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他的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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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为什么，秦霜还是回到了京城。
一路上有小黑作伴，也不算太孤寂。
时隔两个月，京城没有任何变化，人来人往，繁华安稳如旧。
看上去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
按道理来说那些修士御剑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抵达京城。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应当早就被救下来了。
那他还留在皇宫么，会在等她么？皇宫里，现在又怎么样了？
小黑像是猜到她心中的疑虑：“就算有归灵丹，上古噬魂法阵也不是好破的。我们现在还是先混进皇宫看看。”
秦霜点了点头：“嗯。”
小黑：“你有办法进皇宫？”
“有。”秦霜语气肯定，转头带着他去了出宫采买太监去的那条街。
秦霜运气不错，碰巧今天就是出宫采买的日子。
一人一狗趁采买太监不注意，爬进了装蔬粮的木桶里，等入宫检查的时候，秦霜掏出了两张从煌天宗外门弟子那里买来的低阶隐身符，贴了一张在小黑身上。
她一早就打算好了，她是要回宫的，隐身符买来有备无患。
隐身时间不长，所以她还是只能用老办法混进去。
在桶里蹲了快两个时辰，觅珩都快憋死了。挥着狗腿就想跳桶而出，被秦霜死死压住，怕被外面的太监发现。
好不容易马车停下来，采买太监们依次卸货，把东西搬进去，趁这个时候，秦霜看准时间这才推开桶盖。
一人一狗狼狈地从桶里爬出来。
觅珩还在抱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的，我一条……狗在里面都快憋死了。”
秦霜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拍干净，想到快要见到殿下，心跳如擂鼓，没有理会觅珩的抱怨。
拉开门，秦霜带着小黑从后门离开，快步往深芜宫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想看看他还好不好。她一路都很挂念他。
又想，煌天宗的弟子都来了，想必他定是安好的。
秦霜步履匆匆，行至一半，忽然天象剧变，万里晴空上雷鸣电闪，紧接着天色一暗，乌云滚滚。阴森云海中，似有什么在其中嘶吼翻滚，黑中映着猩红，妖异至极。
她脚步一顿。
觅珩抬头望了一眼说：“有人在破阵。”
“不对！”他神情一厉，“不止是破阵，而是在，突破！”
这至少是化神期才有的动静。
不是说那赫连婴被废了全部修为沦为凡人被镇压在天渊皇宫？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竟然就凭借上古噬魂大阵重回化神？而且他还在向上突破！
大道何其艰难，大部分普通修士苦心修炼一辈子连元婴都无法达到，有些人卡在元婴几百年也无法向上一个境界，最终只能身死道消。
修仙界化神大能少之又少，再向上一个境界，便是第二步天劫境问天！除了几大宗门的开山老祖和几个隐世大能，这修仙界已经千年未曾有修士进入问天境。
而赫连婴，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就能重回化神，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与实力。
据他所知，要开启这上古噬魂阵法，至少要化神期修士半身修为加玄天烈火，耗费至少九九八十一日。布下这个阵法后会耗尽自身灵力，重伤之下，神魂也将陷入沉睡，相当于以一命镇压一命！
两败俱伤的阵法，威猛自是通天。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这上古噬魂大阵中脱身，而赫连婴不仅脱身，甚至还能将大阵轻易扭转，化为己用。真是，恐怖如斯。
怪不得世人都称他“卿之一道，玄极无上。”
故道号，卿玄仙君。
秦霜听他说有人在突破，就猜到了是太子殿下，高兴地说：“一定是他，我们快过去吧。”
觅珩也不再耽误，“好。”
一人一狗朝深芜宫中跑去。宫里出现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宫人们都吓坏了，有的抱在一处瑟瑟发抖，有的慌忙逃跑。宫里乱做了一团，却没有一个人敢往深芜宫，这座传闻中的鬼宫跑。
秦霜很顺利地到达深芜宫外，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从天渊到煌天宗，又从煌天宗回来，马不停蹄，来回奔行几千里路，几个月，心里除了想要治好他的信念，还有对他的想念。
想他在宫里如何，有没有再受伤。想他们在宫中相依为命的时光。想他温柔的安抚，还想他给她讲的那些有趣的故事。
她没有一刻不想回到他身边。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秦霜慢慢推开了门，还未踏入，入目便是一道极致炫目的金光袭来，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那道金光已经散去。
依然荒凉破败的院子中，他闭目打坐，身上月白法衣胜雪，如瀑如墨的青丝迎风摇荡，面容绝艳，眉心那点朱砂红透似血，漫开成血莲纹印。周身隐隐散发光芒，气息悲悯动人，似神，又似妖。
在这荒芜的院子里，梧桐叶落尽，他于天地中，孤身求道。
秦霜看得有些呆了，连呼吸都轻缓。
不敢打扰分毫。
她看不懂修炼突破，只知道这个时候对他一定很重要，不可惊扰。
莫说秦霜，就连觅珩也看不清赫连婴的修为。
半柱香时间过去，赫连婴稳住了修为，境界已成，缓缓睁开了眼。
秦霜眼里绽放出欣喜，推门欲入，想跑去找他。
这时忽然天上落下两道剑光，一个身着同样月白法衣的女子率先下来，激动地跑向赫连婴，开心地说：“大师兄，太好了，噬魂大阵终于化解了！”
是叶允禾。
赫连婴朝她笑了笑，叶允禾眼尾的弧度更加明媚。
不必过多言语，也看得出他们之间的熟稔。
紧接着徐景阳也走过去，眼里亦有激动欣喜，又说：“宫里那两个化神老怪恐怕要回来了。”
一个月前徐景阳来到天渊后，按照赫连婴的吩咐，以天地至宝魔幽莲即将重新现世的消息，引那两化神老怪去了妖界，一个月过去，噬魂阵已破，那两人一定察觉到被骗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云层之上破空传来一道怒音：“无耻小儿，竟敢戏弄于我，受死！”
化神期老怪若出手，一掌，皇宫灰飞烟灭。
叶允禾和徐景阳立即拔剑，严阵以待。
赫连婴漫不经心抬了抬眼皮，看向云层之上，唇角勾了勾，“回来得正好。”
“千华，现！”
他垂袖而立，一柄闪着薄冷弧光的长剑凌空而来，稳稳横立在赫连婴面前。
千华，赫连婴的本命剑。修仙界传说千华一现，可破山倒海，敕令诸神。
赫连婴抬手握住剑柄，眸光一厉，狂风骤起，天地间剑光漫天，剑气翻涌寒凉似从幽冥而出。
只见他单手御剑，剑指长空，凌冽银虹随地而起，以翻江倒海之势，直冲云霄。
一剑，划破云层，乌云退散，诛妖弑邪。
空中那两个化神老怪拿出本命法宝才勉强抵挡住这一剑。看这剑气便知道赫连婴已经恢复，心道不好，立马仓惶逃窜。
赫连婴却没有急着追，转头对叶允禾他们说：“那两个化神不好对付，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去追他们。”
赫连婴御剑而去。
叶允禾却待不住，望着赫连婴离去的方向叫道：“大师兄，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说罢剑光一闪，也跟着离去。
徐景阳阻止不及，也只能跟着一同去。
觅珩刚才还在老神在在的在一边看热闹，见叶允禾追去了立马急了。
叶允禾如今才堪堪踏入元婴，若是碰上那两个化神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见事态紧急，觅珩也顾不得许多，咬破舌尖，念了一段咒语，以血破咒。黑狗外形褪去，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九尾白狐。
觅珩，乃涂山九尾狐，全名涂山觅珩。
秦霜原本就麻木的身体再次愣住。
“还站着干什么，快上来，我带你去找他们。”觅珩催促。
虽然秦霜不知道她一个凡人去了能如何，但她还是听话地爬上了黑狗，不，九尾白狐的背。
她一坐好，觅珩便腾空而起，飞上云霄。
秦霜的脸被如利刃一般的风刮得生疼，只能把脸埋在白狐的皮毛里。她低头看向底下变成黑点的皇宫，愈发抓紧了觅珩的毛，怕掉下去粉身碎骨。
九尾狐嗅觉敏锐，他沿着气息追寻很快带着秦霜落在人妖边境一处密林。
刚刚落地，觅珩就听到远处传来叶允禾隐约的惊呼。
“允禾遇到了危险，我现在去找她，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救人回来。”
觅珩留下这句话便朝叶允禾出声的方向奔去。
只剩秦霜一个人留在原地。
这片森林很大，树木笔直巍峨，叶片茂盛遮天，连阳光照进，也只落下一点婆娑树影。
她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落耳。
她跟过来，本是因为担心殿下，可是白狐走了，她只能待在这里。
虽然……她想，她只是一个凡人，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的。
他们每个人都很厉害，是褪凡出尘的修士，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就连小黑，也是高大威猛的九尾白狐。
只有她，是个没用的凡人。
九尾狐，太子殿下和她讲过的，是出自涂山的上古神兽后裔。
他给她讲过很多妖兽的故事，她都记住了。
秦霜找了棵大树坐下，安静等觅珩回来。心里又担心他们的安全，担心太子殿下，能不能对付那两个化神期的大能。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秦霜睁大了眼睛，她听出来了，是之前拿灵液给她的化神修士。
紧接着，她又隐隐听到了太子殿下的声音。
秦霜心里一高兴，连忙起身，朝着哀嚎传来的方向跑去。
跨过陡峭山坡，荆棘丛林，她拨开面前遮挡的一片一人高的茂密树丛，便看到了赫连婴清尘似仙的身影。
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下一秒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话音戛然而止。
透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脸上的血色极速褪去。
只见赫连婴身前，一个头发半白的化神老怪躺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狗艰难地往前爬，想要抓住赫连婴的腿，乞求道：“道友，道友，求你放过我，我愿把全身法宝给你……”
下一瞬就被踩住了手背，面上痛苦扭曲，撕心裂肺地痛叫起来。却不死心，努力伸长枯败的手，想要赫连婴手上的本命魂珠，在即将要触碰到之时，赫连婴眉头一挑，神情戏谑，似乎终于耍弄够了，修长如玉的长指轻轻一握，掌中那颗跳动的魂珠瞬间化为血雾。
地上的老者凄厉惨叫一声，全身生机瞬间被抽干，魂飞魄散。
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样貌的化神也已被眼前的场景吓破了胆，连跑都不敢再跑，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仙君你放我一马，我们只是受天渊君主的命令前来监视你，这期间我们可从未伤过你一分一毫啊，一切都是你父亲和国师的主意，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保证，只要你放过我，以后我任你差遣，做你的随从绝不背叛，只求你饶我一命！”
男人一边辩解一边重重磕头。
赫连婴似乎也听进去了他的辩解，略微思索一番，认真问道：“真的愿意任我差遣？化神期的随从，似乎还不错。”
奇风道人心惊肉跳冷汗涔涔，立即应答：“愿意愿意，我保证以后仙君的安危由我来负责。我奇风行走修仙界千年，还是有些本事的。”
赫连婴微微一笑：“不错。既如此你便走吧，我需要你时再出现。”
“多谢仙君。”奇风如释重负，大松一口气。心道这赫连婴虽是天才，智谋却不行。放了他竟然连压制的契印都不知道给他下，以后怎么找得到他，真以为他一个化神老怪会心甘情愿做他随从。
奇风道人心里讥笑，面上却不显，一刻不停从地上起身，抬手捏诀，转身就要遁逃。
只是他刚转过身，千华就从身后飞来，将他一剑穿胸。
“你——”奇风不甘心地转过头，却再也说不出话，剩着最后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赫连婴朝他走来。
“我又后悔了呢。”
赫连婴笑着说。
鲜血溅了赫连婴一手，将他雪白的衣摆也污了一角。
偏偏在漫天的血雾里，他的神情竟然极为愉悦。
让猎物恐惧，挣扎，求饶，让他们以为有生的希望，再毫不留情的碾碎他们的妄想，这样才更有趣，不是么。
他从不慈悲地让人痛快死去。
他最喜欢听将死之人的忏悔，痛哭。听够了，再用他们的命来填补他因此浪费的时间。
赫连婴很满意今天这两个人的表演，他微垂下眼睫，慢条斯理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污，将自己恢复成清冷似雪的模样，才笑着说：“霜霜，还不出来么？”
秦霜脑子顿时“嗡”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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