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国拟盛宴》坠墨同尘

23、美瓷（幽蓝泪）

　　瓷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美利坚还没醒，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套出了门，并带走了家里的钥匙。

　　法兰西接到瓷的电话时，正值凌晨两点。

　　法兰西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客厅的灯被调成了光线暗淡的暖黄色，瓷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里。

　　法兰西烦躁地揉了揉自己本就因睡觉而拱的乱糟糟的头发，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不自在的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的瓷，烦心不已。

　　法兰西：“我当时就让你别把他带回家，扔到警察局得了，再不济他也就是被送去孤儿院。现在好了，引狼入室。他今天敢上你，明天就敢……”

　　瓷：“好了，别说了。”瓷打断了法兰西的话，将头埋在臂弯里，蜷缩在沙发上。

　　六年前大学刚毕业的瓷收养了无家可归的美利坚。那年瓷也才22岁，美利坚12岁。

　　同瓷为大学好友的法兰西劝瓷把美利坚送到警察局去，或者直接送去孤儿院。瓷态度强硬地把美利坚留了下来。

　　瓷：“送去孤儿院他这辈子就毁了。”

　　法兰西知道瓷当年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大概瓷是在小美利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态度才会如此强硬。

　　瓷救不了小时候的自己，但能救下即将成为下一个自己的小美利坚。

　　法兰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美利坚那孩子很懂事，他晚上放学比下班回家的瓷要早上许多，等瓷累了一天浑浑噩噩地下班回家后，美利坚早就做好了晚饭在等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六年。

　　瓷很早就注意到美利坚这孩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但美利坚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瓷也就以为是美利坚性格的原因。

　　直到昨晚，美利坚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天强压了瓷。

　　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往那算得上直白露骨的眼神算是怎么回事。

　　法兰西看着脖子上红痕未消的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了好久，法兰西才开口道，“瓷，其实，你对他的感情也不算清白吧……”

　　瓷没有抬头，但法兰西看到了他微微动了动的指尖。法兰西知道自己说中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这样一个方向发展的呢？

　　法兰西：“瓷，你不能逃避。回去看看吧，我觉得你们两个需要好好聊聊。”

　　美利坚在瓷出门后没多久便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沉默地坐在床上不说话。幽蓝色的眼睛盛满了哀伤。

　　他想，那个人大概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应该把门锁上的才对。

　　瓷回来的动静很小。他走的时候，卧室门没有关，现在依然还开着。瓷站在卧室门口，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沉默地坐在床上的美利坚的背影。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没有开灯的卧室，给床上坐着的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边。

　　那是一个很孤独的背影。和六年前瓷在小巷子里第一次遇见美利坚时一样。

　　瓷：“美利坚。”

　　美利坚回头，眼底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一直悬在眼眶里的泪，在见到瓷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落进了六年前瓷的心里，也落尽了六年后瓷的心里。

　　“真好”，美利坚想，“他不会抛弃我。”即使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