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白骨精的我，又回来了》西西的22号星球

79、从0到1的淘汰制

　　翌日，白灵数着进来的日子时间，是她进来的第七天。

　　在这日的上午，她身后的位置上有了一位新员工入职，跟她进来时的一样，都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敲键盘。

　　这位新员工是个男人。

　　当白灵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惊觉对方的名字没有改变，继承了上一位死亡数据人的名字。

　　说是名字，其实也不对，哪有人的名字叫女同事呢！

　　果然，【女同事10】变成了【男同事90】。

　　那位消亡的数据人，白灵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在这里死亡的。

　　是做到死，还是处罚太多，像是无力偿还的高利贷，最后被公司解决了，位置又更换了一位新人。

　　这为新同事也是个千篇一律的乏味数据人，正常得很，不像白灵这种——bug人。

　　回到自己的工作，看着电脑屏幕开始一日的工作任务。

　　时光在单调又压抑的打字声中悄然流逝，白灵清晰感觉到，自己所谓的“新手保护期”已经过去。

　　此刻，她面前的任务量陡然增加，一个小时内竟要完成二十篇的打字任务，这一整天下来，处罚数量肯定会如影随形般的不断叠加，与原本一个小时的任务量相加。

　　赌徒式的计算方式，很适合地运用在这上面，宛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灵心里清楚，哪怕今晚加班到十二点，可能也完成不了，这根本不合理的任务量。

　　除了骤然增加的今日任务量，屏幕右上角的名字代号，也变了。

　　从【女同事90】，进步了五名，变成【女同事85】。

　　意味着这片办公室里，昨日里就消耗了五个人，从她入职开始，已经没了10个人，她本来是【女同事100】的名字。

　　此时此刻，她就是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在这个由有钱人设定的荒诞游戏里，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劳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何时会成为下一个被接替的“牺牲品”。

　　也许是，当数字的排名来到了前排时，就是她的死期了。

　　没有升级加薪，做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这种纯文员的打字工作机制，也不知道是哪位有钱人的大天才想出，简直是文员爱好者的地狱，来过一次后，以后再也对文员这个岗位有阴影感了吧。

　　曾经的白灵羡慕过老家的朋友们，比起毕业后留在大城市打拼的她，他们选择回老家“躺平”，实则就是想过些不用那么卷的生活。

　　可事实上，也差不了多少。

　　各有各的的烂，各有各的窒息。

　　有朋友吐槽道，去小公司做行政的一人多岗经历。

　　牛马中的牛马，底层中的底层。

　　工厂流水线有你的身影。

　　人事有你，美工有你。保洁有你，采购有你，法务有你，销售有你……

　　做那么多工作薪资一定很高吧？

　　死工资，也就0.003百万吧！

　　当时白灵听了只当是开玩笑的话，开玩笑道：她也想做些不用动脑子的办公室流水线活~

　　直到了此刻。

　　白灵：毁灭吧！

　　.................

　　.

　　白灵要想办法逃出这里了。

　　从来了后就被困在公司大楼，所谓回去的睡觉，更是一种强制性执行的行为准则。

　　这里有加班文化，属于公司强制性质的那种。

　　加班不完没完成的工作，你休想走出公司的大门，加班的班次就像是列车班次，竟然还有最晚班次的设定。

　　凌晨十二点到点后去，全部人就会被强制赶出公司，回去进行所谓的睡觉，到第二日继续回来公司上班。

　　真正实现了什么叫两点一线的生活。

　　老员工们每日的工作量掉进了死循环中，在加班加不完，却干不死的隐形压力下，情绪产生了变化。

　　据白灵观察，数据人似乎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越长.......反而变得更有人味了？

　　比起新入职员工的呆板，这些做久的老员工们，竟然比他们多了丝毫“灵动”？

　　哪怕是负面化的情绪感官居多，有几个上厕所回来的瞬间，白灵察觉到办公室的数据人中，竟然有几个主动盯着巡视主管看，那眼神......

　　带着渗人的幽深，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

　　之前一个星期是不用加班的阶段，但一下班就被强制送回到宿舍，困在这个环境下，白灵根本没有办法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至于出去后的计划，她还没想好。

　　要怎么找到顾云延呢？

　　在这个顾陈市，对方也被分配到这里吗？

　　顾陈顾陈顾....“是他的顾？”

　　白灵的突发奇想道。

　　她静静地坐在电脑屏幕前，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思绪却早已飘远。

　　满脑子都在思索着该如何逃出，这个如同牢笼般的虚拟公司，如何找到同样被分散在这游戏世界里的顾云延。

　　要是不在一个城市中，更麻烦了。

　　把这里的顾陈市比喻成一个小小的独立国家，想要出市，岂不是等同于出国了？

　　想想也知道，他们这种打工的底层数据人，从被打包进来时的简单粗暴，便得以窥探到自己的相应地位。

　　他们在这里的身份不等于人啊！更像是某种消耗品的货物，而且.....白灵可以肯定，在这里像是她这种有着bug意识的人，才是这个世界里的真正玩家，真正的人上人。

　　分为主动进来和被动进来的方式。

　　手指在键盘上装模作样地敲敲打打，节奏杂乱无章，有时想得过于入神，敲键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几乎微不可闻。

　　每当在这时，耳边就会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混在一片敲键盘敲得飞起的声音中，也能清晰可听。

　　这里走路时，能发出这股声音的人，只有那位穿高跟鞋巡逻的主管。

　　白灵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那位负责巡逻的主管，已经一脸严肃地站在她的身边，眼神犀利而冰冷，像能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冷冷地抛下一句警告，“女同事85，偷懒摸鱼，加班增加一小时。”

　　声音如寒冬里的冷风，直直地钻进白灵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过去了新手期，白灵才得知的又一新信息点。

　　新手保护期的时间过去后，被看到偷懒和摸鱼，会被处罚。

　　提交上去的打字篇章，有错别字，也会被处罚。

　　越是工作时长越长的员工，这里的惩罚，就会更重，一种另类的欺老形式，跟现实世界里的欺生形式，是相反的方向。

　　一种很新的“欺负老员工，善待新员工”的新职场形式。

　　白灵怀疑，这家公司的老板，该不会是把自己的以往经历，复制进来了，因为被欺生过，变得讨厌一切老油条们。

　　处罚是一个小时起步，白灵硬生生看着自己一天里欠下的“高债”累累，今晚被迫加班的身影，有她一份子了。

　　余光看到的主管名牌，上面写着【主管0】。

　　0是1之前的数字，所以.....“主管是一个1号员工升职上去的？”，白灵不敢肯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主管0的权利，挺大嘛。

　　白灵的偷偷打量同时，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在这家公司里，主管拥有着不小的权利，每一个指令都如同圣旨，无人敢违抗，如同老板的代理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要是白灵能附身在这位主管身上，是不是就能摆脱这没完没了的加班？

　　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能借助主管的职权，能探索的范围变大……她可以去去寻找顾云延。

　　“取代主管”的这个想法，像是播下某种思想的种子，在她心中生了根。

　　后又逐渐变了味。

　　一日下来，白灵累计今晚留下的加班时间，是三小时。

　　................

　　白昼过去，夜幕降临，这栋办公大楼依然灯火通明，不只是他们这一栋，还有隔壁的，附近的……整座城市都是不夜城的模样。

　　像是在夜幕之下，不过是万家灯火取代了白光，黑夜只是一个代表仪式感的存在东西。

　　制定这里规则的人，说他/她像是玩家家的人，也没形容错，偏爱搞些装模作样的把戏。

　　敲键盘声和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成了白灵脑中最为烦躁的音源，明明她在数据人中，作为有自我意识的一个，俗称的“bug"，不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才对。

　　事实上，却与之相违背，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味了。

　　白灵感觉到......她的想法走向有些不对了。

　　.

　　朝九晚六制，从下班后的六点开始算加班时间，键盘敲到飞起都完成不了的工作任务，偿还了本金，利息却无力继续提供。

　　毫无疑问，这些都将成为她明日叠加进去的工作量。

　　下班后，少了部分人，但打字的声音依旧不停，像是某种施工的噪音。

　　“真想把键盘砸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白灵听得愈加烦躁，这些数据人似乎也不吃不喝，喝水的白灵，怕是其中的异类之一，晚上的加班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领导不加班。

　　没有了主管0号的巡逻，烦人的高跟鞋声音终于停止了。

　　白灵光明正大地去了洗手间摸鱼，反正完成不了的工作量，爱咋地，就咋地。

　　捧着一手清水给自己洗脸，水迹在洗头台面上飞溅开来，飞到镜子上的水珠缓慢地往下滴落，留下一道道毫无规律的水痕迹。

　　在眼前的镜子上面，一张稚气未脱脸露出，面无表情的少女神态，显然不属于白灵的一张脸。

　　但对着自己的新身份一个星期了，好歹也有熟悉和适应感，这张脸上的细微变化，白灵能捕抓到。

　　“真是工作使人摧残啊！”

　　青春少女，要变成阴暗社畜了。

　　自从白天闪过的念头，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意念，随着主管每一声的高跟鞋声响起在耳边，白灵的心中便不断加剧着，肆意生长的疯狂速度，更让她无比烦躁。

　　快要压制不住了的感觉。

　　刚埋下的种子，就要迫不及待地要冲破土壤的压制，边往下扎根，边往上发芽。

　　连带觉得晚上的办公室氛围，也不一样了，像是被施了魔法，气氛变得微妙又诡异。

　　留下加班的老员工们，眼神变了。

　　白灵那么的一瞬间觉得，不再是白日里的敬畏和顺从，而是多了几分贪婪和算计，目光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兽，夜里闪着绿光。

　　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这种场景自己不在，直到了今日，她有感到错过和挖掘到的信息点，未免太多了。

　　目前知情的东西，原来只是冰山一角吗？

　　这还不过是一家公司的内部，去到外面更广阔的场所呢？

　　...............

　　洗手间的镜子前，多了一道身影，白灵以为全公司会上洗手间的人，原来不只有她一个，从镜面上看到，这位出来的员工名字是……【女同事1号】。

　　女同事站在她身边，正对着镜子，眼睛目视前方，仿佛一边的白灵是个透明人，她根本看不到对方，如同某种电视剧里的名场面，摸了一把镜子上的水迹，让自己的脸看得更清晰。

　　嘴里念念有词着：“我要变成0号.........”，声音很轻，自我催眠一般。

　　某种灵台清明感袭来，白灵惊醒，生根发芽的种子想法，被人说出。

　　原来她一整天想的，就是这个。

　　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

　　白灵惊讶的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取代主管的想法，真已经变了味。

　　不是附身主管，而是……被一种阴暗的欲望占据，变成了要干掉主管！

　　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念念有词的人，是走火入魔般的魔障了。

　　【女同事1号】离开，继续回到她的工位上，全程没有丝毫眼神，给过白灵。

　　她却是突然明白了，这个敲键盘职场的残酷真相。

　　在这里，做到同事1号，就像站在了一个危险的悬崖边，要么被后面的人狠狠推下去淘汰掉，要么就得拼尽全力，把挡在前面的主管0号拉下来，自己爬上去。

　　1到0，不进则退。

　　所谓的职场，不过就是一个巨大的淘汰场，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晋升机会，挣扎着，哪怕是当了麻木，没有思想的数据人。

　　这个游戏规则的适用，依然不变。

　　“我要取代主管？”

　　当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灵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