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迷蝶》归荟

5、落网

　　她走到梳妆台拿起梳子，眼神转向半敞的窗户，嘴里哼着歌，一边梳头，一边踱步至窗边，推开窗扇。
　　二楼，不算很高。
　　楼下是一片草地。

　　她深呼吸一口气，腿试探地跨过窗台，手臂紧紧扒着墙壁，另一条腿跨过来时，下半身已经悬空。
　　就是现在！

　　她咬紧牙关，松开手，迅速抱住头，做好了软着陆的准备。
　　风声掠过耳畔，分泌的肾上腺素令她呼吸愈发急促。

　　疼痛没有如约而至。
　　下一秒，她坠入了一片柔软。

　　二楼不高也不低，坠落的冲击并不算小，晴允明显感觉到那人踉跄了半步。
　　她还没缓过来，视线慢慢从模糊变清晰，终于看清楚近在迟尺的脸。
　　而暖热的体温早已灌入她的身体。

　　晴允清醒过来，立马从岑知禹身上跳下来：“你、你怎么在这？”

　　“有机会再解释，”岑知禹拉起晴允胳膊就走，“先上车。”
　　晴允莫名被推上了副驾，她懵圈似的，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岑知禹：“看你被堵在门口，一路跟过来的。”
　　晴允不想深究，“哦”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过了一会，身旁人忽然开口：“饿了吗？”
　　晴允很不配合：“没。”
　　然后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晴允：“……”

　　四十分钟车程，他们进了一处山庄。
　　凉爽的夏夜覆盖烧烤区，充满烟火气。

　　岑知禹挑了最里面的一处亭子，很私密，不容易被认出来。
　　晴允很喜欢这个位置。

　　她觉得岑知禹和自己很像，过分的安静会觉得孤独，热闹的角落反倒有安全感，看着那些喝酒作乐、谈笑风生的人们，世界的美好才具象化。

　　老板娘人还没来，只听见她的大嗓门：“小岑又来啦！还是老样子？”
　　“哟，今天带朋友来啦？”
　　晴允条件反射低头，企图用帽檐遮住脸。
　　岑知禹笑道：“我朋友。”
　　老板娘慈爱地看了晴允一眼，嘿嘿笑道：“好嘞，你们聊着，很快就好！”

　　脚步声远去，晴允才小心翼翼抬头。
　　幸好老板娘没认出她。

　　岑知禹看她战战兢兢，倒了杯水递给她：“不用担心，这的老板娘是我姑姑，她不爱上网，基本不认识几个明星。”

　　奇怪，他怎么总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晴允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岑知禹说，“晴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晴允点头：“嗯。”
　　岑知禹：“你为什么跳窗？”
　　晴允垂着眼皮：“和家里人吵架了，他们想关我，我就逃出来了。”

　　岑知禹若有所思地“噢”了一下，“我也总和我爸吵架。”

　　晴允有些意外，本想开口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想多此一举了。
　　但挑起的眼神出卖了她。

　　岑知禹接过她的目光，很傻地笑了笑，说：“我没谈过恋爱，我爸又特想让我26岁之前结婚，最近还想让我相亲，每次一看到他的来电，我头就大！”
　　“哈哈，”晴允忍不住笑道，“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无话不说。”

　　“谁跟这臭小子关系好了！”

　　晴允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唬住了，看向门口，一个衬衫西裤稍稍有些发福的男人背着手走进来，一脸严厉地看着岑知禹，眉目间却满是温和儒雅。
　　岑知禹目光在晴允和男人身上流转，挤出一句：“爸……你怎么在这？”

　　晴允心头一紧。
　　爸？

　　“你姑姑告诉我的。”岑父踱步到岑知禹面前，“打你电话你不接，结果在这和朋友吃烧烤呢？”

　　晴允下意识看向岑知禹。

　　岑知禹眼神示意，想让她不用担心，结果晴允貌似理解错了意思，站起身朝岑父深鞠一躬，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叫晴允，是岑知禹的朋友。”
　　岑知禹：完犊子了。

　　“噢噢你好，你叫晴……晴允？”岑父紧绷的神情瞬间惊奇起来，目光柔和地看晴允，晴允以为他没听清，便说：“嗯，晴天的晴，允许的允。”

　　岑父难得手脚凌乱，顺拐着和晴允握手：“好好好，那，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岑知禹：……
　　能表现得再明显点不。

　　刚被长辈巡视一圈，气氛变得尴尬，晴允习惯性地拿起杯子喝。
　　虽然里面没水。

　　岑父三步两顺拐地走回去，拽起饭桌上的岑母就说：“诶我跟你说，臭小子跟他暗恋对象吃上饭了。”
　　岑母手一松，鸡腿掉回盘里。
　　“真的？！这小子终于肯主动进攻了，有点意思啊。”半晌，她突然倒抽一口气，“可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已经结婚了啊。”
　　岑父：“？？？”

　　/

　　晴允拒绝了岑知禹送她回家。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心累，她想独自走走。

　　她穿得单薄，九点多的晚风凉意明显，路灯的昏黄心理上增添些许暖意。
　　小区街道空旷，突然响起的微信提示声都有回音。

　　她与岑知禹交换了联系方式，刚刚通过好友验证。

　　他的微信昵称叫rain。

　　晴允对着只有验证消息的聊天界面发呆。
　　她很想问岑知禹为什么一路跟着她，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还是……担心？
　　但他并没有为她担心的立场和身份，说白了不过一面之缘。

　　越想越复杂。
　　晴允熄掉屏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才发现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可从院子里能看到，屋内有灯光。

　　她眉头蹙起，本来想独处的夜晚又泡了汤。
　　包里手机响了，她没精打采地掏出，看见是钱瑾，舒心了些。
　　“你在哪？顾凝跟我说你又离家出走了。”
　　“说话呀，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晴允：“我想去你家。”
　　钱瑾：“那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真不用？”
　　“嗯。”
　　“好，那你路上小心啊。”

　　晴允望着院内不明亮的灯光出神。
　　也许她应该推门而入，看看床上是否躺着另一个女人，也许屋内只有林向择等着她，然后她会闻着别人的香水味，被他圈在怀里说情话。

　　在山庄的烟火气仿佛梦境，烘得心刚暖起来，便消散了。
　　路灯下的影子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才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快到还没回头，就被那人攥住了手腕。
　　她还是见到了那张最不想见到的脸。

　　“都回来了，干嘛又要走？”
　　林向择笑得温和，没有攻击性。

　　晴允头别在一侧，“我去钱瑾家睡。”

　　“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不想。”晴允挣开，“你还是用了旷野。”
　　林向择：“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连我用什么香水都要管？”
　　晴允：“我不喜欢，你如果不能尊重我的喜好，那就离婚吧。”
　　“什么？”林向择双手环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离婚？”
　　“你要和我离婚？我陪你度过低谷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晴允终于直视他：“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向择，我不问你香水是谁的，也不过问你和唐静在背后捣鼓了什么，已经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林向择瞳孔紧缩，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晴允仿照林向择，假笑了下。
　　林向择看着她漆黑的眼珠，竟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林向择道，“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
　　他死死抓着想要走的晴允，上涌的血液令头脑发热，他掐住晴允后脖颈，瞬间逼近。
　　就在嘴唇快要相贴前，一股强力将他推倒在地。

　　晴允挣扎得无力，险些倒在身后人怀里。
　　那人向前几步，挡在她身前。

　　林向择目瞪口呆：“岑、岑知禹？”
　　岑知禹懒得回应他，锋利的眼神意念凌迟完对面的人，就转身拉着晴允走了。
　　似是察觉到林向择不罢休，他敷衍地回头。
　　“想继续混的话，就把嘴巴闭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