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小梁，送给 ...
-
从租房讲到与白子玉成为对门邻居，讲到主动想来书店帮忙，讲到她来书店至今已有半年。
这些话自梁乐融齿缝里几乎不间断地溜出来，说时顺畅无阻，当与穆引冬决定继续去走去逛，从矮墙前起身时，她却忽然顿了顿，恍惚又看向穆引冬。
刚才她竟上了头，这部分事过去从未想过会对穆引冬全盘托出。
事已至此，旁人知晓了也无碍，不过一些琐碎小事，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自己刚才高涨的表达欲，像个憋了三天没说话的人，像个“丁迎迎第二”。
好在刚才那段对话里穆引冬反应始终不怎么大，只有那双眸子始终亮盈盈的，认真倾听她所说的一切，时不时应一声，问一句。
就如丁迎迎说过的，穆引冬是位不错的倾听者。
梁乐融身形不动，穆引冬虽不知缘由，也乖乖随她止步，并不催问，只默默等待。
几秒之后，她看到梁乐融抬手，指向她们面前那家文创店，“我们先去这家店吧，进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上次来我都没怎么好好逛过，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小梁上次来这座古镇是什么时候，因何原因而没能好好地逛？
梁乐融无疑又抛出问题，纵是无意，却被穆引冬悄悄列下来，装进一个透明的小本子里，等着以后有机会去寻一个答案。
关于梁乐融的所有，她态度依旧，都想要了解。
这家店名叫“礼物空间”，梁乐融盯着招牌上这四个字多看了会儿，忍不住偏头看向穆引冬，笑称，“这是让我们买回去送朋友呢，答案都写在谜面上了。”
穆引冬忍俊不禁。
她早已想好，待会儿若是碰到喜欢的，那就买一个送给小梁，只是她还不知道小梁会喜欢什么样的小礼物。
这点心思被她小心翼翼揣在心中，并未被梁乐融瞧出分毫。
两个人并肩走入店内，梁乐融习惯性往左边拐，穆引冬跟在她身旁，随她一同先从左侧架子开始逐一欣赏起来。
此前从外向内看，梁乐融已感觉到这家店的宽阔，当下走入这方空间，才真正感受到它惊人的容量，不仅大，而且深，一列列五花八门的礼物让她眼花缭乱。
她起初颇有耐心，目光会从每一样礼物上停留几秒，逛了两列架子后，她速度快起来，视线一滑而过，只在稍有些兴趣的物品上才勉强停留。
再回头看去，她发现原本紧随自己身后的穆引冬，与自己不知何时已隔开一段距离。
她低着头，手上拿了个色彩艳丽的小物品，修长的手指轻捻底座，缓缓转动着它。
远远看起来是个卡通摆件，梁乐融更加关心的，却是穆引冬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走远。
梁乐融不动声色挪回穆引冬身旁，脸上闪烁淡淡“偷感”，所幸穆引冬毫无反应，只全神贯注观察着手中摆件。
她屏息凑过去，终于将穆引冬手里的小玩意儿看得清晰。
那摆件通体粉嫩，是个麻花辫小女孩形象，粉色头发粉色长裙，唯有手中抱着的那只球状物品呈现柠檬黄，她面对前方笑得灿烂，双眼眯起，弯着两道月牙。
“这是气球还是皮球？”梁乐融轻声问了句。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打在穆引冬颈项间，她身体微微一颤，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余光已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填满，不由呼吸一滞，僵着脖颈，努力克制胸腔内汹涌的浪潮。
稍稍冷静下来，梁乐融刚才的询问复又在她耳畔响起，她烫着一张脸，竭力稳着语调向对方解释，“它其实是月亮。”
梁乐融眉尾一挑，又仔细辨认。
不知是否受到穆引冬影响，眼前这么一只球，被她硬生生拐回月亮。
“怎么又像气球又像皮球又像月亮的，哎呀，那就认同设计师，算它是月亮吧。”
梁乐融说得勉强，穆引冬抿唇止不住笑意上扬，双颊热意也更灼人，只好继续低垂着眼眸，仿佛只要不看向身后侧那个人，那个人也就不会发现她的异样。
她全身都僵硬，维持一种煎熬姿势，已能感知到身体的轻微麻木，既不想梁乐融靠自己这么近，又期望她离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让那团炙热的火，将自己燃烧吧。
梁乐融视线偏移，擦过穆引冬泛红的脸，佯装未见，继续问：“这个叫什么？”
她对此的确一无所知，实际却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出于某种她自己也道不明的私心，明知不该，仍想与穆引冬继续保持此刻距离，不断追问她，迫使她破绽百出，再难藏匿。
她承认，她很坏，在这道选择题里，她不选择前一个“克制与避开”选项，而偏偏选择了后者。
心虚一般，穆引冬贴在样品摆件上的指尖有些发颤，担心被自己磕着碰着，当即放回架子，手不自然地垂下来，在梁乐融视野外悄然攥紧。
她视线在旁边堆着的数盒盲盒上快速摸索，找到答案交给梁乐融，“小女孩叫Coco，这应该是其中一个盲盒系列，叫‘Coco的日月星虹’。”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手捧月亮的，还有手里抓着星星的……”梁乐融伸出左手，轻轻擦过穆引冬手臂，精准拿起最上方一只盲盒。
包装盒后方印有“日月星虹”的四款样式，手捧月亮手摘星辰，另两款，分别是太阳和彩虹。
相较之下，梁乐融觉得星月两款设计得更精致，只是那月亮实在像极了皮球，她不太喜欢。
“星”这一款，Coco双手高举一只粉色渔夫帽，星辰并未被她抓在手心，而是落在她宽大的帽子里，似乎这帽子里有一方广袤空间，上端溢出的星星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将盲盒递到穆引冬面前，另一只手轻轻敲在第二个图案上，问她，“你看这顶帽子像不像这家店的店名，礼物空间？”
担心穆引冬没懂自己的意思，她指尖在帽顶画了两个圈，“我总觉得这个空间里还有无限可能，这是一个有魔力的小女孩。”
她从前是个过于随遇而安的人，没有什么远大志向，除在书店工作外几乎总宅在家里，唯一的兴趣最多是写写悬疑故事，起初纯粹为满足自己爱好，顺便挣点小钱，自己够用就行，反正这一生就这样得过且过。
刚才却有一瞬间，有一股强烈的热意自她胸口涌出，她忽然想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了，也许她就不该被限制在这片小小土地上。
上次产生这种情绪时，是在她写“红梅系列”时，她第一次情绪波动剧烈，在两年间无数篇冰冷“技巧”里，终于投入一篇浓厚的“情感”。
人生这条长路，她想过得更有意义些。
穆引冬双眸随她指尖轻移，渐渐明白过来什么，心中不禁为之动容，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向梁乐融，从那张脸上看到一抹坚定。
或许设计师设计这款产品的初衷里并没有那层意思，或许这仅仅只是小梁个人的看法，但她无疑也赋予这款摆件更多意义。
至少对她而言这有意义。
这摆件，有人买来为好看为装饰，也有人买来，为设计背后的理念，小梁与前两者都不同。
“哈哈，我好像强行脑补了……你说，我这种是不是就属于商家最喜欢的那类顾客，没有购买需求，但硬是自己说服自己。”
看着眼前这只小盒子，梁乐融忽然有些懊恼，或许人家卖的就是一个好看的形象呢，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哪有什么魔力不魔力，不过赚钱工具而已。
可下一秒她又认认真真地看向穆引冬，忍不住低声问她，“但你能理解我吗，小穆？”
梁乐融相信她能，她是那么敏感细腻的一个人，或许谁都理解不了自己，但她一定能。
梁乐融热切地盼望，她能。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穆引冬清晰可见，那双黑瞳之下波澜壮阔的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与之前都不太一样的梁乐融。
帽子下方，巨大能量隐在看不见的地方，就像她们自己，身体里也暗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她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懦弱屈从，若能早一点反抗，也许能自由得更早些。
“小梁，我明白，我能明白的。”她郑重地点点头，神情温柔又坚定，“如果你觉得有意义，那就是有意义。”
想起自己最初其实对这盲盒还提不起半分兴趣，梁乐融笑了笑，“我买一个吧，如果抽到这个就最好了，要是抽到月亮的那也凑合，其他的就算了，不好看。”
“好啊。”穆引冬随即说，“我也买一个。”
把手中盒子放回去，梁乐融在另外十几个盒子中与穆引冬各选一盒，拿着它们又继续在店里逛了逛，买几样小礼物准备送给店里几位同事。
“我们直接拆开看看吧。”
从店里走出，梁乐融立即止步，拉着穆引冬往一侧去，拿出盲盒在穆引冬面前使劲晃了晃。
这是她第一次拆盲盒。难免有些忐忑，“老天保佑啊，一定是星星！”
“我也相信一定是星星。”穆引冬替她祈祷着，也从袋中取出自己那盒。
她们一同拆除盒子，剩一个包装袋，穆引冬熟稔地捏了捏，大致已摸清是哪一款。
并不是她想要的那款月亮，她脸上却未表现出任何失落情绪，反倒眼尾染上些许笑意，面颊尚未褪尽的薄红衬出几分媚。
梁乐融不选择捏，憋着一口气撕开袋子，万分紧张地捏着底座，慢动作般取出盲盒。
底座先被扯出，然后是Coco的身体，以及身后那一截彩虹，至此她心已沉下去，兴致缺缺，只余失望。
“小梁。”
耳边忽有轻盈却又有力的声音响起，几点明艳的星辰色映入她眼帘，她沿着递来摆件纤瘦的那只手，抬头看向眼前人。
“我抽到的刚好是星星款，送给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