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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美瓷(临夏听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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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谁都没有再提生病的事。美利坚倒是安静了不少,虽然还是喜欢折腾瓷,但没之前那般放肆了。
晚上,刚洗完澡的瓷窝在美利坚怀里看书。发梢还滴着水,美利坚拿着毛巾在给他擦头发。
怀里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美利坚擦头发的手,擦着擦着就摸到了瓷的腰上。触感柔软,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透过来,美利坚的手在瓷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着,牙齿轻轻地咬在瓷的脖子上。
瓷放下手里的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没有责怪的意味,美利坚却像受了委屈一般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头埋在瓷的肩膀上。
瓷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捧起美利坚的脸端详起来,“怎么了?”
美利坚不说话,盯着瓷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一只手按着瓷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并顺势把瓷压倒在了沙发上。
瓷因为他的动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美利坚另一只手抚上瓷的心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瓷知道美利坚嘴上不说,心理却在意的很。
夏天在悄悄溜走,瓷突然说他想去看海,看加利福尼亚的海。不是等病治好之后,是现在。
美利坚不会拒绝他,但他认为瓷应该先回去治病。
“阿美,你应该知道,HCM(肥厚性心肌病)是一种遗传性心肌疾病,由基因突变导致心肌异常增厚,目前医学无法根治。”
瓷的手覆上美利坚抚在自己心口的手的手背,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好像他在讨论的不是自己的死亡。
但美利坚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睛后隐藏着的淡淡的哀伤。为什么呢?瓷明明也很在意、也很想要活下去不是吗,为什么要隐瞒情绪?
美利坚急了,“我们说好了……”
瓷打断了他的话,主动吻了上去,一只手勾住了美利坚的脖子。片刻后,两人微微分开了一点距离。美眼眶红得厉害,却不是因为那一吻,因为他在哭。
他的眼泪终于不再倔强,不再躲躲藏藏。他引以为傲的高傲盔甲在瓷面前碎得不堪一击。
美利坚拥瓷入怀,抱得很紧很紧,要把人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眼睛像不值钱一样地掉,洇湿了瓷的肩膀。
瓷接上了美利坚没说完的话,“我们说好了,等这个夏天过去,就和你一起,回去治病。”
可是美利坚啊,我不想一辈子像个病秧子一样活着,无论是化学治疗、物理治疗、还是移植心脏,都无法摆脱被药物束缚一生的命运。所以……放我走吧。
终末期,五年。这五年,我们可以一起做许多事。
……
他们在这个夏季末赶到了加利福尼亚。美利坚没骗他,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和海浪更加热烈。
瓷呛水了。美利坚吓白了一张脸,对比瓷苍白的脸色,一时间竟分不出究竟谁才是溺水的那个。
瓷断断续续发了三天的低烧,美利坚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第四天傍晚的时候,瓷的状态好了些,想出去走走。美利坚怕他吹了风再倒下,态度强硬地给他加了一件外衫。
两人在海边散步,瓷脱了鞋,细腻的沙滩并不硌脚,瓷兴奋地让美利坚也把鞋子给脱了。
瓷长得实在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但偏偏脆弱的像件瓷器。
两人手牵着手在海边走,风迎面吹来,瓷咳了两声,美利坚却像只受惊的炸毛猫,把瓷揽进怀里,“回去吧,瓷。”
瓷在他怀里抬起头,盯着美利坚的眸子,“美利坚,你听。”
“什么?”
“海风。”
海风有声,爱意不掩。
美利坚,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像大海。
窗外在下雪。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美利坚的眼神有些空洞和迷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淡淡的。但华盛顿知道,美利坚表面上越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心里情绪的翻涌就越是激烈。
像是海浪一点一点地冲刷着石礁。一阵一阵的钝痛刺激着心脏。
“……我总觉得…他还在。”
他的夏天早就随着那人的离去永远结束在那年盛夏。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瓷了,他也不会再有下一个夏天了。
今后,寒冬肆虐。
痴情的人啊,你可还曾记得,他说你的眼睛像海。
像他所忠爱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