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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香气 ...


  •   Chapter 94.

      刘念刚走到楼栋前,手里新鲜酥饼的味道还没散去,饼香味就挂在他手腕上,热气不断翻腾,上涌,蒸烤着他的手心,慢慢挤进脉络,直达谁都看不到的内心。

      焦躁,烦闷,不解,无数异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而他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

      外面冬日明媚,但楼道仍旧朦胧地隐匿在暗处,仅靠镂空花砖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光,又怎么够驱散深不见底的昏暗。

      即将跨入单元门时,他的脚步又停下来了,驻留在门口,贪恋那一大片想躲也躲不开的、几乎像夏天一般的烈日,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丝抵触,不想那么快走进熟悉的昏暗。

      这都是因为司韶光,他想,他就没见过天底下有这么捉摸不透,无理取闹的人。

      阳光下站的再久,可人终究是要回到该去的地方。他终于抬起了脚,埋进单元门的一瞬间,吸了吸鼻子。

      焦香温暖的食物味道,他又忍不住嗅了一次,食物香味之下,有一丝若隐若现、格格不入的香气丝丝缕缕挤入鼻尖。

      如果察觉不到,也就这么浮光掠影地忽略了过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根本不足以掀起什么波澜。
      可一旦下意识对此留了意,不论多么微小的香气,都会立刻占有他所有的思绪,逐渐放大,再怎么掩饰,也都是徒劳。

      等到他理智上终于发现时,这股淡淡的清凉香气早已无孔不入地侵入他所在的每一处,容不得他拒绝。

      是薄荷香。

      胸口猛然一跳,脚步却不动声色放轻。刘念走近了,在自家门旁看到一轮高挑身影,夹着根细长香烟,一点火星忽明忽灭。

      刘念的手腕僵了一下,下意识藏在身后。

      人影抬起头来,望向他,恣意的双眼里盛满了他不舍得离开的太阳。

      刘念迈不动步子了,敲不开的门,没遇上的人,原来早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分毫不给他绕过去逃走的机会。

      再挪开眼神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连日的冲刷之下,那夜令人胆战心惊的吻似乎已经变成了过去式,但两个人又站在了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无法不想起那晚的惊骇和悸动。

      对方没有说话,刘念视线躲了一下,又转过来,“你在抽烟?”

      司韶光的眼睛弯了起来,光从刘念身后的镂空砖墙射入,让司韶光那双时而挑剔、时而柔情的凤眼一瞬间亮了起来。
      “显而易见啊。” 他灭掉烟,扔进精巧的银质烟灰盒里。

      稀疏平常的对话,此时要是有人经过,任由多么会察言观色的性格,也无法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似乎只是平常相遇的一声招呼。

      “女士香烟。”刘念下意识蹙起眉,又很快松开,语气过分漫不经心,“没看见巷子里哪个姑娘要吸烟。”

      “什么姑娘?”司韶光老大不乐意地皱起了眉,手里祖母绿色的烟盒揣回了兜里。“我想的东西还犯得着找别人要?这可是进口货,我托人给我带的。”

      “臭嘚瑟。”刘念的手松快了下来,没像刚才那样藏在背后,语气也轻松许多,“专喜欢女士烟,怪别致的。”

      司韶光理所当然道,“淡点才好,不然伤着嗓子了怎么办。”

      刘念慢慢松了口气,内心又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此时他们二人之间太正常了,普通的交谈,一如既往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许这样更好,他也学着自己平常在司韶光面前的模样,轻轻地翻了个白眼,“不抽不就行了?”

      “人总有心烦的时候。”司韶光更加理所当然地回。

      刘念暂时没想出能回敬的话,只好用另一只没拎东西的手掏钥匙,越过司韶光去开门。
      手刚伸出来,就被司韶光一把攥住,惊人的烫,烧得刘念简直从心尖开始热了起来。

      钥匙串掉在地上,在空荡的走廊响得惊天动地。

      司韶光的手指很暖,长而有力,十分的不讲道理,仿佛该他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了什么心烦?”

      刘念急于把自己的手扯回来,随口咕哝一句,分毫不肯露出自己心里那点探知欲,只是故作不经意地回,隐秘地打探,“我怎么知道你为了什么。”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司韶光却没再回答,只是笑了那么一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

      刘念捅钥匙孔的手又停了,自言自语一句,“忘了,得先去刘爷那儿一趟。”

      “嗯。”身后又是一声轻笑,“你打哪儿回来啊?”

      刘念的手指一颤,“外面。”

      “是吗?”司韶光说。

      刘念僵着,希望他不要再问下去,又暗自希望他问出来。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着,他觉得自己活像是被司韶光传染了癫症。

      司韶光的话没停,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酥饼?好香啊。”

      “你是狗鼻子啊。”刘念含糊地开口。

      他心里默默等着,按司韶光的性格,按司韶光没事找事的习惯,按司韶光分毫不肯落后于人的那张嘴,接下来就该问他怎么想吃这个,给谁买的。
      要是再得寸进尺一点,就得张狂地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刘念在肚里来回倒腾,想着千百种回答。直接的,迂回的,含糊顾左右而言他的,捅破窗户纸的。想着想着他又暴躁起来,就说是知道他想吃才买的,又能怎么样。在巷子里呆了这么久,承了李婵娟那么多好意,这难道不都是应该的礼节?

      “挺好。”司韶光吐出两个字,没一个字是刘念以为会听到的,所有的话都憋死在了嘴巴里,堵回了肺腑中。

      他像是个溺水已久的人,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波逐流的准备,可鼻尖终于碰到了新鲜空气,想尝试着呼吸的时候,又被人死死按住了嘴。

      刘念的眼睛垂了下来,钥匙收回去,动作有些粗暴,仿佛动了气,“嗯,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没迈出三个步子,身后声音慢悠悠地追过来,“怎么见着我就跑啊,难不成是害羞吗?”

      刘念的脚步更快了,“关你什么事。”

      司韶光双眼一眯,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石破天惊,声音猛然拔高好几个八度,能穿透几层楼,“小刘啊,你是不是还想着那天晚上——”

      说到一半,嘴巴立刻被拼命地捂住了,司韶光视线一垂,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念因为大步跑回来而喘得通红的脸,一双既难为情又怒气腾腾的眼睛。

      “你犯病啊!”刘念紧张地说,“谁想着——”

      “我是想说。”司韶光按住那双手,顺理成章地摸了个痛快,“你是不是还想着那天晚上我在外面站久了,觉得我着了凉,心里愧疚着。”

      刘念把手抽回来,想回敬一句,司韶光那张嘴要了命了,“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以为他想说什么?以为他会提起那晚的那个吻,以为他会良心发现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以为他不会这样老神在在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刘念的气儿不匀,轻喘着,什么都没说,发泄似地伸手推了司韶光一下。

      “我病了这么多天,你也不来看我。”司韶光捉住他的手,动作又显得太平常,看不出什么孟浪,反倒叫人不好发作,“都说戏子狠心,果然是的。”

      刘念气坏了,血气直冲脑门儿,“那我那天去,你不是也没什么反应吗!不是听着听着卷了被子睡着了吗!”

      “哦...”司韶光佯装恍然大悟,低头贴近刘念的耳根,“难怪看着炸了毛似的,原来是气我这么多天没和你见啊。”

      刘念色厉内荏道:“谁气了!你少自作多情!”

      司韶光看了一会儿,忽然一蹙眉,手扶着额头,“哎呀,小刘大夫,我头晕。”
      脚步一晃,这人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地往刘念怀里倒。

      刘念惊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抱住,酥饼在袋子里哗啦啦作响。

      司韶光倚着他,脖颈有理有据地交缠,贴在一块儿,“这么久也不想着来看看我,我还没生气呢,你倒生气上了。小刘大夫啊,你说,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刘念手指一僵,绕过这个话题,自顾自地问,“那你病好了么?”

      “没好啊。”司韶光声音委屈的不行了,活像谁亏待了他,“这不头晕吗。”

      “没好你出来乱走什么!”刘念又气着了。

      “山不朝我来,那我只能朝山去了。”司韶光低声说,“我这病啊,难好了,别人不愿意给我治。”

      刘念装作没听到前半句,“到底什么病?”

      “相思病。”司韶光贴着他耳根说。

      “......”刘念不想再问,又揽又拖地想往外挪,“我送你回家。”

      刚朝门口挪了一步,司韶光立刻叫唤,“头疼,浑身都疼。”

      刘念不敢再动了,不知道几楼传来了开门换鞋的声音,他面皮一紧,快速掏出钥匙开门,架着司韶光往里走。
      走了几步,刘念咬着牙问,“现在怎么不浑身都疼了?”

      “大夫在,就不疼了呗。”司韶光笑得像偷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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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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