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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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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总问我从什么开始喜欢他的,我一直说你猜,他懒得猜,我的下一句话总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其实从初四开始我就喜欢他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救赎的开始,却没想到那是地狱的入口。
初一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我的父亲和他的男朋友上床被我的妈妈发现,我的妈妈是一个严谨而又保守的女人,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失态过,她几乎要疯了。
那段时间我被接到我的小姨家里住,再次回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他们离婚了,那个男人净身出户,房子车,存款都留给了我们。
但妈妈嫌这个房子脏,于是我们搬家了。
再之后,我偷听到妈妈和小姨说话,她说沈家人都知道我父亲是同性恋,他们也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她现在觉得沈家的每个人都很恶心。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听到她对小姨说,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我的心都碎了,我的妈妈在否定我的存在,但更让我心痛的是,她恨我但她也爱我,一时间,我对于自己的存在感到了十分的厌弃。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存在要让这个我最爱的人如此痛苦,这个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从不存在就好了。
我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妈妈告诉我她要去外地打工了 ,她希望我能办理学校住宿。
对上妈妈躲避的眼神,我答应了。
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小事就会传的满天飞,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丑闻呢。
学校里的流言越来越多,他们说我有艾滋病,他们在我的校服后背上写脏话,他们往我的头发上扔口香糖。
最严重的一次,一个男生把我堵在厕所里,他想要扒我的衣服,我拼命反抗,到最后只记得满地的鲜血和周围人惊恐的眼神。
那是初三的下学期,老师请来了家长,妈妈打了我一巴掌,她没有听我的辩解,辩解也没有用。
听说那个男生伤的很严重,妈妈赔了他很多钱。
再后来,妈妈给了我一张卡,她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了。
这次之后,流言又多添一条,他们说我是暴力狂,精神病,但无所谓,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堕落下去吧。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初四的上半年,我遇到了喻白,他是重高一中的学生,他来我的学校演讲。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他是如此的耀眼,如同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大会堂因为他的到来响起一片掌声,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互动活动,他抽中了我,他说我是今日的幸运之星,台下每个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目光,羡慕。
我的心在砰砰跳,互动结束的时候,他偷偷告诉我他会在一中等我。
我的心一直在砰砰跳。
我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说他会在一中等我,但我的心中又涌起一股隐秘的喜悦。
接下来的一年,我一直在努力地学习,到达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我真的考上了一中,我的心中除了兴奋之外还有茫然,我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这份喜悦,我不知道喻白是否还记得我。
这一个假期都是在迷茫和打工中度过的,妈妈给的生活费只够一年的。
大概她以为我上完初中就不会接着上学了。
她已经有家庭了,所以我没有去打扰她,我在奶茶店,烧烤店打工,赚够了自己的生活费,我不知道这些年够花多久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一开学的时候,我见到了喻白,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但我没想到的是他还记得我。
这样一个风云人物,来我的班级找我了,他还给我带了奶茶。
在那之后他时不时地就回来找我。
喜欢他的人很多,他们翻出了我的黑历史,各种传言又开始了,欺负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但是似乎比初中时的要高明很多。
我的手臂常年都是青的,我的校服总是湿哒哒的,我总是在因为各种原因罚站。
但万幸喻白不知道,幸好,他每次见着我的狼狈样子,总是轻轻问一句,怎么弄的。
我总是说,不小心摔的。
幸好,他相信了我的拙劣谎言,他从来没有追问过。
再后来,我的妈妈怀孕了。
喻白和我表白了。
我们上床了,很疼。
高三那年,高考前一周,学校开动员大会,大屏幕应该是一张包浆的高考加油的红图ppt的,我懒得抬头。
但身边响起一阵惊呼声,他们回头看我。
大屏幕上滚动着的,赫然是我和喻白的床照,只不过喻白被马赛克掉了,只有我一个人。
看见照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幸好,幸好,喻白被挡住了。
但对上喻白冰冷的目光,我有些无措,我直觉有些地方不太对。
但我还来得及说什么,妈妈来学校了,妈妈挺着大肚子,应该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学校。
但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妈妈打了我一巴掌,与此同时,我看见了很多血,而后是救护车。
妈妈在急救室,我跪在病房前,耳边是咒骂,身上是数不清的拉扯,我能听见自己的头骨磕在墙壁上的声音。
他们说我是怪物,和我爸一样的怪物。
后来,撕扯被护士阻止了,但我却希望不要停,仿佛这样就能赎罪似的。
母子平安,但弟弟早产了,他的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保温箱里。
我被赶走了。
我错过高考了。
我被退学了,但我想见喻白一面,我想问问他被没被发现,我想说,我很担心他。
但我宁可自己没有去那一趟。
他说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在我的心里。
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为了那个被打进急救室的男孩,原来他们是竹马竹马,我只是一个笑话。
据说那个男孩昏迷了很久,后来送到国外治疗,难为他了,屈尊来这个小县城报仇。
后来我被送进了治疗同性恋的地方,我拒绝不了妈妈那样的眼神,我想,就当是赎罪了吧。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
我没有高中毕业证,只能做一些体力劳动,好在这张脸长的还算是不错。
发传单也比别人要贵一些。
后来,无意中我救了姜楠一命,她点名要我当他的司机兼保姆,待遇很好,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再后来,我又遇见了喻白和他的爱人秦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