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寒》不渝寒

32、第二十七章 “为什么得

　　“为什么得到偏爱的永远是你！”剑汀站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无力的闭上眼睛，“为什么……你什么都要同我争……同我抢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抢。”剑寒洲的鼻尖微酸，握着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剑汀无力地往后退了两步，“可你的出生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切！我在呵斥声中长大，你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赞扬！或许我们生来就相克，所以我该我恨你……恨你那么优秀，恨你自居清高！”

　　“所以……”剑寒洲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早已在他的眼中打转，却被他一个侧头，生生憋了快去，“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你要杀我的原因吗？”

　　“我从没想过杀你！”剑汀立马打断了剑寒洲的话，“甚至在那之前，我只打算一忍再忍，可是……你偏偏撞见了我与幻忆的一切，我不能让我的前程断送在你的手里。”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剑寒洲喊道，“我从来没有……”

　　“可我不可能拿你的承诺去赌我的未来！”剑汀在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没有原先想象的艰难，反而顿感轻松，“我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你虚无缥缈的承诺上。我从没想过杀你……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回到驭灵，可为什么……你要回来啊。你为什么非得逼我赶尽杀绝！”

　　“兄长……”

　　一句久违的兄长，不仅让剑汀怔愣了一瞬，也让剑寒洲自己有了些恍惚。

　　“我不配！你更不配……”剑汀缓步靠近剑寒洲，“剑寒洲，今日你若不杀我，那我迟早有一日会杀了你。”

　　他看着剑寒洲的眼睛，不由得痴笑出声，他的笑声荡在密室之中，爽朗却疯狂，他缓步朝剑寒洲走去。

　　而剑寒洲，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滴泪划过他的泪痣，他赶忙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此时，剑汀一个抬手朝剑寒洲握剑的手攻去，想要夺下对方手中的剑。剑寒洲一个轻抛，将剑把反握在手中，朝剑汀的胸前抵去。

　　两股灵力相撞，剑汀嗤笑道：“剑寒洲啊剑寒洲，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心软，几滴泪竟然就能惹得你分神，愚蠢！”

　　就在这时，一团水球朝剑寒洲握剑的手攻去，却不料月芜先一步挡下，她的眼眸微抬，便落在了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人身上。

　　“倒是个不错的美人。”幻忆上下打量了月芜一番，最后勾唇笑了笑，“不如今日我便弹一曲葬花吟！”

　　幻忆以水化剑朝月芜攻去，月芜倾身躲开，一个下腰躲过了横劈而来的水刃，一柄长剑斩断了水刃，可水刃却在一瞬再次凝聚。

　　见状，月芜侧身一把抓住幻忆的手腕，将她朝剑寒洲的方向拉去。剑寒洲心领神会，他一个下踢，剑汀就被迫飞身而起，也是这一刻，他一个下腰接着一段滑行，来到了剑汀的身后。

　　剑汀踉跄了几步，转身正欲再攻。与此同时，月芜撑着幻忆的手飞身而起。就这样，剑汀一掌打在了幻忆的身上，月芜纵身一跃，落在了剑寒洲的身侧。

　　幻忆被剑汀击飞了出去，猛的撞在了墙上，她捂着胸口，呕出了一口血。

　　“阿忆！”剑汀见此，快步上前，将灵力注入她的体内。

　　幻忆借着剑汀的力道，缓缓起身，“你们在我这多耽搁一刻钟，与你们同行的那个海族，就会多一份危险，你们是救……还是不救！”

　　“你把落一怎么了？！”剑寒洲跨步上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现在去，还有机会救他……”说完，幻忆又呕出了一口血。

　　月芜与剑寒洲相视了一眼，便匆匆朝暗室之外走去，剑寒洲看了看剑汀，随后便抬步跟了上去。

　　晚风轻轻吹过月芜的长发，她抬头看着黑夜中层层相拥的云，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有些急促。

　　“去水边。”剑寒洲快步跟上，他看向月芜，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落一是海族，他不识路，那便会自寻水源。”

　　月芜闻声便停下了脚步，“带路。”

　　月华如练，洒落在这片林间小径上，一路上灵族的气息减弱，反而是草木的气息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不知为何，越靠近湖边月芜便越感觉寒凉，她皱眉看向剑寒洲，此刻他也发现了异常，快步朝湖边走去。

　　他们来到湖边，入目的却是冰封的湖面，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番，月芜轻转手腕，湖面上的冰快速碎裂，最后沉入湖底。

　　剑寒洲一跃跳入湖中，冰凉的湖水刺激他的四肢。月芜站在岸边，看着月光在湖面上留下层层波光。

　　一阵灵力碰撞，激起湖面的涟漪，向岸边层层荡去，月芜皱了皱眉，湖底有灵力波动。她顿感不妙，飞身跃入湖水之中。

　　柔和的月光和水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融合，她朝方才灵力所在的地方游去。一团汪洋搅动着，月芜看着暗道处的漩涡，她伸了手轻轻触碰了急流。

　　冰凉的触感席卷她的五骸，一团水球萦绕在月芜的身旁，她本想抵抗，可意志却在被拉扯，挣扎间洪流卷着她流入暗道。

　　就在此时，清亮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海族幻氏所设的幻境，是以你心中痴欲为引，那么你的……心之所向……为何？”

　　湖面再次被冰封，冰晶顺着气泡直到湖底。

　　而远在无墟的千山绝似有所感，猛的睁眼。寒意顺着他的脊骨遍布全身，他回头看向了那棵溯源树，半生半死。不好的预感直达他的心头。

　　他赶忙起身，施法就将自己的神力注入树干之中，却被对方一点点吞噬殆尽，这下他感受到了些许不寻常。他侧目看向心海，此时海面上所飘荡的光点，被黑雾覆盖，溯源树开始有了崩塌之势。

　　一团黑雾掠过溯源树树梢，朝千山绝袭去，他一个转身，这一刻，两股力量相撞。强大的推力，将千山绝推了出去，他赶忙幻化出一把银剑，插入地中。而也是这一刻，溯源树从根部开始一分为二。一半的树干早已微微泛黑，就算是枯败之树，也不该是这份光景。

　　根部在迅速破裂，千山绝想以神力维系溯源树的生息，却是杯水车薪。黑雾将溯源树碎裂的残渣卷起，最后萦绕在正常的那半树木上。

　　千山绝怔愣在原地，就这般看着黑雾将溯源树连根拔起，“为何会这般…… ”

　　一时间，无数恶念包裹了整个无墟。无墟之中唯一的光亮也完全被黑暗覆盖，千山绝掐诀化出一道光源。

　　“阿绝！阻止他！”被连根拔起的那半棵树灵，在被黑雾从高处扔下的那一刻幻化出了人形，“别让他带着恶念出去！”

　　千山绝闻言拔剑朝黑雾砍去，却未伤其分毫。反而被恶念包裹在其中，他以神力化盾，让恶念近不了他的身。可他依旧被迫轻点在心海之上。

　　见状，阿木飞身去拦黑雾，发间的红丝顺势而动，一身绿衣与黑雾缠绕在一起。恶念趁势而生，挡在了他的眼前。被恶念迷了眼的他，只能被迫退至心海之中的小岛上。

　　千山绝借着微光看清了那人，他一边抵挡四面攻来的恶念，一边皱眉道：“怎么回事！？”

　　阿木抬手一挥，恶念被格挡在了术法之外，“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何处涌来恶念，蚕食了我的心智。被恶念裹挟的树灵将越来越弱的我从他的心智中剥离了出来。才造成了这般局面……”

　　他一身绿衣，红丝缠绕在发间，他的样貌看上去并不大，就如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般。

　　阿木看着周围的一切，皱眉道：“得把月芜找回来。我没想到月芜一走，心海之底的恶念会这般不受控制。”

　　“这样的吗？”千山绝垂了眼眸，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恶灵攻破了阿木所化的结界，他拉着千山绝躲开，却因为反噬，呕出了一口血。

　　“树灵！”千山绝心下一惊，手画结界，众多恶念再次被隔在外界。他扶住阿木，向他输送神力，“没事吧！”

　　阿木似有所感地看向无墟的出口，千山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猛然起身，拉着阿木朝无墟入口处飞身而去，再将对方扔出无墟之后，转身看向四处乱撞的恶念。

　　“生灵活囚，死灵陷坠，长夜为引，神魂共祭。”一道神灵在无墟的出口处隔出了一道结界，千山绝回头看向阿木，“你去找月芜，这里的恶念我来制衡！”

　　“你可以吗？”阿木有些不确定，“若我再走了，那些本被镇在心海之底等着洗涤的恶念你一个人可以解决吗？他们若是逃去人世间我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但我们总得有人留在这，你的力量在我之下，我比你更适合留守在此处。”千山绝看着回头看了眼犹豫不决的阿木，“现下，先找到月芜是最要紧的事。”

　　阿木转身离开了无墟，他刚踏入人间，第一件事便是抬头看向天际，夜空之中衰星忽明忽暗，他的眉心轻跳，心乱如麻——

　　无花无叶之树，该去何处寻天地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