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精神病院院长！》Lnds

15、救援行动 “什么

　　“什么地下室？”周魁问，“地下室有什么？”

　　“不合格的异能者，”维妮颦眉，“我没有进去过，074住在那里。”

　　074。

　　又是074。

　　周魁完全状况之外，他看看维妮，又瞅瞅一言不发的顾暗，一拍大腿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

　　“站住！”

　　门口传来一声呵斥，三人同时回头，老王站在门口，面容严肃：“大晚上不睡觉，还想去哪啊？”

　　周魁不服气，梗着脖子刚要说什么，顾暗不动声色地用力拽了他一下，起身看了老王一眼，说：“现在就睡。”

　　“靠！顾暗你……”

　　周魁刚要发作，却见顾暗冲他挤了下眼睛。

　　这个动作出现在顾暗这个面瘫脸上实在是违和，周魁一下子哽住，直到被顾暗拽着推进房间，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刚刚……你不是面瘫？”

　　顾暗无语，翻了个白眼：“闭嘴！”

　　周魁安静了，回头打量着房间，问：“把我拽到你房间干嘛？”

　　“等。”

　　顾暗说完，就抱着胳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任凭周魁怎么问，都没再说一句话。

　　“靠！”周魁恼火地骂了句。

　　他在房间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压着情绪，等着顾暗的下一步指示。

　　约摸半个小时后，顾暗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周魁激动地跟着站起来：“要走了？”

　　顾暗黑瞳绽开诡异的花纹，几秒后，他点头：“走。”

　　二人悄没声的推开门，溜到一楼大厅，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周魁动作矫健，跃出窗户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句：“不等等妮儿吗？”

　　顾暗看他一眼：“她会隐身。”

　　周魁一噎，真情实感地羡慕道：“隐身好啊，做坏事都方便不少。”

　　顾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在距离基地不远处的树下集合，而后直奔三院。

　　三院静静地立在夜色中，月光轻柔地泼洒在墙上，偶尔能听到病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但很快归于平静。

　　与地上的安宁截然不同，地下室的翟鹿正在经受一场又一场的折磨。

　　他虚弱地趴在地上，指尖被地面磨出血，面色惨白，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透过墙壁，他隐约能看到林川正在跟银面爆发激烈的争吵，但是二人说的什么，他却完全听不到。

　　银七在劝架，被林川一拳锤飞，又被银面一脚踹出去，悲催地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边吐血边疗伤。

　　翟鹿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扯动肌肉，胸口的伤更疼了，连带着呼吸都费劲起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重影，刺耳的警报声贯穿灵魂，翟鹿趴在地上，眨眼睛意识全无。

　　“翟鹿！”

　　林川骂了声，撑起防护罩挡住银面的袭击，迅速转身一巴掌拍在暂停键上。

　　停止工作的屏蔽器恢复工作，疯狂尖叫的警报器戛然而止，林川松了口气，转身一巴掌扇在银面脸上。

　　“别忘了你们答应过翟队什么！”

　　银面脸被扇得偏过去，他面无表情地顶了下腮：“翟妄已经死了。”

　　“他只是失踪，”林川压着怒气，说，“就算是死了，你们也不应该擅自启动被封存的001号！”

　　银面盯着他，那双眼睛中流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平静，半晌，他轻笑一声：“林川，你在跟实验体讲人性？”

　　“实验体也是由人类的胚胎孕育出来的，”林川看着他，“是人生的，就要有人性。”

　　银面看着他，好半晌，才低笑道：“人性，你们所谓的自然人让我们实验体去死的时候，可没讲过人性。”

　　林队面色难看：“那跟翟鹿也没有关系，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银面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普通人，哈，真是开眼了，从前人人畏惧的吞噬系异能，现在也能被称为普通人了。”

　　“……哥，”缓过来的银七终于清醒，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跑到银面身边，一脸讨好，“哥，你打赢了？”

　　“闭嘴，”银面脸一黑，侧头呵斥，“蠢货！”

　　银七缩了缩脖子，躲在一旁不说话了，但没过几秒，他又不安分地到处走走看看。

　　路过观察室的门口时，探头从门口的玻璃窗往屋里扫了眼，翟鹿正蜷缩在地上发抖。

　　他小声吹了声口哨，见林川和银面谁也没在意他，一转身溜进控制室，敲了敲话筒。

　　“喂？喂喂喂？”

　　瘫在地上躺尸的翟鹿蠕动一下，缓缓抬头看向声源处。

　　“哎，”银七瞧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仰躺在椅子上，“你不会是死了吧？”

　　翟鹿半天没动，银七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才见他缓缓伸出一条胳膊，接着举手，颤抖着竖起中指。

　　“去死吧，”翟鹿咬牙怒骂，“狗贼！”

　　已经坐起来准备救人的银七“嗤”了声，又重重把自己砸进椅子，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我说，”他捏着话筒，不紧不慢道，“别硬抗，顺着异能流转的方向，把不需要的异能全部屏蔽。”

　　翟鹿起初没打算听他的，直到疼得骨头都酥麻了，他才咬牙跟着银七的指示，放松肌肉，感受异能流转的方向，屏蔽过分灵敏的听力和视力。

　　起初还磕磕绊绊的，但很快他就掌握了规律，身体也迅速地适应了异能带来的变化。

　　仿佛他本该如此。

　　坐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幕的银七“嘎嘣”一声咬碎了棒棒糖。

　　靠啊。

　　还真是不爽呢。

　　他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电梯内的监控：“咦？有人？”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边扭头看着监控画面，边拉开门往门外冲。

　　“别打了，喂！”银七抱着头，吱哇乱叫着冲向他哥，“有人来了！”

　　银面猝不及防被撞到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银！七！”

　　银七抱着头缩在角落：“啊啊啊哥哥哥别打我啊！”

　　银面气恼地抹去嘴角的血，飞起一脚踹在银七屁股上：“滚！”

　　银七捂着屁股往前蹭了蹭，闷声委屈：“哥哥哥，有人来了哇。”

　　“蠢货，这地方谁会来！”

　　银面还以为他在耍宝，气得又要飞起一脚，然而腿还没抬起来，身后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银面愣了一瞬，猛地扭头看去：“谁？！”

　　电梯门缓缓打开，最前面的是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在他右后方，高壮的少年正举着一根狼牙棍，左边站着一个女生，跟磁场失效的幽灵似的。

　　三人的出场是如此的诡异。

　　空气沉寂三秒钟，顾暗低着头站在原地，正在沉思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这么离谱的出场方式的。

　　偏生周魁还站在他身后，不停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腰，还不忘小声叭叭：“快冲啊！”

　　顾暗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维妮看看顾暗，又看看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们要搞什么花样”的林川，还有墙角看热闹的银面和银七，沉默几秒，默默隐去了身形。

　　最终，还是林川打破了沉默。

　　“还站在那干嘛？！”林川扯着嗓门朝他们招手，“过来！把翟鹿扛出来！”

　　顾暗猛地抬头，迅速环视一圈，没看到翟鹿的身影。

　　片刻后，他的眼神精准锁定了观察室。

　　他犹豫了下，快步走到观察室门口，手掌悬浮在开门键上，刚准备按下，就听到银七欠揍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要是想他现在就死，你就放他出来吧。”

　　顾暗皱了下眉，侧头看过去，眼神从帽檐的边缘看向银七。

　　“你们怎么在这？”

　　“喂喂喂，别这么冷漠嘛，”银七咬着棒棒糖的棍，上下晃悠着，“我可是救了他哎。”

　　顾暗不为所动：“银龙小队的人不执行任务，在这干什么？”

　　“执行任务啊，”银七嘿嘿一笑，“是保密任务。”

　　顾暗视线冰冷地扫过他的脸，扭头去看林川：“林队？”

　　林川抹了把脸：“你们怎么来了？”

　　顾暗看着他，不说话。

　　“说起来有点复杂，”林川说，“先把小鹿弄出来，回去再说。”

　　顾暗犹豫几秒，又看了眼银七，掌心满满覆盖在开关键上，他抿了下唇，刚准备用力，门突然被推开。

　　下一秒，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软绵绵地滚了出来。

　　“翟鹿！”

　　周魁丢开狼牙棒，一个飞扑过去把人接住，翟鹿浑身无力，没骨头似的往下滑，周魁连捞两把才勉强把人抱住。

　　“哎，怎么还晕了？”周魁急得掐他人中，“翟鹿？翟鹿？！”

　　“别喊了，”林川心烦地一挥手，“他身体没事，赶紧带着他走。”

　　周魁看了他一眼，咽下到嘴边的话，扛起翟鹿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顾暗眼神略过银面和银七，最后深深地看了眼林川，捡起周魁丢开的狼牙棒，跟着进了电梯。

　　林川没跟着他们走，顾暗面对电梯门，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魁还在试图叫醒翟鹿，在他脸上又掐又捏，可翟鹿就像是失去灵魂的面团，任凭他怎么折腾都不肯醒。

　　“我靠，不会是……不会是……”周魁头皮炸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不会是……”

　　“没死！”顾暗满脸无语，“还喘气。”

　　周魁还是哆嗦着：“喘气就……就没死？”

　　“废话！”顾暗忍无可忍，抬腿膝盖顶在他屁股上，“你见过谁死了还喘气啊！”

　　周魁往前一躲，借着路灯仔细观察着翟鹿的胸口，瞧见不甚明显的起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快走快走，”周魁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了，“他们追上来就完蛋了。”

　　“他们不会。”维妮慢吞吞地开口道。

　　“妮儿？”周魁回头，诧异道：“你咋知道的？”

　　顾暗也跟着回头看了眼，可维妮只是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顾暗默默收回视线，周魁却一扭头凑到她身边，一个劲的追问：“为啥啊？你咋知道他们不会追上来？难不成……是有什么禁令？比如是追杀我们他就遭到反噬什么的……”

　　顾暗翻了个白眼：“少看点小说行吗？”

　　“那可不行，”周魁摇摇头，很是认真道：“小说就是我的精神食粮，人咋能不吃饭呢？”

　　顾暗无语，扯了扯领口，低声嘀咕：“平时也没见你少吃。”

　　周魁全当自己没听见，继续缠着维妮问：“妮儿，你就告诉我呗，为啥啊？”

　　维妮面色涨红，忍不住想要隐身，可有想到自己必须要学会控制异能，于是硬生生忍住不适，默默跟周魁拉开距离。

　　周魁丝毫没意识到她的抗拒，就要继续黏上去，维妮突然胳膊交叉挡在胸前，小声说：“远一点，可以吗？”

　　“啊？”周魁抱着翟鹿往上颠了下，“是挺不好闻的哈，可以可以，我离你远点，那你就告诉我呗。”

　　维妮愣了下，什么不好闻？

　　接着一股风飘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汗液酸腐的味道，维妮眼神瞬间定格在翟鹿身上。

　　他出了很多汗，现在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味道……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维妮默默又往旁边走了两步。

　　“因为没必要，”她突然开口，小声说：“就算把翟鹿带回去，他也醒不过来，更没有办法进行实验。”

　　所以，追上来跟他们打一架然后把翟鹿带走，还是要经过漫长的等待，直到翟鹿醒来实验才能继续。

　　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带回去一个昏迷的人，不如让他回去好好休息，等养好了再进行下一轮实验。

　　顾暗收回视线，脑海中还回荡着郁清的话。

　　他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过了几秒，又揣进兜里，随后在脑海中询问：“你也被这样对待了吗？”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郁清的回应。

　　“嗯。”郁清语气平淡，带着安抚的意味，“都过去了。”

　　顾暗呼吸一滞。

　　都过去了。

　　那些事情，在他这里从来都过不去。

　　一想到郁清被人带走后可能经历的哪些事情，他就没办法控制体内疯狂翻涌的恨意。

　　实验室。

　　实验体。

　　他闭了闭眼，在脑海中轻声道：“我会给你报仇的。”

　　郁清沉默几秒，声音很轻地笑了起来：“好。”

　　翟鹿被带回基地，四人没敢走大门，从侧面的窗户翻了出去，周魁扛着翟鹿回到宿舍，把人丢在床上，一屁股蹲在地上。

　　“我去，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