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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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c城中心区最高的大楼，就是华盛集团的总部。
埃里安刚到公司，就被秘书通知前往总裁办公室。
他乘电梯直达顶层。
从这里俯瞰，几乎能将所有地面建筑尽收眼底，仰头望去，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只是天空中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那是统光庭的位置。
即便是华妙松，即便她已能触碰到天空的边缘，却仍和所有人一样，不得不对它仰望。
他走进办公室时，华妙松已在办公桌后等候，桌上放着一份关于埃里安的简历。
埃里安由秘书引导，在她面前站定。
华妙松一身利落的职业西装，漆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靠在漆黑的椅背上，朝埃里安抬了抬下巴，声音干脆：“请坐。”
秘书搬来一张靠背椅，放在办公桌前。
埃里安道谢后坐下。
她寒暄的说：“前两天你们部门出差，一切顺利吗？”
埃里安回答：“很顺利，王总一路上对我们都很照顾。”
华妙松轻轻点头，“那就好。”
埃里安当天对尚明雁说要出差的这个谎言并非毫无根据。
公司确实安排了出差，地点恰好在陈衍度假的国家。
他先随公司人员一同出发，抵达后就与陈衍接头互换身份，随后以陈衍当时的身份回国，再悄悄回到公寓的充电仓。就在一来一回的过程中，把人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华妙松又打量了他好几眼。
陈衍的长相是出挑的，属于那种第一眼就令人觉得帅的类型。
他注重衣着打扮，仪容得体，走在人群里也显得十分醒目。
华妙松对去年见到他的那一面有印象。
当时他好看是好看，只是气质里透着轻浮，在她眼里，跟一个花瓶没什么区别。只是看着养眼，但没有任何价值。
她笑着说：“感觉你和我去年见到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同了。记得那时候你很受欢迎，身边总有几位女伴围着，笑起来意气风发，不像现在……这么沉静。”
埃里安微微颔首，滴水不漏：“华总说笑了。”
华妙松语气不变，依旧是笑着：“如果是收心了，沉淀了，那是最好的，但如果是装的想要博取雁雁的心，那你算是打错了算盘。”
埃里安看着她说：“我对尚明雁绝对是真心的，无论过去如何，我现在既然和雁雁在一起了，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对她的。”
华妙松嗤笑一声：“倒也不用向我保证什么。”
埃里安说：“您不仅是我的上级，也是尚明雁的朋友，如果是作为下属，我反而不会对您说这些。”
华妙松笑容收敛，几分尖锐的神情从眼中消失，她说：“好啦，闲谈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我前段时间，从黑市找到了集团失踪的那个仿生人的芯片，但是芯片被覆写严重，需要破解芯片才能够得知他后续的行踪轨迹。”
秘书递上一份文件，华妙松拿在手中，对埃里安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曾经创业并跟进过人工智能的前沿项目，有过实验室工作的经历。”
“芯片破解，我想让你加入。”她提出这次请他过来的目的。
尚明雁的事她一句没提，而是拐着弯在说想让他加入实验室的事，应该是怕拉斐尔监听。
等她虽然拐着弯，但是说的，却也是真的。
华妙松这么快就找到他替换掉的那枚芯片，着实让埃里安有些意外。
那枚芯片原本是为了避免在黑市暴露自己是最新款仿生人而刻意损毁的。其中记录着他被酒保捡回的最后一段录像。
虽然覆写之后表层信息已经模糊，但使用专业手段，依然有被复原的可能。
埃里安不疾不徐地回应：“华总能把这么重要是工作交给我，我很荣幸。但我虽然有些经验，但毕竟中断了两三年，再要捡起来需要时间。”
“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位人才。”
华妙松哦了一声，“是谁？”
“是我创业期间认识的一位朋友，叫伊连。”埃里安打开手环，将提前备好的资料发给她。
华妙松扫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评价道：“人长得还不错。”她继续翻阅，“简历也很漂亮，只是这么出色的人，我怎么毫无印象？”
“他为人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现在已经定居国外，经营着自己的实验室。”
“这么深居简出？那你能认识他，倒也是稀奇。”华妙松略带调侃。
埃里安笑了笑。
华妙松放下简历，“这个人的确很优秀，但我不知道底细，不好轻易让他进来。”
埃里安提议：“可以签保密协议，就算不熟，也能用着放心。”
华妙松轻笑：“你倒是想得周到。”
她随即递出一份黑色文件夹，“既然你知情，那让你也签一份协议，不过分吧？”
埃里安伸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内容。
是一份关于尚明雁身边事务的保密协议，其中还列有作为她男友必须一心一意对待她的条款。若违约，将面临解雇乃至法律追责。
他抬眼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华妙松，没有多言，提笔在那份近乎不平等的协议上，签下了“陈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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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鸟向着苍穹之上飞去，像一些无声的音符，升向无垠的蔚蓝。
“我要见右席。”
统光庭内光线通明，亮如白昼。
周凌一身笔挺的墨色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她身高近一米九，披风在步伐间于身后飒然扬起，像一道沉默的旗帜。
走到那扇如教堂穹顶般高大的门前时，她停下脚步，目光平视着守门的研究员，声音清晰而沉稳。
身后，小天使雕塑簇拥的喷泉水流潺潺，憨态可掬，百米高的穹顶之上，光束倾泻而下，光辉空灵而圣洁。
身穿洁白的实验室工作服的女研究员听到她的要求，脸色为难。
“周将军，不是不让您见，只是右席正在进行实验，实在抽不开身。请您晚些时候再来吧。”
周凌却一步未动。
两侧垂下的发丝如裁开的暗影，帽檐下的双眼俯视下来，像是悬于高空的两点寒星。
“如果右席执意不见，我将即刻动身继续追查那台仿生人的下落。”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研究员急忙劝阻：“周将军，拉斐尔阁下无意与华左席起正面冲突。您如果执意如此，便是违背阁下的命令。”
“我知道姐姐看重那姓华的。”周凌的固执分毫未减，“我承诺不再主动针对她。但那台代号0929的仿生人绝非寻常，我必须将其带回。请右席准许我离开，完成此项任务！”
话音落下，空旷的殿堂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让她进来。”
一道轻柔缥缈的女声仿佛自虚空响起，如同神谕。
周凌眉眼间的坚持略微松动，她看了眼面前仍显犹豫的研究员，侧身从其旁绕过，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道雪白的门扉。
踏入室内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里的穹顶光线极亮，仿佛直面另一个太阳，若不小心抬头，冷冽的光芒几乎能刺伤双眼。
但是这里的光却和普通的光不同，像是烟雾，又好像海浪，有深有浅，有浓有淡。看着明亮却感受不到热度，反而像月光般冷，可真的被笼罩时，又像是空气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除了如烟似浪、仿佛一吹即散的光形之外，更多的则是具象的数字与符号。光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不断计算、演变。
这就是光枢机，唯一一台黄金时代遗存的智能造物。
周凌径直单膝触地，右手按在胸前军徽上，朗声道：“右席阁下。”
“欢迎回来，凌。”
不同于方才那声缥缈的声音，这道女声清晰地从正前方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殿堂的光线恢复了常态，空中那些由光构成的符号悄然隐去。
接着，她转向另一侧，和蔼而温柔地说了一声：“你们先出去吧。”
三声稚嫩的回应先后响起：“是，母亲大人。”
几个小小的身影雀跃地从周凌身边跑过。
她的余光瞥见他们衣摆间金色的星芒坠饰，随着轻快的步伐在小腿边晃荡，那蹦跳的脚步逐渐远去。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周凌缓缓抬头。
那是一只少女的手，细长、柔软、白皙而小巧。
视线向上移，是垂落至腰际的银白长发。
顺着发丝再向上，是同样洁白的绸缎长裙，简洁而温婉。
周凌将头仰到极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是一位美得如同神灵的少女。
她的面容稚嫩，看似不过十八岁，身形纤细瘦弱。
然而，就是这样纤细的躯体，其影子却将周凌完全笼罩——只因她的背后舒展着一双硕大的金色翅膀。
即便是收拢的状态，也能看出这双翅膀是何等的华丽与庞大，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黄金般的璀璨光泽，看起来柔软无比。
但周凌曾亲眼见过这些羽毛是如何割破咽喉的。就像石雕的枕头，无论看起来多么柔软，都改变不了其坚硬的本质。
周凌郑重的轻轻托起拉斐尔的手，如同捧起一件圣物。她微微垂首，在对方手背的上方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先驱，愿您的荣光不朽。”
低语如祷言落下，她缓缓起身，随后将头深深低下，姿态谦恭如静默的信徒。
“右席，抱歉。事态紧急，我需要一个暂停行动的理由。”
拉斐尔露出一丝微笑：“怎么不叫姐姐了？”
周凌的视线略微移向一旁，语气平静：“您听错了。”
拉斐尔追问：“那刚才在外面撒娇的是谁？”
见没办法糊弄过去，周凌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懊恼，低声道：“是我失言了。”
拉斐尔轻笑：“别紧张，我又不会怪你。”
她语气里染上一丝遗憾：“上一回听你叫姐姐，还是你不到我膝盖高的时候。头发又黑又亮，我想给你编辫子，可惜头发太短，总也编不拢……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不仅长这么高了，头发也留这么长了。”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周凌脸上，声音轻了下去：
“可惜嘴变硬了，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了。”
拉斐尔轻盈地回到中央操控台前的座位，身后那双巨大的金色翅膀随之优雅收拢，自然地垂落在椅背之后。
“我也看了那个研究员大脑中提取的记忆片段。”她平静地开口，“你的判断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
周凌眉头微蹙：“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召我回来？”
拉斐尔说：“你想要用这个理由肃清黑市，不妥。”
“原本仿生人拥有自我意识，只是谣传，但是你要是表现得太重视，就等于统光庭认可了这条谣言的真实性，一旦确定这条消息准确可靠，那么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和争抢，到时候整个社会又要不安定了。可如果只是华妙松在找，那些人多半会观望，不会真的下场。一旦我们动了，他们就会闻风而动，有些东西，越是重要，越要藏在暗处。”
周凌也意识到了这后果的严重，认错道：“这件事，是我做的冒进了。”
拉斐尔也没有继续追究，转头笑着说：“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明明是谣言，却能变成真的？为什么唯独这个仿生人能够产生自我意识？”
周凌想了想说：“是因为华妙松在模拟意识领域的研究偶然取得了突破？只是凑巧罢了。”
“妙松的研究还没达到能引发这种偶然的程度。”拉斐尔略带深意的微笑，声音轻轻飘散：“或许是亡灵复生，也有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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