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又东二十里

15、八点尔尔

　　南珠沉吟片刻：你想听什么答案？
　　程繁笑而不答：你觉得我想听什么答案？

　　南珠：明知故问。
　　程繁没再拉扯：不想。
　　程繁：需要我多重复几遍吗？

　　程繁：不想。
　　程繁：不想。
　　程繁：不想。

　　程繁的不想一条一条弹过来，手机震动也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将南珠引以为傲的持重荡碎，碎的一塌糊涂。
　　她把脸埋进双手，指缝藏不住的沉闷笑意像开窗时光临的风，窜的满客厅都是。

　　好巧。
　　她也不想。

　　翌日清晨，南珠起了个大早开始化妆。倒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程繁的电话比她的闹钟响的还早。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爽肤水拍的脸啪啪作响。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个动静多少有些心虚，“脸不疼吗？”

　　南珠很少有起床气，除非睡不够闹钟定下的时间，比如今天。
　　“我劝你少说话，你现在多说多错。”

　　程繁那边安静了几秒，“我怕你睡过头。”
　　“你不信任我。”南珠低哼。
　　“别人都说一起旅游是检验是否合拍的好办法，结果还没开始，我们就陷入信任危机了。南老师还能给个机会吗？”

　　南珠胳膊肘一拐，差点把眼线化歪，“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那南老师觉得我可以信任？”
　　“暂时可以。”
　　程繁：“那能告诉我你的具体住址了吗？总不能每次都去便利店门口接你。”

　　程繁的目的接的太自然，南珠这才意识到她早就落入了他的语言陷阱，“好啊！原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程老师，你的旁敲侧击练得很到位。”
　　“让你卸下防备太难，”程繁说完又觉不妥，“不是说不好。”
　　“觉得很难可以不坚持的。”

　　南珠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了，就算程繁跟他们一样，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做节目这么久，早就看清了现实。
　　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每个人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全凭个人的选择，而不是终点的风景有多吸引人。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外物很难影响判断。不，应该是几乎不能。

　　“为什么不坚持？”程繁戴上耳机，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还没见到胜利的曙光就放弃，这跟没开始有什么区别？”
　　“那万一没有胜利的曙光呢？毕竟曙光也可以选择为谁亮起，而不是成为冠军的附庸。”

　　“南珠。”程繁忽然很正经地喊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南珠吓一跳。
　　程繁没接话。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南珠打算去厨房做个早饭。
　　还没拿起锅铲，程繁那边响起了关车门的声音。
　　“既然没有胜利的曙光。”
　　“那你亲我干嘛？”

　　程繁直接打明牌，倒让南珠不知所措了，“我......”她纠语言组织混乱，“这是我友好交流的方式。”
　　“哦，”程繁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聊，“那待会儿见面，能再友好交流一次吗？”
　　“......滚！”南珠挂断了电话。

　　程繁笑着切到微信后台：地址。
　　南珠：......
　　南珠：南安花园八栋404。

　　齐简之背着吉他从工作室走出来，正准备打开车门坐进去时，程繁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
　　拐出巷口前，程繁降下车窗朝他喊：“有点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不跟我一起走吗？我航班都给你订好了！”齐简之气得跳脚。
　　“票我退了。刚帮你叫了计程车，马上就到了。现场见吧。”

　　程繁开着车呼啸而去。
　　齐简之：“？”
　　“程繁你大爷！”

　　八点刚好，程繁抵达了南岸花园。南珠正在做造型。
　　听到敲门声响起，她飞快跑到洗手间把卷发卷拆下来，用手扒拉几下刘海，确认妆容无误才去开门。
　　程繁今天穿得不多，黑色皮夹克，牛仔长裤，内搭复古印花衬衫。他没系领口的扣子，只绑了根同花色的丝带，一半搭在外面，一边塞进衣领里，像八九十年代的画报明星。

　　南珠搓着后颈移开眼神，“这么快。”
　　“收拾好了？”程繁很有分寸地没有往她客厅里看。
　　“好了，我做了早点，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南珠让出身侧的道路。
　　程繁踌躇几许，“方便？”
　　南珠点头，“进来吧。”

　　南珠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家里很整洁。客厅的餐桌下面放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登山包，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要出远门的痕迹了。
　　她这间是大平层，视野很开阔，不过早上八点钟，客厅就已经很亮堂了。站在窗前远眺，刚好能看到灯光璀璨的电视塔和市中心的摩天大厦。

　　“我做了三明治。”南珠把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凑合吃一点，等到了观湖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程繁来到桌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
　　时间还很充裕，趁着南珠去洗手间的功夫，程繁把餐具全洗干净放进了柜子里。

　　不多时南珠出来，看见光秃秃的桌子她还愣了下，“你帮我刷了？”
　　“吃你的饭，刷个碗不是应该的，”程繁拿过她的登山包和行李箱，“走吧。”
　　南珠穿上大衣，“好。”

　　音乐节下午三点开始进场，程繁和南珠落地观湖的时候，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酒店也派了车来接他们。

　　“休息休息吧，”到了酒店，程繁把行李箱递给她，“等会儿两点半我喊你去音乐节。”
　　南珠看了眼手机，“不用排队？”
　　“带你走人工通道。”程繁刷开门，把房卡塞进她手里，“快点休息吧。”
　　“我......”南珠一头雾水地被推进了房间。

　　她本来想请程繁吃饭的，结果这么一搞，只能先去睡了。
　　然而还没躺下，外卖和程繁的微信一起到了。

　　程繁：吃了再睡。
　　南珠：你点的外卖？你吃了吗？
　　程繁：吃了，两点半酒店门口见。

　　程繁悄悄从房间溜了出来。
　　齐简之一脸愤懑地站在酒店大堂里，“程繁，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程繁脱了皮衣，挺拔的身材越发高挑。

　　“咱们第一个彩排？”程繁避而不谈。
　　齐简之追上去，“你到底跟谁来的？”
　　程繁懒懒回头，“你猜。”

　　“女朋友？”
　　“同学？”
　　“闺蜜？”
　　“还是学生？”
　　“不会是学生家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