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AI生存手册》橘子炒蓝莓

115、离开 他们都面临

　　麟川心里有太多疑问，趁罗霖还没走，一把揪过他的后脖颈就问：“近真人呢？我可不信你不知道啊！”

　　罗霖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哎呀，告诉你就是了，他就在王宫啊，女皇让他住在这里了。”

　　啊？在王宫？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开会？”麟川想不通。

　　罗霖耸耸肩：“这我哪知道，我问过他，他说自己病得很严重。”

　　麟川一听就知道是找借口，拍了拍对方衣服上的灰尘，说：“行，你忙吧，我去看看他。”

　　“那我去趟研究所。”乐之也准备离开。

　　“好，那晚上我们家里见啊！”麟川捏着对方的手掌，不舍地道别。

　　近真住在西边的大楼里，那一片就是提供给高层的住所，建筑没有之前修得那么气派，看上去多了一份清幽感。

　　麟川拿着通行证刷开了大门，径直跑进对方住的小屋，一抬头，那个“病人”刚好在天台发呆。

　　“嗨？你在这儿躲清闲？”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

　　“哪有啊。”近真穿着居家的休闲装，和从前一身军装时不太一样。

　　他看上去不像是病重的样子，但憔悴的脸色也确实证明身体还没恢复好。

　　“我就是有点累。”

　　“真累？”麟川走到他旁边，跟着一块趴在栏杆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呀？”

　　近真不说话了，默默看着楼下那棵大树。

　　麟川接着问他：“还有秘密是不能和罗霖说的吗，他其实也猜到你有心事，你还不肯直说，还算不算哥们儿了？”

　　“哪还有什么事……我连储君的事都告诉他了！”近真被问急了，难得带了点脾气。

　　“他也就比我们早知道几天而已啊。”

　　近真又不说话了。

　　麟川不死心，又试探着问：“是不是和女皇陛下有关？”

　　近真突然变得紧张：“不是！”

　　麟川心里有些明了，便顺势聊起来：“她今天交代了我们很多事……在我看来没必要那么着急。我能理解她想为你打点好一切，让你继任时少一些烦恼，可是……也实在有点太事无巨细了，她说退休后要离开云艾，这事儿有具体跟你提过吗？她到底要去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近真看着大树的叶片被风吹到角落，忍不住悄悄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我不知道……”

　　麟川没有转头，却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崩溃。

　　究竟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见近真哭过，哪怕伤得多严重，他都能坚持忍下来。

　　“……”

　　“阿姨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啊？”麟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陛下吗？往后她都不打算回来了吗？”

　　“嗯，”近真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她活不了多久了……乌尔多斯轰炸那次，她的头部遭到了强烈辐射冲击。”

　　轮到麟川大受震撼：“怎么会这样？找医生看了吗？快找邡寻啊！他不是最顶尖的医生吗！”

　　“没用的，拖太久了，”近真反而放松下来，“而且阿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现在星系的局势还不太平，但凡去过什么地方看病，总会泄露消息，帝都是月家勉强才撑起来的，经不起风浪了。”

　　“所以，她只告诉了你？”麟川皱紧了眉头，“其他人呢，还有谁知道吗？”

　　近真摇头：“没了，给阿姨检查的医生也都没了，这事连师兄都不知道。”

　　“难怪……”麟川啧了一声。

　　他很惋惜，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君主……从不会在人前人后端着架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保持着同情心，也懂得知人善任，不对任何人有偏见……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她呢？

　　还有近真，他要独自背负这个沉重的秘密，这种感觉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吧……

　　“你要振作一点，近真。”麟川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对方。

　　近真蹲下身，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开始崩溃：“麟川你知道的，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答应了要保密的事，杀了我都不可能说的！可这一次我食言了，我忍不住告诉你了！我不想的……”

　　麟川蹲到他身边：“我明白的，你承受太多了，你能说出来我就放心了啊，憋在心里会把自己闷坏的，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不，不止这样……”近真颓然地坐在地上，“是我不想看着阿姨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样我会讨厌自己。”

　　“麟川……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当时是月微阿姨带我回家的，这些年对我来说，她和妈妈没有区别……她是我的亲人啊！”

　　“或者我们再想想办法呢！”麟川的心里跟着难过起来，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人。

　　近真摇头：“你能想到的，我都已经和阿姨说过了，她很坚决。”

　　麟川盯着地上的影子，陷入沉默。

　　“没事，麟川，你不用帮忙想办法，”近真从地上站起来，“说出来以后，我感觉好多了，你说得对，我该振作起来的，就是拜托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啊。”

　　“真的调整好了吗？”麟川担心他逞强。

　　“嗯，”近真眼神逐渐坚定，“不管怎么样，阿姨现在还在我身边，她还要带我一阵子，我会用尽全力保护她的。”

　　麟川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你放心，出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至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人商量了不是吗？”

　　“嗯，”近真脸色好了许多，“今天我不是故意不去开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兄他们，我怕我会露馅。”

　　“哎，我都明白！”麟川给他倒了杯水，“把伤养好，云艾需要你。”

　　……

　　乐之左等右等，麟川还不回来。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他干脆点了两份外卖，回到书房去收拾。

　　早上麟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实验批器具，大箱小箱全部堆在这里面，说要把这里改造成工作室，要是自己再起晚点，说不定整个房间都被收拾好了。

　　这就是高精力人群吗，他不禁感叹，自己可能连对方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拆了几个箱子以后，他感觉又累又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果然从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弛下来，身体很容易疲惫……

　　将来，你一定会比他先离开。

　　这句话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乐之一下子清醒过来。此时窗外夜色正浓。

　　人的生命有多长……

　　他曾听麟川说过，那个回不去的异世界，人能活到一百来岁就算是长寿，而这对于人均能活三四百岁的星系来说，是过于短暂的。当时的他还庆幸，自己还能多陪麟川很多年。

　　可他忽略了，这是人类之间的对比，仿生人的寿命不是那么计算的。

　　如果他真的先走了……

　　“乐乐！我回来啦！”客厅有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乐之戴上眼镜，开门跑去客厅：“怎么才回来，看完近真又去忙了吗？”

　　麟川把芋泥蛋糕放到他手里：“喏，给你买这个去了。”

　　乐之捧着紫色包装的蛋糕，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家店重新开业了啊，肯定排了长队吧？”

　　“队伍可——长了！”麟川用上夸张的语气，“不过他们店加班加点，好歹让所有人都买上了！”

　　来之不易，乐之有点舍不得吃了，把蛋糕放进冰箱冷藏。

　　“我刚才点了餐，一会就能送到了，再等等。”

　　“好！”麟川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的外套挂到门口，转身又抱起身后的人，“走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紧紧挨着，客厅终于暖和了点。

　　“近真怎么样？”乐之问。

　　麟川从身后抱紧他，把头搁在他肩膀，说：“好着呢，下午他那是不好意思出现。”

　　“那就好。”乐之松了口气。

　　“乐乐，傍晚看新闻了吗？”

　　“啊？没有，”乐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吗？”

　　麟川慢慢讲起来：“还记得斯派罗斯给的那枚戒指吗，绮音靠这个成了乌尔多斯新总统。”

　　乐之有些惊讶，又觉得情理之中：“绮音家本就掌握着军火，这对她家族来说也是好事。”

　　“嗯？你是这么分析的？”

　　“啊…那还能怎么分析？”乐之不解。

　　说斯派罗斯对绮音还有感情吗，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真正爱一个人舍得伤害她吗，就像他和麟川一样。

　　“也是……”麟川若有所思，“还有，你知道吗，萨薇儿没死，绮音瞒着斯派罗斯把她送走了，这件事今天才被爆出来。”

　　“真的吗？”乐之转过身，“原来绮音她……并没有伤害无辜的人。”

　　麟川又抱过他，环着他的肩膀，说：“是啊，所以当时的情况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绮音成了乌尔多斯总统的话，说不定局面真的会变好呢。

　　外卖没一会就送到了，两份加了煎蛋的肥牛饭，麟川把自己这份的鸡蛋也夹给了他。

　　乐之看着两个鸡蛋，好奇地问他：“你没有饥饿程序，吃东西就少了一点满足感，会觉得有点遗憾吗？”

　　麟川又把肥牛分了他一半，回答道：“还行，这几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呀，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克服的嘛。”

　　“噢。”乐之开始干饭。

　　麟川见他一声不响地吃，心里莫名胡思乱想着，是不是没人一起吃顿真正的饭，乐乐感到孤单了呢？

　　得想个办法。

　　睡前，他旁敲侧击问：“乐乐，家里要不要养个猫狗兔子什么的啊？”

　　“为什么突然想养小动物？”乐之拍了拍自己的枕头躺下。

　　麟川搂过他，盖好被子：“就是觉得房子太大了嘛，有个动物在家里跑来跑去也热闹点。”

　　“那你想养什么？”乐之问。

　　“嘿嘿，树懒，”麟川笑嘻嘻的，“可惜没有，看你喜欢什么吧！”

　　“我不知道哎……”乐之困得集中不了精神，“再说吧……”

　　麟川也没再追问，伸手关灯准备休息。

　　安静没一会，乐之像是做了噩梦一般，突然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麟川吓得赶紧圈住他的身体。

　　又想起斯派罗斯的话了，乐之没敢说出口，只是摸了摸胸口的心跳：“噢，可能没休息好。”

　　“吓死我了！”麟川摸摸他的脸，“快躺下，我看着你睡。”

　　乐之一动不动，用手抓着被子。

　　不得不承认，斯派罗斯太狠了，一句话就能让他往后的生活都不得安宁。

　　他和麟川总有一天……

　　“乐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麟川向来对他人情绪敏感，就这么跟他僵持着。

　　“没有。”

　　即使在黑暗中，乐之也不敢坦然看对方。

　　“麟川，你安慰安慰我吧。”

　　他一下将人扑倒，吻上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