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海骨》千石井

21、诉说

　　钢厂内，曾嚣一手接过叶螀喆递来的刀，笑着缓缓走近颐浩，此时此刻那一声声与地板摩擦的嘈杂，争先恐后的钻进颐浩的耳朵里，如同敲响死亡的大摆钟。
　　“我应该有警告过你吧？在我这玩小伎俩算是禁忌，你是没听见呢？还是作死？颐浩你竟然敢拿刀，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碰周纪，你全他妈听狗脑子里了！！”
　　颐浩托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惊恐的双手双脚向后爬去，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三个人吼道：“你们几个竟然背叛我！！！”
　　随后惊恐道：“曾哥，这件事是他周家的不对！！我只不过是气不过，那我爸呢？我爸没了，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爸！！你应该饶过我的，对吧？”
　　刀刃拍打在手心的响声，曾嚣皮笑肉不笑的一步步逼近，颐浩心里顿时升起阵阵寒意，他哆哆嗦嗦瞪着对方，头皮发麻。
　　“颐浩，几年前我就说过，只要你不动周纪，我就答应你退出”
　　“我做到了，而你呢？”
　　“你还是不去理解，所以你只能生活在仇恨中，几年前所有人都告诉你了，那件事是谁的错！！而且这事跟周纪有什么关系？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记恨他！！再说了那件事难道不是你爹的错吗？如果你爹不贪心，会是这样的结局？你口口声声说你爹没了，那周纪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呢？”
　　“说到底是你欠人家周纪！”
　　“事情现在两清了，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颐浩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害怕了，求饶的叫喊：“曾哥，我现在不会再找周纪了！绝对不会！！”
　　“我发誓，我发毒誓，饶了我吧，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颐浩快速爬到曾嚣的面前去求他，眼看曾嚣不为所动，颐浩又把目光投向远处，拼命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净，救我！求你了，你家的公司不是在申请最新的产品吗？帮我求情，我回去让我舅把新的货给你，行吗？”
　　他扯着呜咽的嗓子哀嚎，但远处的人像是没听到，只顾着整理手中的西装，毕竟那可是他给严分买的，第一次穿就脏了。
　　眼看无救，颐浩彻底的绝望了，只能认命的把脸埋在地下，像一只等待死亡的丧家犬，再没有了之前嚣张跋扈的威风，骨肉分离的疼痛，几度让颐浩昏厥，左手断开的鲜血沾染了一大片的水泥地，颐浩艰难的睁开眼，望着光秃秃的手腕，疯了般嗤笑。
　　液体从眼眶夺出流出，咸得要死！！！
　　曾嚣皱着脸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他也有些不忍心，年龄大了，看不了这些血腥的场面，曾嚣实在是看下去了，别过头叮嘱道：“把你们老大带走，左肢留下，滚吧”
　　叶螀喆揉了揉疲倦的眼皮，闷声说：“该走了吧？啧，真恶心！！！”
　　“李净？把它埋了！”
　　曾嚣捏了捏刀柄，注视着刻痕，有些感慨……
　　繁华的夜街烤店，烟火袅袅。
　　酒杯的碰撞声，伴着欢笑。
　　斯德布心满意足地喝着可乐，在众人吵闹的拌嘴声下，身旁空荡的座位便显得更加突兀。
　　“曾哥，给我根烟吧！”
　　“……”
　　曾嚣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感兴趣的询问：“你小子不是不抽烟吗？”
　　斯德布摇了摇头，伸手接过烟没说话。
　　冰凉的台阶面，海风划过空间，破碎的海洋碎片……
　　熟悉的气息缠绕了上来，周纪缓慢的仰起头，金色长发扬在眼前，斯德布点燃烟头，轻放在台阶旁，烟草的清香安抚了周纪此刻的焦躁。
　　“还疼吗？”
　　周纪顿了一下，开口：“不疼”
　　随后又是进入沉默，均匀的呼吸声被月光打散。
　　“你不问吗？”
　　斯德布扬起脸笑道：“为什么要问？如果你愿意说，我会成为那个最忠诚的倾听者”
　　周纪垂着眸，乌黑的碎发搭在眉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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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时的日子是最忙碌的，作为一个名声威望的船长，周熠铠不得已搁置假期，不舍的离开爱人和儿子。
　　出行前，船员们个个都摩拳擦掌，满怀期待着心目中伟大的船长，能够带领他们捕捉价值不菲的稀奇物，周熠铠在同行中是公认的神秘人，他长着一张不属于这里的面容，眉眼周正，五官深邃，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内涵深厚。
　　他浑身散发的那股气质，能猜出来他的不凡，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却透露着亲近，与他严肃的脸形成反差，他们一家三口的温和是十里八乡都知晓的，尽管这样却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在几年前，他们一家三口突然的搬到了镇上。
　　不过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是，这次的旅途中，颐浩的父亲：颐硕瞿也在此队列中……
　　确定好出海的日子，就在他们分别时，周熠铠不顾众人吃瓜的目光，亲吻了自己的爱人李清莲，并叮嘱年仅六岁的周纪不可以欺负母亲，随后带着贴有李清莲照片的秒表，出海了。
　　刚开始，海上的天气很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周熠铠组织着船员撒网，捕获了不少品种，但都是比较常见的，没什么新奇。
　　直到夜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