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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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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少年摔进教具仓库,嬉笑声中老旧的铁门发出落锁的声音。
少年低着头,缩在焊着铁栅栏的窗户边,刘海挡住双眸。
身上蓝白色拼接的布料增添数道醒目的黑色痕迹,崭新的运动服变成灰扑扑的遮羞布。
窗外,同龄人的欢声笑语时近时远,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来是高一级的某班在上户外课。
那批人算得精明,明中学习任务重,今天下午如果没有班级上需要教械的体育课,他可能会被关上一夜。
段叙忍不住攥紧双手,碍于腹部的痛楚不能大口呼吸的生理反应更加剧了他心头的暴戾。
一串脚步渐走渐进,停在门口。
段叙打起精神,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从死对头到老师到校长等等十几个人。
“咦,不是这把啊?”语调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铁门听起来有些失真,但很年轻。
“真麻烦。”稀里哗啦一大串钥匙碰撞的声音,“再试一次,打不开就算了。”
什么叫打不开就算了,这人来干什么?
段叙的心被门外那人撩拨得无名有些焦躁。
就在他担心那人放弃之时,厚重的门向内推开,刺眼的阳光令他忍不住偏头闭上眼。
开门那人也没想到仓库里有人,过了一会才想起来问道:
“你在这里面干什么?”
段叙望着来着高大的身影,咬唇不语。
“小,哑,巴。”对方转了转指尖的钥匙环,刻意拖长的语调令段叙自动将他归入“值得讨厌”的一类人。
段叙咬牙,不想与他交涉,起身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等等,你有点眼熟啊,高一的转校生,段叙。”那人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叙。”纪逢时咬了一口身下人修长白皙的脖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的,他不应该在这里。
段叙双目麻木地望着天花板,容身上人发泄□□。
舌尖有腥甜的味道,令他恶心想吐。
纪逢时喝的酒水有问题,是对方尚有一丝清醒时亲口和他说的。
段叙悔恨自己的心软,正思考是把他送去医院还是给他叫个人来,纪逢时就反过来把他压了。
对方力气太大了,虽然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白斩鸡,但还是拗不过纪逢时一身的蛮力。
等明天,
又或许,等明天纪逢时清醒的时候……
他闷哼了一声,比起失望、厌恶、恶心这些翻滚汹涌的黑暗情绪,更让他害怕的是,在身体痛到麻木后,竟有荒谬失控的快乐在破碎中攀登。
此时的纪逢时不过是一头喘着粗气的野兽罢了。
野兽敏锐地捕捉到猎物的示弱,勾起坏笑,试探。
“是这里吗?”
段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抗拒地推纪逢时肩膀。
纪逢时不要脸,抓起他的手亲了一口,说:“乖,明天不要跑,我会负责的。”
他一句戏言,却是刺痛了段叙的心脏,修剪干净的指甲在纪逢时肩头留下十道红痕。
“什么叫负责?”段叙染上雾色的凤眼,此刻带着一丝迷茫。
纪逢时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他是段叙,段家未来的家主,手握重权睥睨商界的大亨,不可能被当枪使,为他人做东山再起的嫁衣。
“滚开,我不需要。”段叙浸透春水的凤眼重又狠厉起来,挣扎的力度变大。
纪逢时被他猝不及防地绞杀,忍不住发出闷哼,痛苦之后是无法言喻的欢愉。
只当是床品趣味,临近顶点时,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拉上对方共攀云霄。
纪逢时犹豫了下,俯身抚去对方眼角一滴迟迟不滚落的泪滴,又偏头含住段叙白皙如玉的耳垂,轻轻吸吮。
“别闹。”男人压抑低沉的温和嗓音搔弄段叙的耳廓,“我知道你也要到了。”
不懈冲击所带来的快感如同道道细致透明的柔软丝线缠绕于段叙身体。
可怜的段总被困在“蜘蛛精”结实有力的臂弯里,怎么都逃不开这张绵密交织的网。
他水光泛滥的眼神愈加朦胧,眼前的白光闪现,愈来愈多,愈来愈广,直到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等明天纪逢时清醒的时候……
段叙会让他道歉,也会让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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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与沉沦,疯狂到让段叙以为活不过昨夜。
相比起来,过去十年的酸涩情愫简直幼稚到可笑,记忆中皎如明月的纪逢时,现实中已经堕为野兽。
他忍不住幻想,勾勒出一些醒来后纪逢时狼狈不堪、张皇失措、语无伦次的画面。
然而身旁安静得可怕。
想到这里,段叙睁开眼探寻。
空空的另外半张床,已经冰冷得摸不到丝毫余温。
脑中轰一声雷劈,段叙不顾身上的痛楚坐起来,看到床头一沓颜色喜庆的纸钞,瞳孔一缩。
薄被滑落,暴露出未着寸缕的躯壳,即使带着青紫的痕迹,冷肃神情也令人不敢亵渎。
一声巨响后,满地的钞票,被男人骨节分明的脚趾如灰尘一般踩在脚下。
——纪逢时,我不会饶了你!
半小时后,水痕从浴室蜿蜒至窗边。
浴袍堪堪掩住痕迹,段叙的神色和窗外灿烂的天色形成冰火两重天,凤眼冷冽,漠然盯着远方位处A城的地标建筑,那是纪氏在最风光时承建的项目。
他这次回来,也不是真的为了拉纪逢时一把。
段家在A市多少有些产业,在这个变天的机遇里,是及早抽身还是扩大投资。
作为继承人之一,他如果做得好,可以增加自己的筹码;不做,A市本来就是段氏想要抛弃的地方,他收手是顺势而为。
总之,因为宋家的参与,这块的业务已经被打上吃力不讨好的标签。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报当年在校的恩情。
段叙思索片刻,垂眸拨通这次跟他来A市的秘书,江风的电话。
此刻的江风一夜未睡,满眼血丝,濒临疯狂。
昨夜自家老板在会所里交代他评估产业后,他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只见老板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皱眉走向人群。
他抓紧把工作文件保存,正收起电脑想跟上去,已经在人群中找不到老板的身影了。
打工人把老板丢了,这是何等的大事。
江风汗流浃背,斗胆给段叙打了一晚上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就在他急到要报警的时候,老板终于来电,江风胸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老板要他买最近的航班飞回H市?没问题,正巧这地方他也不想呆了。
听到要带一套衣服去xx酒店,江风吓得下巴差点没兜住。
“镂金居”总经理派来,陪这位客人找他老板的前台妹妹,被他的颜艺吓得差点没绷住职业微笑。
昨夜老板消失在会所里,今天又出现在附近的酒店里,还要他准备一套新衣服。
江风觉得不能怪自己想歪。没想到老板平日里生人不能近的冷漠,居然也会有露水情缘。
这个“镂金居”,他觉得要重新评估一下价值。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更多揣测自己冷厉严苛的上级,然而脚和生根了一样。
片刻后,在被他扭曲面容吓得够呛的前台妹妹的帮助下,他检查了昨夜的客人名单,上面没有他老板的名字。
江风挠挠头,觉得自己想太多,转头去办老板交代的任务了。
他那里能想得到,不一定是客人和镂金居里的人,也可能是客人和客人看对眼。
段叙电话打完不久,客房门铃响起。
“先生,您的早餐和衣服。”服务生低眉顺目,仿佛看不见房间内的狼藉,得到段叙的点头后迅速布好餐离开。
江风这次是第一次陪他出来,相当于历练,没想到办事速度比自己想象中快很多,段叙有些意外。
吃完早餐,他也没有上药,忍着疼痛准备换上新衣服。
包装打开,段叙眉心拢起,这里面不是他要求的正装,而是一套款式宽松、面料摸起来非常柔软的休闲服。
看牌子,居然还是段氏旗下的一家男装品牌,主打的是价格适中和自然。
虽然不是他要求的正装,但自家的牌子段叙是不会嫌弃的。
自从拥有公司,段叙出门在外只穿正装,方便随时随地约谈客户,开会,回公司加班。
触到柔软布料,他难得心生惫懒,觉得这么穿也不错。
江风是误打误撞还是榆木开窍?
他狐疑着,抖开上衣,套了进去,大小刚好适合,甚至还是高领。
等他摸出同样材质的裤子时,一张贺卡顺势飘出来。
自家品牌的细节他还是记得的,这是购买时可以选择的随赠贺卡,用来送礼的时候,上面可以自定义祝福的话。
没有自定义,品牌也会印一些吉祥话随衣服附赠。
他缓慢地穿好裤子,随后捡起这张卡片,放到桌上的时候,看到上面印着的字。
“对不起,不告而别。
如果没看床头的纸条,希望能看到这张。
对不起,等我回来。”
一口气突然堵在了段叙胸口,惯常理智的他不受控制地撕碎卡片。
纸屑飘落时,门铃忽然再次响起。
段叙呼出一口气,衣服穿上没必要脱掉,骗子就该用完即弃。
他抚平新衣服不存在的褶皱,表面逐渐恢复成他最擅长的模样,自持冷静。
江风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拎着昂贵品牌的包装袋出现在门口。
神情颓废疲惫如丧家之犬的他被房间中的乱象吓得瞬间清醒。
这满地的“纸醉金迷”令他以为自己进错房间,可面无表情的老板近在眼前,也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老板,我把衣服带来了。”
段叙紧抿嘴巴,无形中加强制冷效果。
江风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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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逢时狂蹬共享单车时打了个喷嚏。
天气有点凉。
出门太着急,他外套落在酒店了。
也不知道段叙醒来没有。
他不由想到今早醒来,枕边人沉沉睡着时不经意皱起的剑长眉目,和那微肿着的淡色薄唇,冷冽同柔软矛盾相撞,纪逢时心绪飘远,对面红灯转黄灯又转绿灯都没有发现。
身后传来愤怒的电动车自行车鸣笛声,他才反应过来,飞速蹬起共享单车离开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