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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烤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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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明天要做什么,花宴就忍不住偷笑,她期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没亮便起来开始忙活。
她昨天出城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猎获了两车山禽,回城时还从渔户手中另外买了许多河鲜,都是准备今天派上用场。
花宴特意将院子中间的空地清出来,安排人把几种烤架都支好,分好了柴火和炭火点上。
灶房送来了连夜处理好的肉食,体型大的诸如羊猪狍鹿等都整只烤制,小的山鸡野兔大雁则串成肉串放到铁板上碳烤,还煮了一锅河鲜汤。
很快香气便飘散开去,丫鬟婆子们都被肉香味勾引而来,聚在一起说话聊天,各自手里拿着刀和铁签自烤自吃,朝阳渐渐升起,院子里越发热闹。
花宴下令,让所有人都放开来吃,今天府里就当是放假了。
“谢谢主人!”她们笑着欢呼回应。
花宴搬了藤椅在廊下坐着,一边吃着烤肉一边时不时望向西边厢房,那里房门紧闭,始终静悄悄的。
也有侍女来问她们烤肉吃赵亦月怎么办,花宴让她们不必管,她自有对策。
眼见天光大亮,一向早睡早起的赵亦月却还没出现,花宴露出得逞的笑。
院子上空香气缭绕,都快能把人腌出烤肉味来,花宴在烤肉架间巡视,不时吩咐道:“快快,火烧得大些,但不要着急,一定要把肉香烤出来。”
“往那边扇风,让香味飘起来。”
“好了?那我先尝一串,嗯嗯不错,真香!”
便在这时,赵亦月拉开了房门。
花宴笑着看过去。
赵亦月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露在外面的眉眼满是不虞。
她也一眼便在烟气和人堆里找到了花宴,与她怒目而视。
“赵亦月,”花宴手里拿着几串烤肉,从烟雾中穿行,走到她的面前,明知故问道,“怎么今天起这么晚呀?”
“难怪你昨日出去打猎,早就算好了今天。”
赵亦月的声音又轻又闷,应该是不愿张开嘴的缘故,听得花宴想笑。
她特意在赵亦月面前咬了一口滋啦冒油的烤肉,细细嚼着,咽下去后才道:“你这话说的,我昨天打到的猎物太多了,今天分给大家吃不行吗?”
“你是故意的。”
“怎么啦?我又没逼着你吃,小厨房里有菜粥,有馒头,我可不会饿着你。但你总不能那么自私自利,自己不吃肉,还不允许别人吃肉吧?”
赵亦月胸口起伏,像是在深呼吸平复心情,却好像吸入了肉味,一下脸色变得更难看,她看了眼院门的方向。
“外院的家丁和护院们也在烤肉,”花宴一早堵上了她的后路,轻轻摇头,“今天我难得给所有人放假,谁都不会陪你出去的喔。对了,阿旺在那——”
花宴侧身一指,只见阿旺正坐在烤架边不动如钟,眼神专注盯着那只烤全羊,口水从嘴边不争气地流成一条线。
现在谁去都不可能把它牵走。
没有人陪着,赵亦月不能独自出门。
赵亦月闭了闭眼,人看起来有点泄气了,她问:“那你要烤到什么时候?”
“嗯……那可说不准,”花宴慢条斯理地说着,“今天肯定是让大家吃到饱,看,大家都那么开心,那不如连办三天烤肉宴好了!”
说罢,花宴眼角余光瞥过去,见到赵亦月两颊微鼓,估计是咬紧了后槽牙。
花宴心中大为畅快。
“怎么样,没办法了吧?”
不枉她辛苦了一整天,终于让赵亦月无话可说了。
见赵亦月一双秀眉拧紧,不住地想吐的模样,花宴把烤肉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不是很难受?认输吧赵亦月,现在求我,向我认错,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让他们到外院去,再支个棚,保证烟气不会散到这边来。”
她们在这边正说着,出岫小跑过来说道:“赵姑娘,我给你烤了一些蔬菜,都是干净的,你也来尝尝吧。”
“等一下,”花宴把蔬菜拦下来,不能直接白给,她加码诱惑赵亦月,“没错,认错之后还有烤蔬菜可以吃,上面刷了我的秘制酱料哦。”
赵亦月眯了眯眼。
花宴和赵亦月相处了一个多月,多少对她了解更深了,见赵亦月这副模样突然就心生警觉,怀疑她这是要使坏。
只见赵亦月低头左右看了看,不知在找什么,她离开台阶和石子铺成的小路,脚步踉跄着,走到草地时,突然身子一歪。
“喂喂喂!”
眼见赵亦月即将摔倒在地,花宴把签子往旁边一塞,连跨几步上前接住她。
赵亦月之前也晕倒过几次,花宴应对起来格外熟练。
她把人抱回房间,让人去把孙姑姑请来。
花宴小时候身体也不好,被汤药灌出了几分医术,她将赵亦月小心放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腕给她切脉,但没诊出所以然来。
她又伸手在赵亦月额头上试了试,也没发烫。
只能感觉赵亦月浑身特别僵硬,和以往她失去意识后抱着的感觉不一样,托着她的手腕时还颤抖了一下,真是很奇怪的病症。
花宴有点不知所措,问一边的出岫:“她不是因为肉味而恶心呕吐,那是不是还是因为昨天被吓到了?”
出岫不懂医,只担心地摇头。
花宴只能又看向双眼紧闭的赵亦月,给她盖好被子,仍然托着她手腕,叹气道:“你这身体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弱啊?”
很快孙姑姑便带着药箱来了,花宴放开赵亦月,让她来诊治,但孙姑姑的眉头越皱越深,花宴的心也跟着越提越高。
“怎么样?”花宴屏着呼吸问。
孙姑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正要开口,赵亦月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将被把脉的手收回被子里,有气无力道:“我没事……”
“你先好好休息。”孙姑姑温声道,然后起身给花宴递了个眼色。
花宴让出岫照顾她,跟着孙姑姑到了屋外。
“怎么了?”
“两种可能,”孙姑姑向身后看了一眼,道,“她的脉象平稳,看上去无事,不过因为她体质虚,突然晕倒或许有更深更复杂的原因。”
花宴明白,越是一眼看不出来的病症可能越是要命,她心里突突直跳,怕赵亦月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也许就时日无多了。
“另一个可能是她没事,是装的。”
“嗯?”
花宴眉结一下舒展了,下意识问:“装?为什么?”
孙姑姑指了指院子里还没打扫干净的烤肉痕迹,“你说呢?”
赵亦月晕倒之后,花宴便让人把烤架搬了出去,现在院子里已经闻不到什么肉味了。
赵亦月没有向她低头服软,但花宴主动退了一步。
花宴肯让步便是因为赵亦月突然晕倒。
所以这是,苦肉计?
回想之前,每次她欺负赵亦月,但都不会伤害她的身体,所以被赵亦知道了她的原则,反过来利用了?
可赵亦月会装晕吗?
花宴不太信,“她可是赵亦月,清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家风严正,性子死倔,像之前那样宁愿饿死也绝不松一口气才像她,又怎会做这种厚颜无耻的事?”
孙姑姑视线落在花宴脸上,轻轻吐出四个字:“近墨者黑。”
花宴向旁边让了让,孙姑姑的视线却追着她,明白是在说自己,花宴驳道:“胡说,谁能有她黑,退一万步,也是她带坏了我。”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要有个结论,要试赵亦月是不是装的,花宴也有办法。
她把阿旺牵过来,阿旺吃饱了,正事精力旺盛的时候。
花宴蹲在赵亦月的墙角,对阿旺循循善诱:“进去好好探望赵亦月,然后出去玩。”
一听到出去玩,阿旺立刻来了精神,哼哧哼哧在她身边拱来拱去。
花宴按住它,强调:“记住了,赵亦月,出去玩,去吧。”
引导阿旺到了门前,花宴小心开门,把阿旺推了进去,然后关门。
“汪!汪!”阿旺用爪子挠门,发现出不去后便往有人的方向去。
花宴蹲着身子,屏气凝神贴在门缝边听里面的动静。
“阿旺?”
是赵亦月的声音,她道:“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饱么?”
“呜——”阿旺爪子扒上了床沿,向赵亦月嗅过去,舔她的脸。
“阿旺!”赵亦月用被子挡住,但床上施展不开,阿旺还来咬她的被子。
花宴在门口偷笑,要知道阿旺最喜欢出去玩,经常一大早蹲在她床前,见到她有醒过来的迹象便开始骚扰,直到把人闹起来为止。
没人能抗住阿旺的缠功,那简直是一场身心折磨。
房间里面赵亦月喊了人,却没人来,她躺在床上被阿旺缠得长发凌乱,罪魁祸首却歪了歪脑袋,又来扯咬她的被子。
赵亦月终于起身,抓住阿旺的后颈,教训它:“你的主人教你这么掀人被子,爬别人的床吗?”
“呜!呜!”阿旺那么大个,一闹起来赵亦月根本擒不住它,还被它甩开手,它把这当成游戏,玩了起来。
“坏狗!”
一炷香时间里,赵亦月和阿旺大战了一场,终于把它引到门口,然后迅速开门推了出去。
全部经过花宴与孙姑姑在墙角边听的一清二楚。
“从语气听起来,应该是装的。”孙姑姑下了论断。
花宴对此表示不齿:“居然装晕骗我,我就说她心坏吧。”
“不行,我得说说这孩子,怎么能装病呢。”孙姑姑说着就要上前,花宴拦住了她。
她看着门口阴测测一笑,道:“不用,我已经想好怎么报复她了,这次,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