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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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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推开了一点，嘴唇被奥利特用一根手指按住，艾瑞斯望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灰眸，看他笑着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斯老师的实验让我这个千年前的人类幽魂重生，父皇给我无限的资源权力，我用既得的能力尽我所能为虫族付出，可以说是双方利益深度绑定的等价交换，谢或不谢没有意义。”
“你不同，艾瑞斯。”奥利特移开手指，嘴唇贴了上去，一沾即走，又亲在他耳边，“你本来可以因为我扣着你的匹配信息讨厌我的，但你现在在爱我。”
虫族生来就该无条件服从规则与命令，为种族、为斯塔勒奉献一切，但艾瑞斯听懂了奥利特的意思，他忍住不知为何发颤的身体，牵住奥利特的手，与他十指纠缠，微微低头和他额头相抵，“嗯，感谢命运眷顾我们。”
“我们”。
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动听的词汇吗？
今天阳光真好，奥利特想道，有种心都要被晒化了的感觉。
两个年轻虫族就这么安静地相互依偎了一会儿，最后是奥利特打破了静谧，“父皇和霍斯老师为了军改筹谋了很久，好不容易弄出我这个s级雄虫勉强暂时压住了军雌精神力暴动，然后又出了个基因锁的问题。”就连奥利特也不禁有些感叹，虫族发展历程之曲折，虫皇和老师也都相当不容易。
“综合人类基因融合实验记录和昨天虫化实际初步判断，解开基因锁后的‘虫化’是一种针对虫群的特化能力，你应该也体会到了虫化对你单兵能力的影响，所以之后军改必然要适应虫族的进化，提升战力的同时也需要确保安全性，艾瑞斯，我需要你帮我。”
“剿灭计划积攒的军功够你升到中将，我需要你帮我测验和改进我对虫化部队训练的计划，可以吗？”作为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任虫皇，军部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但奥利特更想要和艾瑞斯合作，完成这项足以称其为跨时代的改革。
“当然。”虫族历史中最年轻的少将怎么会拒绝如此重任，向他的殿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虫族军礼，“我必将竭尽所能。”艾瑞斯听懂了奥利特的言下之意，他不仅对军改势在必行，他还要要这一份军改的军功让他再进一步，上将，甚至军团司令。
不过奥利特想得还要更多，虫族军团司令是一个有实权的虚称，名义上比上将更高一级，全军部只一位，只属于虫后，而它的权柄源自于虫皇。现在思想都被束缚在森严规则中的虫族自然不会有谁质疑司令的权威，等到基因锁解开后呢？
虫族当然会发现制度的不合理性，尤其如果当那个位置坐着的是个不够权威的存在。奥利特现在也不知道军改最终会改到什么程度，但如果军团司令的位置不做变动，那到时受到质疑的就会是艾瑞斯。
艾瑞斯的战绩履历不可谓不漂亮，可他太过年轻，而优秀的军雌如过江之鲫，想要彻底坐稳军部的第一把交椅，他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成就。
所以军改的东风，他要让艾瑞斯去乘，他也相信艾瑞斯能做得比谁都好。
目送艾瑞斯登上离开斯塔勒的列车，看着红色的列车划破天空，奥利特转身回到斯塔勒，接下来，该和他的父皇，虫皇，聊一聊了。
即使今天的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书房都是完全相同的装修，可踏进门口的一刹那，奥利特就感受到了弥漫在空气中，比当时在战场更教他紧张的压力。
“父皇。”奥利特站在门口，向悬浮书桌后白色的高大身影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见面礼——来自虫族的记忆传承。
平常虫族间不讲这些虚礼，他也没对谁行过。
而这次对话极其特殊，奥利特准备向虫皇开诚布公，既作为斯塔勒九皇子奥利特，也作为人类江枫越。
“小九进来吧。”虫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浑厚，越发接近纯白的白金色眼睛投来同羽毛般轻的目光。
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奥利特只觉得自己被虫皇千钧重的视线压得喘不过气，勉强维持着镇定走到虫皇对面坐下。
虫皇知道奥利特的来意，没有把艰难的开场白任务交给他，“作为现今虫族之主，我想先对你致歉，被我们强邀而来的人类朋友。我叫维斯德·诺博，帝国的第二任虫皇。”
说起来，这还是奥利特第一次知道虫皇的名字，就像他其实也不知道他雌父，也就是现在虫族司令的名字，他们作为虫族权利甚至虫族本身的象征，属于自己的名字却早已褪色。
虫皇的态度让奥利特有些始料未及，想好的措辞顿时失去作用，只能临场发挥，“……不，您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很感激生命还有重来的机会。现在我是虫族奥利特·诺博，还是人类时的名字是……江枫越。”
直视虫皇需要莫大的勇气。
奥利特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虫族作为他现在生物学上的父亲只是他身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算加上帝国建立前的历史，维斯德也是虫族在位时间最长，功绩最高的一位。
他自己前后四十多年的生命在虫皇面前不过岁月的零头，一个小逗点，人类的记忆让他有能够清晰客观判断的视角，而对双方之间的鸿沟越清醒，奥利特就越感到压力。
“不用紧张，孩子。你为虫族所做的一切远远超出我和霍斯的预期，那些不是只凭精神力等级就能做到，你的品德、勤勉、智慧、坚韧都是绝不会被忽视的因素。能从无数人类意识中唤醒你，是虫族的幸运。”虫皇不吝自己对奥利特的欣赏，他淡金接近纯白的双眼像是能穿透皮囊和时间，看见最本质的灵魂。
奥利特呼吸一滞，他从没想过虫皇对他评价会这么高……有些诚惶诚恐，又有种嘴角没法压的窃喜。
这可是虫族历史中最伟大的虫皇陛下！
“选择你即位综合了多方面考量，最重要的是，我和霍斯一致认为你有能力会比我做得更好。”无论奥利特再怎么沉稳被这么夸下来也只觉得飘飘然地尾巴直翘，虫皇看着他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掩不住高兴而亮晶晶的眼神，温和道，“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
“是、是的。”奥利特想起来自己过来的初衷，详细地向虫皇全盘告知了自己对虫族各方面未来计划的想法，人性觉醒后的道德法律重塑，军事改革，资源整合，教育导向，科技发展的方向和约束，人类历史遗产的整理和选择性的宣传普及，甚至艺术文化娱乐方面都有考虑到。
为艾瑞斯铺路的想法也向虫皇全盘托出，毕竟奥利特清楚，自己做什么都不可能瞒得过大脑就是中央数据处理器的虫皇，他也拥有相同的能力，就更明白虫皇对它的了解和掌握之深。与其搞小聪明小动作，不如用真诚交换信任和支持，更何况他和虫皇的利益和目的都不冲突，这一点点私心，无伤大雅。
果不其然，虫皇并不在意，奥利特所谓的铺路也就是会给艾瑞斯单独开个小灶，而军改的试验从来就不准备仅仅在一个中将手下进行，最终他成果如何，对比其他中将上将是否更出彩，都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等这场堪比答辩的谈话终于结束时，放松下来的奥利特才意识到自己背上已经全是汗，天知道上辈子死的时候他还没完成大学答辩……
虫皇问他了一些问题，又教了他一些调用数据库的技巧，夸奖道，“很充分的准备，你就当今天是个会议的预演吧。”
“嗯？”奥利特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是说，要向高层召开会议了吗？”
“快了，等霍斯拿出虫化的数据结果，就在这两天。”虫皇透露了口风，接着他一转话题，“小九，我其实有些好奇你作为人类的生活，可以和我讲讲吗？”
“咦……”他完全没想过虫皇会想知道这个，不过对于奥利特来说，那些经历现在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惊讶过后，就简单地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家庭，学校说了说。
奥利特自己也有些吃惊，很多他都还没和艾瑞斯说过的事情，却先一股脑说给了虫皇，或许……他也的确将虫皇视作可以信任的长辈了吧。
虫皇没有对奥利特的故事作出任何评价，只是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奥利特观察到了他专注认真的眼神，也就没有刻意保留什么。
“我讲了这么多，也有些想听您的故事。”虫皇温和的态度让奥利特的胆子也膨胀了起来，居然向虫皇提出了要求。
“我的故事吗，和你学习过的虫族历史中的内容并无二致，由我讲一遍也不会更加有趣。”虫皇不理解奥利特要求的意义。
“我觉得不一样。”奥利特坚持道，“您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略微思考了片刻，虫皇同意了，“好吧，既然你执意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