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所谓宅的幸福人生》deruca

29、十八

　　十八.

　　不说一声就切换场景是一个悲剧，而因为心情愉悦差点忘记切换回去的是什么场景了则是一个更大的悲剧。

　　意大利的小巷在眼前骤然消失，今川只觉得视野一花，还未等他反应，一道炙热的气流突然扑面而来，他根本连想都没想就本能的向后一跃，然后抬手冲着那个方向就是一枪。

　　然而刚扣下扳机，他脑子里立刻闪出两个大字。

　　“坏了！”

　　他差点就忘记了他穿到意大利前还在和赤尸打架呢。那时候他用的可是没有解开妖力制御装置的“人形”，枪也不是手上这把。不是他小看赤尸，就算他是超越者，对着没有解开制御的自己也许还有胜算，但是如果被现在这把依靠妖力驱动的武器偷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他刚才一本能，用的几乎是50%浓度的血液，那玩意儿足够腐蚀到地表下几公里，比上次打仙水时的20%强劲不只一两个等级啊。

　　一想到这里，今川脸都白了，他显然早就忘记自己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要把赤尸在这里做掉，整个人脑子里全是“如果不小心真的把赤尸弄死了那可怎么办是好啊怎么办是好啊啊啊”。

　　还好赤尸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

　　一道鲜红直冲过去，紫黑色的浓雾在空中骤然炸裂，刺鼻的腐蚀气息中，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几个急退才站定身躯，原本戴在他头上的宽檐礼帽在刚才的急速避让中掉了下来，现在就躺在他的脚前不到几厘米的地方。

　　如果那个黑色的散发着焦糊味的残片还能被称作礼帽的话。

　　男人原本就狭长的眼睛眯得更细了，震惊与不信瞬间划过他的眸子，然后在他看清自己对面的身影后，顿时化为了明亮璀璨到不可思议的神彩。

　　惊艳，诧异，怀疑，不解，和兴奋。

　　与之前的战斗欲截然不同的高扬的兴奋。

　　就好像是把最心爱的游戏玩通关了，正在失落，却发现了其实之后还有隐藏版的孩子一样。

　　实际情况也正是如此，当你本以为自己已经在享受着期待已久的惊喜的时候却发现后面还有更加巨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那样的喜悦和愉快，简直令人的神经都忍不住要颤抖起来了。

　　而且那还是还是如此完美的“惊喜”。

　　黑色的长发如实质化了的夜色一般在爆炸产生的风中飞扬，黑西装和白衬衫包裹着少年较之前更显得纤细修长的身体，端正的扣到最上方的扣子隐藏住了锁骨，与平日少年的穿着风格大相径庭，隐隐散发出某种禁欲的官能感，然而略微松垮了一点的领带和自领口延伸而上，蔓延到眼睛下发的诡异纹身却又带着一丝妖艳的气息。

　　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遮挡着少年表情的前发了，那张精致华丽的面孔端正的暴露在赤尸藏人眼前。

　　他的呼吸不由得滞了一下。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少年的神情。

　　既不是隐含着不安和压抑的伪装，也不是陷入挣扎于纠结的痛苦，当然更不是什么圣母的微笑如沐春风的温柔或是倾城倾国的能让人一眼就入迷的忧郁之类诗意的东西。相反的，今川根本就是一脸OTZ的尴尬，一张脸要僵不僵，嘴角抽动，就好像是在挣扎应该讪笑还是应该干笑一样。

　　可是就是那样的表情，却是赤尸从未见过的自然。

　　非常自然。就好象他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前一刻才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遇到的对手，而是一个认识了很多年，能随时出来喝个茶聊个天的老熟人一样自然的表情。

　　自然，轻松，仿佛抛去了所有重担，重新回归到了最本质的最平常的自己一样的表情。

　　只不过是那么短的时间，他似乎就想通了，他似乎，就已经可以完全接纳真正的自己了？

　　明明刚才还是那么痛苦的样子的。

　　那样的表情让赤尸非常意外。而伴随着这样的意外升起的，却是更加强烈的兴奋。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明明不过是不到一秒的间隙，今川佑人整个人都已经不一样了。若说相同的情况下，别人一定会先惊异对方是怎么在对战的时候改头换面不仅武器甚至连衣服都换了的话，赤尸关注的，却仅仅是这样的改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不关心改变的原因，他不关心那些隐藏在今川佑人身上的秘密。他关心的，仅仅是这样的秘密能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乐趣。

　　未知的乐趣。正因为未知，才能不断来带新鲜感。

　　事实证明，这点上，今川从未让他失望。这个孩子总能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也不例外。

　　“佑人小弟，真有你的啊！”轻声细语，简直可以说是温柔的说着，赤尸非常愉快的，非常高兴的笑了起来。

　　而那个笑容那个语气则让今川背后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他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就朝后退了半步。OTZ，他错了，他不该以为自己想通了就不怕赤尸的。事实上不管想不想通，赤尸这种变态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于神经的一种挑战啊。

　　果然不擅长应付的东西就是不擅长应付，他之所以一看到这个男人就条件反射的脸部神经抽搐，绝对不是什么害怕拆穿之类的原因，根本就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嘛！

　　你鬼畜也就算了，为毛还要用那个柔情似水的声音说话啊，那会让他联想到他那个最喜欢一脸温和的微笑着说出必杀句的死鬼老爸啊！

　　今顿时觉得自己先前能和赤尸打那么久绝对是因为一口怨气附体，怒意上脑导致神志不清了呀！

　　所以说，现在要怎么办呢？看着躲过了自己一次攻击后就没有动作，完全让人猜不到他想干什么的赤尸，今川内心非常纠结。这眼看是打不下去了，不，应该说就算让他打他也不想打了。那么，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作为脑容量一向不大，相当不会应付突发情况的废柴，今川困扰了。

　　不过还好，他虽然RP不好，这次幸运女神倒是站在他这边的。

　　就在今川和赤尸静默不动，表情各异的对峙时，一个迷迷糊糊，还带着点睡意，明显没搞清楚状况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川？赤尸先生？你们在干嘛？”由昏倒进化到暴睡，就连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都没被吵醒的天野银次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墙角爬了起来。

　　“哦呀，银次老弟？”赤尸眉头一扬，带着一丝包含深意的微笑，转向了银次的方向。

　　GOOD JOB！银次你是女神！不，是天使！今川内心简直都要放鞭炮了，现在不闪更待何时啊！银次你可别怪我没意气，总之这个变态就交给你了！他当下脚跟蹬地朝后一跃，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直接开启最大速度转身就逃。

　　开玩笑，他才不要再和这种变态呆在一起呢！难得心情这么好，无限城什么的，都给他见鬼去吧！爷不陪你们玩儿了！一边感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边想到自己终于把那个变态抛在了脑后，今川忍不住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咧嘴一笑。

　　——显然，这个时候，不只赤尸和无限城，就连那个叫做“IL”的，让今川来到无限城的最初目的，也被他一起抛在脑后，见鬼去了……

　　“然后你就真的就这样直接跑回家了？”

　　“对啊，不然还怎么样，我也是回到家才想起来嘛。”

　　“呵呵……我还真是有点可怜你们家那个律师了。”褐发微垂，说话一边搭着话，俊美的少年一边优雅的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只是眼光在掠过身边的人时，嘴角浅浅的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那种弧度不算深刻，却很自然。混合着一点点无奈和几分宠溺的表情，比起对同龄友人，更像是长辈在看小辈。那原本绝对不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会露出的表情，但出现在他脸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因为他是玖兰枢。

　　装在少年的外表里的，最纯正的纯血，一族的君王。

　　这一点，和他对话的人当然也知道。所以就算是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今川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相反地，他还大大咧咧的在属于这位纯血之君的长沙发上翻了个身，翻了个白眼。

　　“切，那家伙才不值得同情呢！”

　　同情平井？拜托，如果不是因为那家伙的馊主意，他怎么会碰到那么多麻烦事儿？虽然这些事的确是让他想通了很多东西，心态也变好了很多，但想要他因为这样而感谢平井？哼，做梦！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玖兰随意的接口，对于他而言，“人类”这整个群落都没有特别重大的意义，更不用说是个连面也没有见过，只冠上了“今川的法定监护人”的存在。不过，看今川的反应，他倒是挑了挑眉：“怎么？他又烦你了？”

　　——纯血之君的护短在这句话中得到了完全的体现，充分证明了先前的“可怜”果然是玖兰随口说说的。

　　“对啊，烦死了。”粗线条的今川完全没觉得自己朋友兼同学的反应有什么不对，一听到玖兰问起，他立刻大吐苦水，“什么这样做不行啊，什么这样很不好收场啊，什么要对自己肩负的责任有点自觉啊……那死人脸，也不想想这事儿都是谁搞出来的。不要开玩笑，要负责的话他怎么不把死老头从坟里挖出来让他解决啊！”

　　“难怪你今天这么早就来学校。”感情是逃避说教来的。玖兰笑了笑，“你对左京的怨念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听到那个名字，今川的眉就皱了起来。

　　这个反应比什么语言都更好的证实了玖兰的感叹。察觉到今川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玖兰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状似不经意的扯开了话题：“然后呢？这件事总不可能就这样了吧？”

　　“这是不可能啦……”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今川的声音顿了顿，有点含糊的说，“那个啥……平井去拜托别人解决了……”

　　“哦？找了谁呢？”不是说是很麻烦的事吗？带着点好奇，玖兰问。

　　“…………赤尸……”

　　“嗯？”玖兰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个名字？

　　“……对啦，就是那个赤尸藏人啦……”今川的嘴角别扭的抽动了一下，“虽然不晓得那个变态为什么会答应，不过平井和他把这事儿的前后一说，他倒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其实他说了二话的。那个变态一听到是今川这边的委托，立刻非常欢快的答应了，还一边说着“既然是今川小弟的要求，就当作是得到了巨大的乐趣的回礼好了”之类的。

　　一想到那时从平井的电话里传来的那个男人极具特色的轻柔音色，今川眼前马上就浮现出了赤尸藏人那张优雅温柔却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笑脸。那种极其逼真的画面感让他的胃都开始隐隐抽痛了。他赶紧摇摇头，试图把那张脸丢出自己的大脑。

　　不行不行，变态这种东西太能洗脑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都要乖乖上课，努力用一干同学的形象把这个根深蒂固的影像模糊掉。

　　玖兰虽然不知道今川具体在想些什么，不过光看表情，他也能猜出一二。看来那个叫做赤尸藏人的男人对于今川的影响力不小。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男人很强？”

　　“以人类来说很强。”今川点了点头，人品和性格暂且不论，能力方面赤尸绝对是他所处的环境中的一个极端了。“而且，他这样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我也不能确定。”

　　超越者，没有极限也不会死亡。就算今川已经把《GB》的剧情忘得七七八八了，这点他还是记得的。

　　“……不是人类啊……”玖兰重复着今川的话，忽然，他心念一动，合上书本抬起了头，“今川。”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以人类来说。”玖兰的指尖点在书页上，他微微蹙了蹙眉，“那么，对上异族呢？”

　　“应该不会弱。”被玖兰有些认真的表情影响，今川也不由得端正了一下坐姿，“我应付他没有问题，枢你的话应该也能轻松对付。但是一般的LEVEL A或是A级妖怪大概搞不定。而且如果有适合的武器的话，有些S级妖怪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毕竟S级标记的虽然是等级，但战斗能力还是有差的。

　　不过，“枢，你问这个干什么？”今川疑惑的扬了扬眉，很少见到玖兰问起别人的事情呢。

　　“只是有点好奇。”玖兰笑了，“因为听你说他是运送专家，所以有点好奇，仅此而已。”

　　“嗯，虽然是运送专家，不过那家伙好像也会接别的工作的。”今川牙痛似的咧了咧嘴，“比方说‘把目标运送到地狱去’之类的……”

　　“是吗？”玖兰的笑容更深了。

　　那倒是正好，他正好有需要搬运到“地狱”去的“东西”呢。

　　然而那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也不能把筹码全数压在“外人”身上。一切还需要好好布置，直到他的棋子都到齐，最后的棋局才能开始。

　　在此之前，还是先来享受一下难得平和安稳的学园生活吧。

　　抬眼看了看已然全暗下来的天空，他站起身，对着还赖在沙发上的今川伸出了手：“时候不早了，准备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