸似乎是从拼音本上撕下来的，字迹也很稚嫩，笔者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可是这里是一年级，什么仇能让一个小孩留下血书？”楚望舒说。

　　闻柯收起纸条，“总之你别碰那面墙了。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

　　教室门“吱呀”一声打开，学生们整齐的排成一队，走出教室。走廊上没有下课时的欢声笑语，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班级门口不知何时挂上了班级合照，其他学生的脸都空白一片，唯有一个女生的脸，清晰的显现在队伍中间。

　　闻柯抽出那张照片，在照片后面找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林满。

　　楚望舒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名字，“林满，应该就是写那张纸条的人了吧。”

　　两人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撞上了一脸惊恐跑下来的郑好和施言。

　　两个女生面色苍白，看到闻柯和楚望舒宛若看到了救星。

　　郑好喘着粗气，站在楼梯口大喊，“救……救救孔轩！”

　　几人快步走向二楼，施言边走边说：“这里太不对劲儿了有的学生有脸，有的学生却没有五官。”

　　“孔轩怎么了？”楚望舒问。

　　郑好说：“孔轩违反了课堂纪律，正被老师追着打呢！”

　　一上二楼，便看到孔轩一个跨步踏上了窗台。

　　“别跳！”闻柯连忙制止。

　　闻柯一把扯下教室里的窗帘，和楚望舒两个人把老师捆了起来。

　　施言道：“这个老师是有脸的！”

　　孔轩喘了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抓起来，扔教室里，审一审。”

　　孔轩把五花大绑的老师扔在座位上，凶神恶煞道，“说，你是谁，知道些什么！”

　　被绑的老师呜呜两声，眼神黯淡无光，死机了。

　　众人：“……”

　　李联嘲讽道：“你在以前的梦魇里也这么找线索？”

　　“不啊。”孔轩亮出自己黝黑壮实的肌肉，呲牙笑道，“俺还有一些拳脚！”

　　郑好说：“我们先来分享一下自己找到的线索。诶，你们有见到朱行和孙冉吗？”

　　“没有，别管她们了。”李联说。

　　闻柯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班级合照，放在老师面前。他指着上面唯一一个有脸的学生说：“这个学生，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