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雪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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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寄池第一天到县衙上任就收到来报，昨夜牢里丢了两个犯人，捕快站成一排盯着他，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他又没当过县令，更不会抓贼。
让他日日坐在这公堂上断案止纠纷，还不如让他继续回岭南种地。
“姓甚名谁，是男是女，所犯何罪？”
“丢了再抓回来不就行。”
“莫不是这京都县衙都是县官出去抓贼，捕快留守审案？”他瞟了一眼为首的乔捕头。
“自然不是，只不过这俩犯人若下午之前抓不回来，可不好办......”乔捕头欲言又止，这位新来的姜县令看起来比上一位更不靠谱。
“本官又没限时让你等追回贼寇，何故为难？”姜寄池随手拿起一册卷宗装模做样查阅，显得自己手头有事干。
“大人是没设限，但清淮王说过，等他今日午睡醒后就来亲自审问犯人，如今人丢了......”
“他几时睡醒。”姜寄池放下手中卷宗，又翻一册新的：“谁？清淮王？”他脑中迅速搜索了京中几个王爷的脸，最终锁定爱敞着衣服纵马的那位。
“走，本官这就和你们抓贼去。”他手一撑纵身跃过案几：“你们从哪抓的犯人，是男是女，所犯何罪？”只要他快些离开县衙，就算陆归潮来了，他正好躲开。
“大人且慢。”乔捕头连忙追上他：“这牢中还留了一个，昨夜一共抓回三个犯人，两女一男，可忽然变成了两男一女。”
“什么？”姜寄池听糊涂了：“到底几个人，几男几女？”
还不等乔捕头回话，县衙门口便传来了马蹄声，来者是谁，所有人都知晓。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乔捕头额间已渗出密汗：“清淮王今日这么早就睡醒了。”
姜寄池眯起眼看向县衙大门又用手比划起来：“县衙门差那么几分，骑着马进不来。”
乔捕头用衣袖擦了把汗又暗自叹气，如果可以，明天他不再想与这位姜县令共事。
“又卡本王，谁修的县衙大门？给本王拆了重新修！”
陆归潮不得已翻身下马，将马鞭一甩，大步迈进县衙：“时任京都县令是何人，还不出来见本王。”
“下官京都县令姜寄池见过清淮王。”姜寄池正要拜下，一个身影却已抢先在他面前跪下。
“学生陆归潮拜见老师。”
在场所有人皆大惊，此生还未见这位京都小霸王对谁如此恭敬，今日却对一七品县令行如此大礼。
“王爷快请起，下官受不起如此大礼。”
“老师何时归京？又是何时从国子监祭酒变成这京都县令？学生竟不知晓。”陆归潮双手一拢，将大敞开的衣领合上。
姜寄池年少有为的二十八年光景，最最有为的便是十八岁便就有了第一个学生并且这位学生还是当朝皇子。
“这些小事自然不必舞弄到王爷跟前去。”
只不过这位特别的学生行为实在是放荡不羁，所作所为他没有一件事能认同，可偏偏又对他及其恭敬，所以每次听到这位学生的名号时，他只想逃。
“启禀王爷，犯人丢了，那幽霜姑娘也变成了幽霜公子。”乔捕头见清淮王竟和县令有这层关系，他便大着胆子开口。
“本王如今与恩师久别重逢，哪还有心思审什么犯人，就算变成妖怪也先到一旁耍去。”陆归潮挽着姜寄池：“老师，请随学生到府上一聚。”
“王爷不可，还未到散衙时分，下官不可擅离职守。”姜寄池就说他得躲着点，他纵教的了这位小爷，可一向与他玩不到一起去：“况且昨夜出逃的犯人还未抓回，下官得抓贼去。”
“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本王只不过是想给那放荡狂妄的女人一些教训。”
“老师，那与学生一向不对付的九哥陆玄舟，他既有幸能与姜三小姐有婚约，就应该洁身自好为姜三小姐守身如玉，然他竟敢公然携女人逛花楼！”陆归潮越说越气愤填膺：“这种事被本王碰到了，可不得为老师为你们姜家出口气，碰巧昨夜又遇到那女人携了另一个男人逛花楼，正好全被我抓了关到牢里，本想着今日过来亲自大刑伺候，没想到竟碰到老师，那一切都得排到老师身后去。”
到底是哪个男人？又是哪个女人？姜寄池思绪已彻底凌乱，这些人难道就没个名？
“王爷，下官实在不能与您同去，牢里还关着个妖怪，下官必须立刻去降妖。”姜寄池彻底被勾起了兴趣，他定要查清这件事情。
“行。”陆归潮也不再邀他。
“来人，在这衙门设宴，本王要就地与老师宴饮。”
牢房内，姜寄池终于见到了那个由女变男的妖怪：“何地何人何姓何身份。”
妖怪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不正眼瞧他。
“本官乃京都县令姜寄池，现要你速速供出同伙下落。”
妖怪松开手中头发偏过脸，双目似箭般盯着他：“你就是姜寄池？他说的那个姜寄池？”接着迅速向他冲来，看着他的脸释怀的笑了笑：“姜宿荷昨夜若是不走，今日牢房便要上演大水冲垮龙王庙了。”
虽不解为何这妖怪会震惊自己是姜寄池，但总算是解了那出逃女贼的身份，竟是小妹姜宿荷。
“舅舅、舅舅不好了。”
未等他出去瞧个明白，外甥苏景衡已闯入牢房。
苏景衡气喘吁吁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这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来了，正好，陪本王和你舅舅小酌几口。”陆归潮也随之而来靠在一旁摇着酒壶。
牢房内三个人分别神色各异看着他，姜寄池只觉刚捋清的思绪又开始变得乱糟糟。
“小姨失踪了，我母亲又闹着要上吊，此刻家里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景衡这番话犹如一声惊雷，劈炸了牢房。
“砰”一声，姜宿荷被巨蟒的尾巴甩飞，她重重砸到池壁上，一阵剧痛袭遍全身，原来那池壁嵌满了锋利的钢钉，钢钉扎破衣服刺进入后背。
她已与那巨蟒缠斗多时，现在又受了伤，再无力气，她本不怕蛇，自幼行走山野林间，蟒蛇她也碰到过不少，可眼前这么大一条，属实第一次见。
“通身雪白又有红纹交错，顶上又长有大小肉瘤无数，好斗又会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从未见过此种怪异蟒类。”
鲜血流入水中，那巨蟒闻见血腥味变得更加兴奋，猩红着眼朝她袭来。
“不好！”
她顾不上痛，想要挣扎躲开，可那巨蟒已张着血盆大口咬来，千钧一发之际她双手死死掐住蟒头，这条蟒蛇大到她双手只能合住它一半，巨蟒头被制住后开始疯狂扭动身躯向她卷来。
“若是被他卷住，我可就...真死定了...”
她只得松开手，拽住脚上铁链借力游向一边，然而那巨蟒不肯放过她一刻，趁机追上去，一口咬在了她肩上。
“啊......”
姜宿荷感觉有无数小针刺入了自己肩头，千斤万斤般的压力快要将她咬碎，手已无力抓住链子，依稀残存的意识让她察觉那蟒蛇已慢慢缠上她。
“不要...纵嫁不成那小郎君...也别让我在这无人知晓之地葬身蟒腹......”
水牢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一个身影飞身纵跳池内，片刻之际水池翻出巨大浪花，半截蟒身浮出水满，腥臭味顿时充斥整个水牢。
“阿荷，阿荷醒醒......”
陆玄舟焦急看着怀中气息似有若无的她，他握起她的手腕轻轻摇晃：“姐姐，你睁开眼好不好。”
他抱起鲜血淋漓飞身上岸：“姐姐，你等我，等我。”一串温热的泪珠滴落在姜宿荷脸上，晕开血迹滑入她脖间。
“王爷，属下......”他本想禀明雪蟒来历，陆玄舟却抱着姜宿荷越过他匆匆离开。
绯影跃到水面上抽出剑割下那雪蟒顶上肉瘤，放入玉盒中小心收起：“昆仑雪蟒，竟被人拘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中，最后落得此般结局，令人唏嘘。”
陆玄舟用内力震开房门，把姜宿荷放在他床上，绯影匆匆赶回，在门口处停下。
“王爷，京都名医已悉数带来，可要他们立刻过来为三小姐诊治。”
“不用，关上门，出去守着。”
陆玄舟取出一粒红丸塞进姜宿荷口中：“姐姐，这是师父给我紧急时救命用九薰丹，你一定要咽下去。”
见姜宿荷喉咙有吞咽迹象，他放下心来：“姐姐，你会是我妻。”说完他撕开她残破不堪的衣服，四道深深的齿痕引入眼帘，后背亦是惨不忍睹。
他想起了那年，她亦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在大漠上。
“人哪有那么容易死，你看我身上那么多伤，都还没死。”
如今她再次奄奄一息，可恨的是，伤了她的又是那个人。
他给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之又轻，生怕弄疼了她。
“谢......”
听到她喃喃自语，他连忙弯腰贴耳去听。
“谢溪亭...我们是不是...”
陆玄舟听清后心中一怔，手中的布卷滚落地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雪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