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档案 精致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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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正常升起。
尚明雁从醒来后就一直泡在画室里，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咔哒一声门响。
她抬头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尚明雁立刻搁下画笔，走下楼。
玄关处，一个身影正在换鞋。
是陈衍。
他臂弯里拢着一束鲜黄的郁金香，另一只手提着装得满满的购物袋。
尚明雁站在楼梯上，看见他，心中有些尴尬。一时没有下楼，也没有出声。
昨天，她在埃里安下楼后，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手环的消息把她叫醒的。
陈衍说，晚饭已经做好了，都放在了餐桌上，开了保温模式。
他还有些工作，要先回去处理，就先走了。
两个人的关系就算确定更进一步，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粘着。两个独立的成年人，更需要给彼此个人空间。
尚明雁也没有在这个理由上深究。虽然睡了一会儿，比先前好多了，但整个人还是非常乏力，恢复体力要紧。
她吃完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又睡下了，一直到闹钟响起，才起床。
埃里安走到客厅，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听到身后传来尚明雁的声音。
“带了些什么来了？”
“一些零食。”埃里安把旁边柜台上的花瓶拿下来，取下瓶中已经枯萎的粉色郁金香，走进厨房，边换水边说。
“上次一起逛商场时，就发现你总往零食区看。昨天又发现，家里的橱柜里零食已经见底了，所以路上买了点。”
尚明雁吃饭一直不太规律，画画错过饭点时，总会随手找些零食垫垫肚子，零食柜从来没有空过。
尚明雁走到茶几边，翻开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式零食，都是她平时常买的种类。
看着厨房里将新鲜的花束插入花瓶里的身影，还有面前的购物袋。
她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心中像掠过一阵轻风，瞬间心情就明快起来。
尚明雁问他：“你早上去了公司？”
今天是周末，埃里安却还是穿着一身西装，衣料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致。
埃里安嗯了一声，顺势关心道：“昨天休息的怎么样？我走之后，有好好吃饭吗？”
尚明雁拿着水杯倚靠在吧台旁，说：“休息的挺好的，早上还画了会画，你昨天做的饭我都吃完了，放心吧，没浪费粮食。”
埃里安微微一笑，看向她。
尚明雁今日挽起了头发，又长又柔顺的直发被有些随意的扎在脑后，露出漂亮的眉眼。
偏日常的白色裙摆的腰侧沾了些颜料，显然是刚从画室里出来。
尚明雁见他看过来，和他相视一笑。
埃里安将花瓶端出来，重新放回了客厅的边柜上，和她擦肩而过。
尚明雁扭头问：“这次舆论，对集团的影响大吗？”
埃里安道：“集团本身倒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发布会延期需要挽回信誉，本来有些棘手。但华总后来联系了几位业内重要人物协调，事情基本已经平息了。”
尚明雁安心下来，却听到他又补充。
“不过，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华总似乎突然接到什么紧急通知，匆匆离场了。”
尚明雁一愣。
按照华妙松的性子，应该不会出现会议开到一半突然离场的情况，她一定会有始有终，不会在集团其他人面前显现出慌乱。
一定是遇到了更重要的事。
这件事会和仿生人失踪有关吗？
否则尚明雁想不出是什么事会让他突然离场。
但昨天她问起这件事时，华妙松言辞含糊，似乎不太想让她知道更多。
这中间应该涉嫌某种机密。不太好让无关人员知道，既然这样，那她也不方便再过多关心这件事。
尚明雁收起疑惑，把零食袋刚刚收好，忽然一阵困意涌上来，忍不住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埃里安立刻察觉到了她这边的动静，问：“昨天没睡好吗？”
尚明雁含糊的嗯了一声：“睡得还行，可能是因为后遗症吧，睡得不是很深。”
这种浅眠，比一晚上不睡觉都要累。
大脑就像一台电脑，自顾自的运行一整夜，自然觉得昏昏沉沉，反应迟钝。
埃里安说：“我来做点银耳羹，你待会喝了，今天晚上应该能睡得好一些。”
尚明雁调侃道：“你怎么忽然这么居家了？”
埃里安一笑：“答应了你有空再来给你做饭，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你以前可从来这个地方，”尚明雁看见他又走到厨房里了，站在他身边双手撑着台面，仰头望着他。
“我最近学了挺多菜谱，不来做饭，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么努力做的功课。”
埃里安对她笑说：“而且给你做饭，我也很开心。你都不知道，看你吃我做的饭，比我增加一个订单的都要高兴。”
尚明雁在旁边笑弯了腰。
一夜不见，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改变的这么快，她还不习惯呢。
但新的相处方式，也挺新奇的。陈衍乐意这样做，她也乐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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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尚明雁这么开心，埃里安也放了心。
看样子，她对他新的人设很满意。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昨天回去后，他一直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在尚明雁提出要跟他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心中堵塞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只是从当时的强烈，变成了隐隐约约的出现，让他时不时感到不舒服。
这简直毫无理由。他又不是他们两个之间感情的介入者，只是代替陈衍，得到尚明雁的感情而已。对她又没有人类异性对情人的那种占有欲。
怎么想，他都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介意才对。
但这样的感受，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尚明雁和其他的人，对他而言，究竟有什么不同？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个人却能够让他产生异样的感觉。
仿生人好就好在它可以多线程的运行，心中百转千回的思考了这么多，其实现实里，只是才过去了转瞬即逝的一个瞬间。
尚明雁还在笑着。
笑意中带着快乐，惊讶，还有一丝腼腆。
埃里安借着这个时机，捧起了她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一吻结束后，他又镇定自若，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整理着食材。
但因为这突然的一个吻，尚明雁站在一旁，几乎僵硬了。
在一个在情侣之间，很正常的一个亲吻，却让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顿时乱跳起来。
她脸上火辣辣的发烫，结巴道：“那，那我出去等你。”
埃里安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目送她步伐僵硬的走出厨房。
她不知道，表面上镇定的埃里安，心跳也在逐渐加快。和尚明雁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动的频率逐渐一致。
他明明眼帘低垂，神色平静，但心中的异常情绪却堆叠的越来越深。
手中的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就像在完成某种刻板动作，时间慢慢流逝，最终他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不仅是牵扯般的酸胀，还有一种持续且隐秘的饥饿感，从没有实际作用的胃部传来。
他突然很想吃点什么，想咬住什么。
这是更加陌生的感觉，陌生到让他不愿细想。
疑惑间，他调取了电量显示，瞬间明白了。
果然，经过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异常，剩余电量已不足一半，仅能维持几天，必须返回充电舱补充能源。
他还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了。
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与真正的陈衍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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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时，尚明雁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
时川的检测结果，这个时候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他随时会跟他们联络。
埃里安注意着她此刻紧张的状态，安慰道：“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要太担心。我下午没事，陪你一起等。”
“嗯。”尚明雁点了点头。
埃里安调出资料界面，道：“我昨天查了时川医生早年那台换脑手术的档案。”
“我发现，他的档案信息有一些不完整。当时用来更换的那一颗大脑，在档案里缺少编号记录。这种级别的手术，所有信息都应该完整备案，不该出现这种疏漏才对。”
尚明雁想了想说：“他是首批自愿接受手术的人。也许那时候技术体系还不完善，信息录入也不够规范，所以才会这样吧。”
埃里安想，但愿是。
时川的简历和档案看似天衣无缝，但在这个时代，任何信息都可以被精心修饰。
就像陈衍将他真实的过往封存在黑市的加密档案里，而明面上的档案不过是个精致的谎言。
埃里安从初见时川起，心头就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但这份警惕毫无来由，仅凭档案上的信息缺失，确实难以得出任何确切的结论。
尚明雁放下餐具，又想到华妙松的事，说。
“你说，仿生人失踪闹得这么大，拉斐尔知不知道？”
埃里安说：“一定知道，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好出手。”
尚明雁想想，也是，不仅华妙松，周凌也是拉斐尔一手培养起来的。
据说周凌曾是被遗弃的孤儿，在各种垃圾堆里，和狗抢食吃，流浪到十岁。是因为拉斐尔，她才成为了一个正常人，当上了现在的将军。
“就算不出手，但她一向不愿意看到华妙松和周凌不和，难道也不阻止吗？”
埃里安道：“华妙松是她的竞争者，周凌做的这些正合她意，怎么会出来阻止。”
尚明雁道：“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意识剪刀要是真的夭折，对她还是弊大于利。即便现在存在竞争关系，可基因工程这么久都没有技术突破，十多年前的那桩事情……还需要这个项目来转移公众视线。”
埃里安一顿：“你是指，十几年前传闻中拉斐尔用活人进行实验，闹出人命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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