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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布鲁塞尔今日有雪 ...

  •   (57)
      五月下旬,西班牙的幼儿园开始放暑假。
      安妮把儿子送到了巴西。
      范妮姨妈和蒂埃里姨夫前来接机,圣保罗的阳光很好,所以一下飞机,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飞奔了出去。

      而安妮留在原地没有动。

      蒂博同样没有出现在机场。
      5月24日,欧冠决赛4-1输给皇马后,马竞全队连夜离开了里斯本,包括蒂博在内。
      不过随后他并没有返回家中,而是选择直接乘坐最近一班的飞机,前往国家队报道。

      这大概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毕竟二十五天以后就是世界杯。
      时间紧迫,而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比利时还有三场友谊赛要踢——
      对手分别是卢森堡、瑞典和突尼斯。
      通常情况下,友谊赛是检验球队状态、磨合阵容的最好方式之一,比利时三场全胜,自然信心大增。

      圣保罗国际机场人来人往。
      随着世界杯的临近,这项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吸引了来自全世界各地人们的目光。

      游客们步履匆匆。
      他们身着色彩各异的球衣,脸上涂着油彩,挥舞着小国旗,兴高采烈地来到巴西、这个被誉为“足球王国”的国家。

      不过这一切都与安妮无关。
      因为她即将前往伦敦。
      将孩子交到爷爷奶奶手上后,她没有在圣保罗过多停留,而是转而去处理儿子的学籍问题。

      以撒出生于2009年10月。
      今年刚满五岁。
      而在欧洲绝大多数国家,孩子开始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是六岁。

      考虑到这个夏天,蒂博即将结束租借、正式返回切尔西,所以为儿子办理转学就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在这件事上,经纪人克里斯托弗·亨洛泰(Christopher Henrotay)发挥了重要作用。
      对方是比利时人。
      在足坛十分活跃,经手多位比利时国脚的转会操作,人脉很广、能量很大,也正是他一手促成了蒂博和切尔西之间的交易。

      在他的安排下,安妮很快联系上了一位资深的伦敦教育顾问。

      这位顾问专门为球员家庭处理子女的国际转学问题,为此,安妮提前备齐了材料:
      包括以撒在西班牙幼儿园的成绩单、出生证明,以及父母双方的护照复印件等。

      考虑到西伦敦学区竞争激烈,顾问优先推荐了肯辛顿和切尔文区的学校。
      并建议在选址时兼顾居住品质。
      为确保以撒能够在九月份顺利入学,安妮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实地考察为儿子初选的几所学校。

      除了地区选址,语言也是转学中需要特别考虑的因素。

      以撒说的最好的是西班牙语。
      其次是荷兰语。
      法语和英语都只会一点点,可能是遗传了父亲在语言方面的天赋——
      蒂博能熟练掌握包括荷兰语、法语、西班牙语、英语在内的四门语言。

      花了两天时间,安妮最终为儿子选定了一所位于南肯辛顿的双语学校。
      学校是私立。
      学术实力雄厚、地理环境优越,位置上距离科巴姆(切尔西训练基地)也很近。

      方便蒂博日后接送。

      其实她本来也可以不操心这些事情。
      安妮这样想道。
      可情感与理智常常是婚姻生活中的一体两面,爱可以被割舍。
      但责任却难以被轻易抛却。

      在世界杯即将拉开帷幕之际,媒体的镜头一如既往地对准了比利时门将的家庭生活。
      人们很快注意到:
      球员的儿子已经跟随家人来到圣保罗观赛,但妻子却依旧未见踪影。

      球员本人正处于封闭训练中,对此,他的父亲蒂埃里·库尔图瓦代为出面回应道:
      “由于蒂博今夏将结束租借、正式回归切尔西,所以安妮必须去伦敦处理一系列安家事宜,包括看房和办理孩子的学籍。”
      “总之,他们的感情很稳定,一切正常,请大家不必担心。”

      这番解释虽然谈不上令人信服,但也有其一定道理。

      特别是当比利时国家队目前状态正佳,在不久前的友谊赛中,他们豪取三连胜——
      5-1大胜卢森堡、2-0零封瑞典、1-0力克突尼斯,进攻端多点开花,后防线稳如铁闸。
      而作为国家队一门,蒂博·库尔图瓦更是屡屡贡献神扑,看上去,几个星期前那场欧冠决赛失利的阴影已经一扫而空。

      一点也不像一个身陷离婚风波的男人。

      世界杯牵动所有人的心。
      记者们热烈讨论着这一切,讨论着本届世界杯32支参赛队伍,讨论着他们的球员、阵型、战术以及分组。

      从圣保罗到里约热内卢,从萨尔瓦多到累西腓,在巴西这片热土上,32支劲旅将在一个月内,通过64场比赛,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58)
      安妮从教学楼内走出。
      为了帮儿子办理转学手续,她刚刚结束了和学校工作人员的会面,在教育顾问的帮助下,双方初步达成一致。

      会谈结束后,她婉拒了对方的送别,独自一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微风轻轻吹拂,树叶晃动,鸟雀在枝头蹦蹦跳跳,就如过去的许多天一样,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日子。

      景色稀疏平常。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安妮突然意识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来过学校了。

      这个想法让她下意识地驻足。
      她回过头望向身后的教学楼——
      那是一栋典型的维多利亚式风格建筑,砖红色的外墙沐浴在阳光下,窗户又高又窄,顶部轻微拱起,上面铺着深灰色的板岩瓦。

      肯辛顿区这一带的建筑大多如此,透露着一种钢铁与玻璃结合的艺术美。

      今天是六月七日,星期六。
      学期尚未结束,但因为是周末,所以校园里格外安静,一路走来都没什么人。

      路旁的花坛里种着蓝紫相间的绣球花。
      似乎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品种,花苞饱满,色泽艳丽,一丛丛开得枝繁叶茂,十分灿烂。
      空气中弥漫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混合着一丝湿润的泥土味——
      像是雨刚停不久。

      安妮想起早上离开酒店时,天空的确是飘过一阵小雨。
      不过此刻,她却不想那么快回去。
      虽然明天已经和中介约好了去看房子,一天看三套,后天还要挑选家具:
      床、衣柜、餐桌、沙发、冰箱、电视。

      之后还得安排时间回马德里打包行李。
      这些事都得她一个人完成。

      安妮想:
      她的日程安排得很满。
      可因为给儿子挑选学校的事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所以突然之间,在这个下午,她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段时间。
      而她不知道要干什么。

      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也没有必须要见的人。
      安妮站在街角。
      第一次,她感受到这种陌生的情绪。
      就仿佛未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而她像一只漂浮在水波中的柔软水母,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无序性。

      或许,也可以被称之为“自由”。

      人们天然害怕失控。
      但站在失控的边缘,却又会下意识产生一种打破秩序、挣脱束缚的轻松感。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体验。
      尤其对于安妮而言。
      因为过去很多年,她都像一枚齿轮,被精巧地嵌入到社会这座巨大的时钟内,然后随着婚姻和家庭的惯性,嘀嗒运转着。

      但是突然之间,这枚齿轮却被猛地弹了出来,或者说,她“坏掉了”。
      脱离了原有的轨道,一时之间,安妮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己。

      于是她拎着包,一个人走在街上。
      六月的伦敦正值夏季,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日子,路上的人们穿着都很清凉。

      姑娘们穿着飘逸的碎花长裙或清爽的衬衫,男人们则是 Polo 衫和卡其短裤。
      英国人很随性。
      他们几乎人手一杯咖啡,背着双肩包或提着帆布托特包,耳机里隔绝出属于自己的世界,步履匆匆,目标明确。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安妮的目光被路牌上的字样所吸引:
      Thurloe Street,瑟洛街。
      这条小街远离了主路的嘈杂,氛围宁静而优雅,道路两旁还有很多漂亮的白色灰泥外墙房屋、精品店和艺术画廊。

      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她走得很慢。
      走走停停,并不着急,也可以随时为感兴趣的橱窗驻足。
      这实在是一段很悠闲的时光。
      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徜徉在六月的街头。

      英国的天气有点热。
      还很多变。
      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夏至前后,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会日落。

      安妮今天穿了一条裙子。
      米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长过膝,露出脚踝还有后背,搭配一双裸色低跟凉鞋。
      在路过一家名为“Luna & Curious”的工艺品店时,她突然被橱窗里一只陶瓷烧制的知更鸟摆件所吸引。

      她停下脚步。
      安静地注视着那只知更鸟摆件。
      它有着圆润、饱满的身形,黑豆子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胸脯是淡淡的乳白色,翅膀边缘则由蓝向灰渐次晕开。
      釉色温润,光泽柔和。

      很漂亮、精致的一个摆件。
      不过不是一定要买。
      因为安妮早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龄。
      可就在这个寻常的午后,这只小知更鸟却毫无预兆地、轻轻撞了她一下。

      让安妮想起——
      当她还住在布鲁塞尔的时候,窗台上也总是这样热闹。

      有穿蓬蓬裙的瓷偶娃娃,有从跳蚤市场淘来的、表情憨拙的手作木偶,还有被挤在书架旁边的毛绒布偶。
      各式各样的马克杯、封皮各异的笔记本,还有造型别致的文具……
      零零碎碎,铺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都是一些小女孩才会如获至宝、细细收藏的可爱玩意儿。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了好远好远。
      后来她又想起亨克。
      想起了凯文。
      这是亨克时期难得的美好记忆。

      虽然蜻蜓点水,却浓墨重彩。

      安妮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将她拉回现实,她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
      Kevin,凯文·德布劳内。

      正在想他的时候。
      他的电话,竟不期而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布鲁塞尔今日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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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自11月份起,作品的更新时间将进行调整:由原先的隔日21:00更新,改为每周六21:00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