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海骨》千石井

23、艾达

　　“嘶—”
　　“……”
　　还真是有够精险的！！
　　斯德布专注的听完整件事之后，经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骨往后靠了靠，偷偷观察周纪的神情，望着对方略微出神的模样，斯德布内心纠结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知道此刻的周纪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安慰、也不需要什么伟大的怜悯，耐心的倾听才是最适合的。
　　斯德布捏了捏鼻尖，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你没问吗？”
　　斯德布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要是换作旁人估计还得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他，但周纪却读懂了他的意思，俩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他又怎么会没问呢，这么荒唐的事！
　　把他当小孩子吗？？
　　编的还能不能再假一点！一个个的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问了，好几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说不清”，周纪垂着头苦笑。
　　斯德布看着他那少有的脆弱，心头裹满了心疼和担忧，平时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脸不好相处的样子，此时看起来却充斥着散不开的疲惫，好像只有把自己藏在角落，他才能有一丝的踏实。
　　周纪的情感封闭已经很严重了，斯德布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自己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混样，他又怎么劝说别人呢？
　　斯德布勉强挤出笑，动了动搭在腿上的手，指尖按了一下周纪的大腿，努力的转动脑子，只希望在自己大脑冒烟之前，能想出一个笑话，“周纪……你知道鲛人的眼泪吗？”
　　周纪被他无厘头的话说的一愣，黑色的眸子垂下，抿着唇实话实说：“没有”
　　斯德布解释：“传说中，鲛人的眼泪可以将石化的人复活”，斯德布干脆利落的转过身，直视周纪黝黑的眼睛，坚定道：“当然，它同样可以复活人的心，相信我周纪，如果你是那座石像，而那颗眼泪就只会是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斯德布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对方快点振作起来，他喜欢周纪，所以他想成为那个能让周纪依靠的人，当然周纪可能不需要，因为周纪身上磨练出来的担当和坚韧是毋庸置疑的。
　　斯德布对他有情感，所以他不希望周纪太累，至少在他面前不用。
　　殊不知斯德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拨的周纪心尖一颤，深深的目光望着斯德布，他深知自己的矛盾，明明渴望得到关爱，可下意识却总会将一切都排斥在外。
　　自己的不安从未得到释放，但此刻的周纪望着斯德布真挚的担保，就如同夺目的灯光，好似照亮了他的明媚与张扬。
　　周纪动容的喉咙哽咽，不受控制的点了下头，但刻在骨子里拧巴还是让他放不下来，只是磕磕绊绊的推开对方：“别骗我了”
　　……
　　额……习惯这种东西还是很难改变的
　　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还是他的脑袋瓜子没搞懂什么意思？
　　斯德布自认为他说的挺明白的了，怎么眼前的人还一脸警惕的样子，搞得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你……”
　　“我……唉！”
　　斯德布扶额：“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呢？”
　　周纪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他现在想快点离开这里，他突然不想和任何人接触了，也不想和斯德布继续说话了，这种即将揭开自己想法的亲密行为，让他感到害怕，好像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能喘口气。
　　他当然知道斯德布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他不希望也不想让斯德布去操心自己的一堆烂事，而且说句难听的话，他不信会有人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拖’着自己。
　　所以周纪也只希望斯德布能不要逗他，因为他能奢望的就只有他的这点关心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斯德布对所有人都这样。
　　只想骗着自己不那么痛，糊住眼睛往死路走。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沉重的脑袋，发胀的眉头。
　　斯德布卧在被褥里，已经不知道是打了今天的第几个喷嚏：“该死！！！上帝放过我吧～”
　　“叮—”斯德布慢吞吞的从被子里探出头，因为感冒而浮肿的半眯着眼。
　　卡尔.艾达：接电话
　　“喂～”，斯德布托着嗓音含糊道。
　　卡尔.艾达勾着的唇角顿住，开口询问：“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啊？这你都能听出来，挺厉害啊”，斯德布惊讶的喝了一口桌面上的半瓶苹果醋，他喜欢酸酸的东西。
　　艾达挑了下眉，逗他：“嗯，你的声音还是挺明显的，比平时好听多了”
　　“该死！！我平时的声音不好听吗，明明是你太没品好不好？”
　　艾达对斯德布的性格，可谓是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能让他破防，这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但听着对面传来的哼鼻涕声，还是心软的关心了一下：“是是是，那严不严重啊？”
　　“放心吧，简单的小感冒而已，对了 ，你这家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斯德布眨了眨酸胀的眼皮。
　　卡尔.艾达呼了口气，轻松道：“我来中国了，惊喜吗？”
　　斯德布猛地起身：“靠！你在开玩笑吗？你说你来中国了？你真的来中国了，没骗我吧”
　　艾达对于斯德布的反应还算满意，然后笑了笑：“嗯”
　　“不是…你不会在骗我吧？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
　　“我……你等等，把定位发我！”
　　斯德布套上大衣，见对方不说话，急声道：“喂！！伙计，听见没有，我现在去接你”
　　艾达望着空无一人的机场，认命的说：“知道了长官，把围巾系上”
　　出门前，斯德布难得乖巧的裹上围巾，这条纯黑色的围巾很厚实，加上重感冒，唔得斯德布呼吸有些困难。
　　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也太早了吧，斯德布心里想着，放轻动作偷偷溜出门……

　　雾霭素洁，墨绿的花叶凋零。
　　夜道两旁灯光朦胧，寂静的简直可怕！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股莫名的寒颤涌上心头，斯德布捏紧衣领，迅速的朝机场跑去。
　　虽然已经知晓答案，但当黑褐色的发丝映入眼帘时，斯德布还是难掩激动，深深的冲上去抱住了艾达。
　　“这么久没见，在海边晒黑了”，艾达持着笑，还故意逗他，感受到斯德布颤抖的身子，安抚的拍了拍。
　　后者恶狠狠的捶向他的腰间，“该死！！每天晒着大太阳，不黑才出奇了，而且这可是增加我魅力的法宝，你的嫉妒可是裸露出来了！”
　　“行行行”，艾达撇了眼时间，轻声说：“我骗你的，一说就炸，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时间不早了”
　　斯德布接过行李箱，扭头朝后看去。
　　“喂！伙计，我的东西呢？”，斯德布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剩余的箱子，急声道：“让你带的东西呢？”
　　艾达忽然戏瘾上身，垂眸做出懊恼的表情：“噢！我给忘带了，怎么办呢？”
　　斯德布半真半假地撇了他一眼，埋怨道：“什么？忘带了，你的脑子是被驴吃了吗？算了算了，下次你再带吧，真是有够粗心的。”
　　艾达见他沮丧着脸，心里也满足了决定不再逗他，“行了，打起精神吧，一会儿就能看见它们了，我可是提前渡寄过来，找人都安顿好了”
　　听完话后，斯德布气的想搬箱子砸他，随后，恶狠狠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找打？该死！！！咳……咳咳咳……老子都多久没见过了，明知道我最爱它们的，还来逗我，这么久没抱它们了？想死了都”
　　“是是是……快走吧，你这个病员还播撒细菌呢”，艾达推搡着斯德布没忍住笑出声道。
　　“……”
　　嘈杂的巷口，污水顺着排水管滑落。
　　破旧的角落堆满易拉罐，绿幽幽的目光遍布各处，路道的正中央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斯德布左躲右躲的避开，怎么有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躲避红外线的间谍呢？？
　　艾达走在最前面，手提着行李箱越过门槛，率先走进楼道。
　　“砰”的一声，年久失修的天花板跟着一颤，斯德布着急的走上前，只见对方蹲在地上，右手不停的揉发顶，看样子是撞得不轻。
　　斯德布好笑的说：“你可真是有够粗心的”
　　但是艾达一直低头，眉眼都被发尾遮住，斯德布只好弯着腰，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头，指尖穿过发顶，有些痒：“喂，还好吧，脑子没撞傻吧？”
　　艾达仰起头挑眉，心里不爽他的话却没说，睁开一只眼眉情温柔。
　　“好了，进去吧”，艾达直起身柔声道。
　　斯德布松开钥匙，推门进去：“没想到这里还挺不错嘛”
　　单人房虽然小，但样样俱全，价格也便宜，还算比较优惠的。
　　虽然额头已经热得发烫，但斯德布一直忍着没说，这会儿看见床，脚都挪不开了，闭着眼就要扑上去。
　　艾达捡起他仍在地上的大衣，轻挂在衣架上，走到床前，勾过斯德布的腰将人翻过来。
　　冰凉的指腹蹭了蹭发烫的脸颊：“你吃药了吗？”
　　斯德布觉得自己的脑袋，痛的要爆炸了！！勉强应声道：“嗯”
　　艾达拽过被角将人绑住，望着被裹成蚕蛹的斯德布，艾达垂眸勾唇道：“饿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蚕蛹布”探出头，闷声：“番茄面”
　　“……”
　　“砰”门被关上，卧室逐渐寂静。
　　斯德布扭过脸，将头埋进枕头嘀咕道：“该死！！！自己不知道吃饭吗？还要我提醒”
　　忙活了好一阵，因为冰箱里没有多少食材，番茄就更是没有，艾达只是简单的煮了一碗鸡蛋面，厨房里热得他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衬衣。
　　挽起袖口，艾达小心的端着碗走进卧室，轻声呼换：“斯德布？”
　　“……”
　　无人回应
　　均匀的呼吸声环绕房间，艾达轻手轻脚的放下碗筷，俯着身指尖勾过被沿，斯德布侧着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大片的绯红晕染脸颊。
　　艾达靠坐在背椅上，眼尾扫过桌面上斯德布留给他的纸条，随后捏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垂眸温声道：“提醒我吃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