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猫》庄星鱼

60、你知道药神是谁告发的吗？ 你确定要救

　　天界的生活乔灿极其适应，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了年前的状态，勤勤恳恳地干活，由于太过投入，很快就把其他人忘到了一边。
　　祝常乐回来以后，在天后身边没待满两天便跑到天帝面前请命，主动去镇守魔界。这人回了天界跟没回没有两样，就是换身盔甲打更强的敌人。
　　与他们不同，开春之后枕月闲得发慌，整日叼根草躺在院墙上晒不存在的太阳。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枕月终于晒腻了，开始找西天门那位未悟和尚的事。
　　从雨童口中知晓枕月去了西天门，乔灿当日便躲进了解忘忧的厨房里。
　　枕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灶台前帮解忘忧试菜。
　　“口感挺好的，不过，如果能做成咸口就更好了，应该会更……”
　　“乔～灿～”
　　熟悉的声音带着颤音由远及近，乔灿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如此亲切的语气，乔灿能预感到这回枕月要干一件大事，而且一定会拉他下水。
　　解忘忧看得好笑：“交友不慎呐。”
　　枕月一拍解忘忧的肩膀，给他拍得一身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什么交友不慎，我是来给乔灿送双引珠的。上次不是不小心捏碎了你一对吗，喏，还你。”
　　说着，枕月将一对崭新的双引珠交给乔灿。
　　“用不上了。”乔灿将手背在身后，往解忘忧身后躲。
　　他回来已经有段日子了，枕月从来没进过润雨殿，偏偏到他要去找未悟麻烦的时候在这里找到他，专程来送，怎么想都不对头。
　　抛开一切不谈，就冲枕月这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什么这对珠子都是不能接的。
　　枕月眼里闪着精光，一步步靠近：“你用不上花酌还用得上呢，你就忍心让他这么一只可怜的法力地微的小猫在人间流浪吗？”
　　乔灿控制自己不去躲避他的眼神：“我把花酌送走了。”
　　“送走了。”枕月单手撑着腰，另一手抛着两颗珠子，绕着乔灿缓慢踱步，“那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你在我这都没什么把柄了。”
　　解忘忧把枕月推出去：“走远点，你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不是，你被骗得也太惨了吧。”枕月特别浮夸地“哇”了一声。
　　解忘忧当然不是被乔灿的外表忽悠了，他还没老到这个程度。
　　别看乔灿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实则能两拳把枕月干翻，战斗力这方面乔灿是不输枕月的。
　　但是，枕月此人实在太擅于找事了，还特别喜欢哄骗乔灿这个老实人，让乔灿跟着他，一定会学坏的。
　　没错，在解忘忧眼里，乔灿就是个根正苗红会被人骗的老实人。
　　枕月仍不死心，故作神秘道：“乔灿，你知不知道，小猫是不能被抛弃的哦，说不定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哭呢。”
　　乔灿：……
　　完全没有可能。
　　此时的花酌正在抓他的新主子。
　　阿芽是个不太爱学习的姑娘，前两日她听说令安来了个卖粮食的富商，需要招工，阿芽今天一大早就召集了她的三十号手下，翘了课业去扛麻袋了。
　　得知阿芽翘了课的师父非常生气，拿着教鞭沿街边骂边找，那怒气冲冲的模样让花酌冒了一身虚汗，瞌睡虫全被吓死了，骨碌碌滚起来就去找人。
　　和他一对比，花酌竟生出了些许祝卿安十分温柔的错觉。
　　花酌跳到阿芽扛着的粮食袋上，往下探头跟她讲话：“阿芽，快回去了，被你师父找到了可是要挨教鞭的。”
　　阿芽把麻袋连花酌扔到推车上，后者灵活地在麻袋上踩了一下，腾空翻上阿芽的肩膀。
　　“＊＊＊，你们给我找师父的时候带了个人恩怨吧，这什么＊＊师父？”阿芽往回走，要去扛下一袋。
　　花酌耳朵动了动：“九万里找的，关我们什么事？”
　　提到九万里，阿芽更是怒火中烧：“我不就之前骂了他几句吗？我真＊＊＊，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眼？他把我未婚夫搞没了我都没＊他几句。”
　　花酌耳朵又动了动。
　　自从有了师父管教以后，阿芽的言辞受到了管束，但可能是太压抑她的天性了，在不被管教的时候阿芽会爆发性地说每句话的时候都带上几个不堪入耳的词。
　　“本来要养活自己就挺难了，还＊＊要养你，每天早上醒来我都想把你给扔了！”阿芽把花酌放到一边，完全忘了花酌的劝阻，又回去扛麻袋了。
　　这段日子以来，阿芽说过无数句要把花酌扔掉的话，但她从来没有真的把他扔掉过，还在师父家的院墙角开了个洞，让他晚上回家的时候不用翻墙。
　　即使知道花酌可以不吃东西，阿芽也秉承着她吃什么猫吃什么的原则，从来没有让他饿过一顿。
　　当然，饱不饱另说。
　　她就是很需要钱，非常需要钱。
　　至于乔灿给的那些，花酌看了看阿芽手下们明显比先前完整厚实的衣物，明显比先前更精神的面容，也会觉得跟着阿芽还不错。
　　至少如果他是一个流浪汉，还是挺愿意在阿芽手底下干活的。
　　虽然最后阿芽还是挨了打。
　　最终解忘忧抡起了擀面杖，总算把枕月打出去了。
　　乔灿暗自感叹：解忘忧的厨房果然是天界最安全的地方……
　　乔灿从窗缝里往外看，见枕月走很远了，回头对解忘忧道：“多谢你了，解爷爷。”
　　解忘忧将擀面杖扔到面团上，负气般把面团揉到变形：“以后少跟那小子来往，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玩儿。”
　　乔灿很小声地应了。
　　他应得实在太没诚意，解忘忧怒从中来，擀面杖抵到乔灿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落了他一身面粉：“你真的是被他带坏了，都知道敷衍我了。”
　　“我没敷衍你。”乔灿半蹲下身，从桌子侧面探头，“我想去祝……五殿下那看看。”
　　听到这里，解忘忧突然正色起来，探出头看看房子周围有没有人偷听，又把门窗关上，施了层隔音法术。
　　见他如此大动干戈，乔灿不免也紧张起来。
　　难道他离开得太久，天界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违禁词？
　　解忘忧伏下身，压低声音：“乔灿，你跟我认真说说，你真要支持五殿下夺嫡？”
　　“嗯。”乔灿呆呆点头。
　　解忘忧语重心长地道：“乔灿，你想想自己的未来好不好？这种事情怎么能全凭感情行事呢？”
　　乔灿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就该凭感情吧，本来五个殿下就哪个都不太行啊。”
　　解忘忧：……
　　好吧，乔灿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好吧，不是一点。
　　老大武艺超强，受人爱戴，但不善权谋，易被事物表面遮蔽双眼；老二为人没什么大毛病，但太过平庸，且依赖父兄；老三聪慧过人，博学多识，但心胸狭隘，善妒，且睚眦必报，老四医术精湛，仁心仁术，但体弱多病，一年里有半年在病床上度过；老五文武皆不拔尖，可都不差，但魔族出身，且喜怒无常，还有一个活一天赚一天非常乐意跟人玩命的母亲。
　　天界交到这些人手上算是到头了。
　　解忘忧：“虽然他们都不太行，但你也不用挑个最不行的吧。”
　　“也不算最不行，我看五殿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乔灿伸出手指一件件事细数过去，说着说着又成了习惯性的称呼，“魔族出身就是时常像鬼，这个可以忽略；虽然喜怒无常，但大多时候祝卿安不会伤人；众神对他意见很大，但天帝挺喜欢他的。”
　　“至于他母亲。”说到这里乔灿顿了顿，“她跟祝卿安关系很好，不会给祝卿安添麻烦的。”
　　乔灿像是铁了心，解忘忧在厨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停在乔灿身前看他一眼，又来来回回走上好几圈。
　　在乔灿看晕之前，解忘忧终于停下来了，靠着案板，手里无意识地抓着面团。
　　“乔灿，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件事你最好别掺和，老老实实等结局就行，要是真想掺和进去，别跟五殿下走得太近，神魔难容一体，这孩子早晚得出事。”
　　乔灿一惊，再看解忘忧的目光当中带上了几许崇拜之情。
　　不愧是送走了无数神灵的老神仙，看事情就是通透，就是告诉他告诉得有点晚，祝卿安已经出事了。
　　乔灿用一种自认为比较委婉的语气说道：“那我现在已经跟他走得很近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跑啊！”解忘忧把面团按在案板上，戳圆揉扁，“猫都知道主人不对就跑，你不会？”
　　“万一，祝卿安真出点什么事呢？”
　　乔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馅，解忘忧直视着他问：“你想救他？”
　　乔灿缩了缩脖子。
　　“你真想救他？”
　　乔灿再次缩了缩脖子。
　　他的动作让解忘忧想到了某只猫，要不是乔灿的耳朵不会动，此时他的耳朵估计还得动两下。
　　当真是被带坏了。
　　就不该让乔灿跟祝卿安还有那只猫认识！解忘忧没有哪刻像此刻一样后悔。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再想想要不要去救他。”解忘忧撑在案板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半蹲着的乔灿。
　　解忘忧认真起来有种身为长者自带的威胁力，乔灿像个懵懂的小孩子，仰头等着他的教导。
　　“你知道当初药神是谁告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