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醉软》至紫

114、软心 小地瓜啊，

　　Chapter 114.

　　“怎么个难受煎熬法啊？”混蛋少爷问他，

　　“我肚子疼，胃里烫。”刘念朦胧地说，“见不着，我就忧心。见着了，我又不敢上前，五脏六腑都吊着，心里直颤，站也站不好，坐也坐不稳，我...我难受......”

　　混蛋少爷笑了起来，“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我怎么舍得如斯佳人磋磨成这样，心疼死我了，给少爷抱抱揉揉，别让我的心上人一会儿再掉小珍珠。”

　　刘念臊得脸皮发烫，已经到了梦中也不敢与人直视的地步，脸一下子埋了下去，闷闷地不出声。

　　混蛋少爷还在轻声细语，“别睡啊，不是说等我吗，你心肝哪里颤，让我抱抱，给你好生缓缓，搓软了，捂热了，下次叫你心不软换腿软。”

　　刘念不说话，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被褥就深了进来，蹭开了睡衣下摆，指腹冰凉，按得他一个激灵。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没关的窗户挤进风幽幽地吹，梦里的混蛋少爷就在自己面前，手无辜地贴在他小腹上，没有一丝一毫错做事被当场抓见的心虚。

　　司韶光轻着嗓音，“怎么坐起来了，不是说坐也坐不稳，胃里烫得慌吗，我给你揉搓揉搓。”

　　刘念呆了片刻，脸像是被火点着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半天了。”司韶光遗憾地收回手，“敲门怕惊着你，从窗户爬进来，没成想美人迷糊着没睡，没给我当采花大盗的机会。”

　　刘念全反应过来了，敢情这压根不是梦，敢情他一番孟浪之语全被人听了去了！

　　他蹭地站起，嘴比天麻硬，“哦，来得好，我正温习戏本子呢。”

　　司韶光心想，任由汤显祖多么张扬不羁，也从没提笔写下过这么烫人灼心，浅显勾魂的句子。但他没戳破，生怕把刘念逼得急了，一会儿硬邦邦起来，叫他揉也揉不开。

　　刘念自己揉了揉眼睛，“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司韶光起身去客厅开门，动作利落熟稔如同进出自家后花园，“回家拿东西耽搁了会儿。”

　　刘念好奇地跟着他，“拿什么东西，要拿这么久？”

　　司韶光开了门，刘念一探头，顿时一片琳琅闪瞎了眼，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哪儿是拿东西，叫别人看见，非得以为大少爷是在搬家不可。

　　司韶光一趟趟搬着东西进来，绣花缀水晶流苏的落地床头灯搁在刘念床边，三四个蓬松柔软的靠枕放在床上，连那个刘念初次登门好奇却没敢碰的水晶留声机都搬了过来，并着一个南洋风格的精致小圆几，甚至还带了个厚实漂亮的桌布盖着，靠着书桌搁在床侧。

　　杂志架并一摞书，本本都是他最爱看的外国小说，有条不紊地个个放好，一床雪白漂亮的鹅绒被子叠好放在床上。

　　连地板都没有放过，他在司韶光卧室里见过的那个大张兔毛地毯铺在了床边，司韶光边调整着位置边开口，“你总爱光着脚到处走，冬天冷，别冻坏了。”

　　刘念低头，看见自己正如少爷所说赤裸着踩在地板上的脚，再茫然地抬头看着焕然一新，改头换面的卧室。

　　连书桌上司韶光都考虑到了，新买的收音机放在一边，另一边扣着的小相框他没碰，但是放了个瓷白的圆形小供台在前面，把刘念胡乱堆在桌上的瓜子糖果摆了上去。

　　布置好之后，司韶光直起腰，望了一圈，勉强点头，“先这样吧。”

　　“你这是...”刘念稳着声说不出话，一边替李婵娟心想：家贼难防啊......
　　司家都快被搬空了吧？！

　　“还差个电视机。”司韶光挑剔地说，“卧室里摆着就太挤了，回头我买一个，放你客厅。”

　　刘念好半天才回过神，局促地站在门口，明明是自己的卧室，他却不敢进去了，像看着别人的房子一样看着这里。

　　他几乎有些惶恐不安，这真是他的卧室吗，这些东西真的要摆在这里吗？
　　站在这间卧室里的司韶光，眼睛里盯着的人真的是他吗？

　　“怎么还站着呢，进来啊。”司韶光拉他。

　　刘念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身下是软绵绵的被褥，脚下踩着温暖的兔毛地毯，“这是...这是干嘛呢？”

　　司韶光嗅着他发间的香气，“让我漂亮对象住的舒舒服服，免得他总想着外面，哪天心飞了，我捆不住。”

　　刘念下意识想推他，一句“谁是你对象”就在嘴边，末了手轻轻地放了下来，嘴里的话也吞了下去，烧得心尖滚烫。

　　“你喜不喜欢？”司韶光那双琥珀色的双眼盯着他，像是在问屋里的陈设，又像是再问一些更深的、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

　　刘念睫尖颤了颤，好半晌，比羽毛还轻的声音才吐出来，“喜欢。”

　　司韶光笑了，无形的小羽毛勾得心口发痒，他想动手轻薄一番，但死命忍住了，不想惊着眼前的人。
　　但眼前的人伸出了手，勾着他的手指拉了拉，“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司韶光笑了起来，“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就想疼他爱他，这都是人的本性。”

　　刘念垂着头，臊得不声不响。

　　房间里静悄悄，司韶光看刘念头顶快冒烟了，大发慈悲地没继续说下去，去按下桌上的收音机，一支西边的歌谣立刻唱了起来。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司韶光手一抖，再拧旋钮已经来不及了，翻来覆去地骂电台的人非得在大半夜挑这些歌放，不动声色地转眼去看刘念。

　　一转眼，发现刘念也在偷偷地看着他，瞧见他视线挪过来了，立刻把眼睛撇开，直盯着衣柜上的镜子瞧，仿佛天天照都没照够似的，快要盯出了一朵花来。

　　刘念盯着盯着，歌还在放，镜中长发的身影也默默无声地盯着他，熟悉又令人怀念的面孔难过地垂着眼。

　　司韶光心里一晃，一下子坐了过去，也不管收音机里唱的什么恼人的歌，长臂一伸就把人揽在怀里，头压在自己颈弯中，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揉搓着怀里人的腰，一张嘴就开始哼歌，立刻把收音机的声音盖了下去。
　　“小地瓜啊，心里黄啊，揉一揉啊，直流蜜啊......”

　　刘念正被揉搓的浑身难耐，听见司韶光唱歌，立刻匆匆忙忙把心神分过去，留意着这人要唱什么。

　　听到一半，他脸上的好奇心全散了，后知后觉爬上一分恼羞成怒，脸红得像个柿子，“起开！你唱的什么有的没的乌七八糟的臭歌！”

　　司韶光手没放，依旧揽着，刘念一推他，他干脆带着人仰面躺倒了床上，顺手关了那个烦人的收音机，装着无辜地抱着怀里的人不撒手，“没唱什么啊，他唱小白菜，我唱小地瓜，小地瓜怎么了，你生什么气呢？”

　　刘念又羞又气，嘴巴张了张，偏偏眼前人装的太天真，边边角角都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憋得面皮都红了，就差脸没鼓起来了，抱着他的混蛋少爷还在张着嘴没羞没臊地唱。
　　“小地瓜啊，皮儿真薄啊，搓一搓啊，直打颤啊。”

　　刘念推他，捂他的嘴，“别唱了，不准唱了！”

　　司韶光委委屈屈地舔了下他的手心，等刘念像惊弓之鸟一样挪开了手，又觍着脸装无知，“小地瓜怎么了，多好啊，摸着硬邦邦，其实一烤就软了，剥开皮儿全是软绵绵的软肉，舔一下是甜的，吃进去是热乎的，抿一抿就化了，糖蜜蹭蹭往外冒。”

　　刘念气得大叫，“司韶光！”

　　“嗳。”司韶光厚着脸皮甜甜地应了一声，甩了外套衣服，挥手掀开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在里头，八爪鱼似地攀住刘念，紧紧地把闹腾的人锁在自己怀里，“还在生气呢，小地瓜那么好，气瘪了怎么办。”

　　刘念扑腾不过他，只能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红红的脸，抿着唇盯着他。

　　“小地瓜太好了。”司韶光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太爱小地瓜了，怎么舍得真架在火炉上烤。”

　　刘念张嘴，露出白生生一排牙，咬在司韶光的肩膀上，威胁似地磨了磨。

　　他咬得轻，哪里会疼，跟调情似的。司韶光按着他，就差恨不得把人揉碎在自己怀里，“火烧大了，烤得小地瓜滋儿哇乱叫，回头该生气了，不肯让我下嘴了。”

　　刘念两条长腿在被子里闹腾，想踢他，末了又狠不下心，脚尖挨着司韶光小腿了，却只是警告似地蹭了蹭。

　　司韶光闭上了眼，“小地瓜别惹我，一会儿又把火烧旺了，我可就不管了，翻起来就按着扒了小地瓜的皮儿，剥得干干净净，尝尝软心到底甜不甜，试试到底会不会流蜜。”

　　刘念不敢动了，被司韶光抱在怀里，下意识闭上了眼。

　　闭了好一会儿，等司韶光嘴里的歌终于慢慢散了，他才再一次睁开，至近距离，他悄悄看着眼前人的脸。

　　“小地瓜别看了，睡觉。”眼前人闭着眼睛出声。

　　刘念吓得又闭上眼，半晌后，紧张了一天，闹腾了一晚的劲儿涌上来了，神智开始变得朦朦胧胧。

　　以前刘爷说过，地瓜难烤，火候不够是烤不软的。但司家有个炭盆，火爆爆的，那个能烤熟。

　　司韶光抱着自己，体温炙热，就如同炭盆一样，温暖着他全身。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刘念迷迷糊糊地想着，小地瓜已经快被烤熟了。
　　刘爷说的...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