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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憎恨 ...
腊月的清晨,天色依旧是黑沉沉的,风刮在身上像刀子。
黎苏已在正厅外的廊下站了近一个时辰了。
指尖在袖中冻得发僵,却还紧紧拢着,怀里护着一只小小铜炉。炉子里是她天未亮就起来熬的药膳,用文火煨着,怕凉了。
“弟妹这么早就来等世子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苏没有回头,目光仍望着晨雾霭霭中若隐若现的府门。
长嫂张月如抱着鎏金手炉,慢悠悠踱到她身侧。崭新的宝蓝色袄裙上,一圈深紫貂毛随着步子微微颤动。
她斜睨着黎苏,目光从对方冻得泛红的脸颊,滑到那身半旧的胭脂红锦缎袄子上。
那是三年前黎苏与萧景城成婚时做的,袖口已磨出一圈毛边。
视线最后落在黎苏怀中那个铜炉子上。
“弟妹还真是有心。只是啊。这侍弄膳食的活,还是交给下人做的好。咱们这样的人家,世子夫人天不亮就围着灶台转,传出去……别失了身份体面。”
黎苏攥着铜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向张月如,那双魅惑的狐狸眼微弯,唇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长嫂教训得是。”
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温婉。
她微微颔首,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只是……世子爷脾胃弱,外头的东西终究粗糙。这方子是妾身娘家带来的,最是温补平和。”
“妾身愚笨,别的大事帮不上,也就这点微末心意,能亲手为世子做些什么,心里……才踏实些。”
张月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最恨的就是黎苏这副样子。看着温顺乖巧,骨子里却有一股折不断的劲儿。
张月如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黎苏,你得意什么?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世子爷娶你是为什么?不过是碍着老国公爷临终那点遗愿。”
“你真当他心里有你?”
黎苏呼吸一滞,铜炉壁上冰冷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开,直接扎进了心口里。
十四岁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腊月,府里的红梅开得正好。
嫡母要将与国公府的这桩婚事给嫡妹。他们说,世子爷金尊玉贵,怎是你一个庶女配得上的?
父亲默许了。
待她及笄,便将她许给一个年过四十的江南盐商做续弦。
她躲在母亲冷清的院子里,看窗棂上的冰花,看了一夜。
母亲只会搂着她垂泪,反复念叨:“这就是咱们的命”。
命!
心底忽然就烧起了一团火,滚烫的,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天没亮,她就换上最好的一身衣裳,藕荷色的袄子。脸上扑了薄薄的粉,遮住一夜未眠的憔悴。
来到国公府。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
穿过积满雪的长巷,鞋袜被雪水浸透,冰凉地贴在脚上。
每走一步,那点孤勇就泄掉一分。等她终于站在国公府威严的侧门前时,手脚已完全没有了知觉。
她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树下等。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她抬起头。
那人从回廊那头走来,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玄色狐裘。
清晨稀薄的日光穿过梅枝,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眉目清绝,面容如玉,周身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像远山巅上终年不化的雪。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她从前在书上读到这句,总觉得虚无。直到看见他。
他停在她几步之外,目光落下,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
她说出来意。
他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漂亮至极的凤眸,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惶惑可怜的样子。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知道了”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了。
直到次年,国公府送来庚帖,那上面与他排在一起的名字,是她。
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只要他不弃,她永远不相离。
她怎么能被别人撩拨的寥寥几句乱了心?
黎苏微微垂了垂眸,掩住眼底的波澜。再抬眼时,那双狐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连带着梨涡也甜了几分。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长嫂操心了。”
张月如面色一僵,退开半步,又恢复了一贯的端庄笑容,声音也扬了起来。
“唉,我好心想唤你进去避避风,你倒怪起我来了。罢了,也是我多嘴。你既然愿意等,那就等着吧。”
她转身往厅内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笑得意味深长。
“弟妹啊,长嫂劝你一句。过犹不及。这世上没有人是傻子。心意从不是,在风中等了多久。”
说罢,她施施然转身,扶着丫鬟的手进了正厅。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里外。
院子里侍立的丫鬟小厮们,看向黎苏的目光悄然变了。
翡翠急得眼圈都红了。
“大娘子怎能说这种诛心的话?她根本不知道娘子为了世子爷做了多少……”
黎苏轻轻摇头,示意翡翠不必理会。
她等在这里,并非做给谁看。
只是希望,他千里归家,进府,第一眼看见的是她。
他是年初离开的。
那时,墙角的桃枝才刚鼓出些绒绒的苞,风里带着泥土刚刚苏醒的腥气。
如今,已是深冬。
桃树早已落尽,只剩下一丛丛倔强的枯枝,嶙峋地刺向灰白的天穹。
十个月零三天,三千六百三十六个时辰。
她轻轻跺了跺已冻得没了知觉的双脚,定定地望着府门的方向。
浓雾在天光中逐渐稀释,朱红府门的轮廓一点一点从混沌中显现。
一个身影从门外进来。
黎苏身体猛地绷直,冻僵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流动了起来。
她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他。
来人穿着玄青色国公府侍卫服。正是年初,跟着他一道南下江南的亲卫。
那亲卫见到独自立在晨雾寒风中的黎苏,并不意外。
以往世子爷每回外出归家,少夫人都会在这里等候,风雨无阻。
只是这一次……想起世子爷回来时,那辆紧随在后的青帷小轿。
侍卫心头微紧,看向黎苏的目光不由便带了一丝怜悯。
他快步上前,单膝行礼。
“禀少夫人,世子爷的马车已到朱雀大街。陛下亲自出宫相迎,此刻,世子爷正随圣驾进宫叙话。”
黎苏唇瓣微动,还未来得及出声。身后已传来婆母镇国公夫人满是欢喜的声音。
“好,好!陛下如此厚爱,是景城的福分,更是咱们国公府的荣光。”
国公夫人由张月如扶着,从暖意融融的厅内走了出来。
张月如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母亲说的是。这次回娘家,我听父亲提起过。说世子爷此次江南之行差事办得极为漂亮,陛下龙颜大悦,怕是要有大封赏呢。”
国公夫人欢喜得连连拍着张月如的手背,又连道了几声“好”。
这喜讯如石子投入静湖,顿时整个国公府前院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活络起来。下人们脸上都带出了笑影。
在一片欢天喜地的喧闹中,黎苏安静地站在一旁,她已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
不是为那封赏,只为那个十五岁便三元及第的他。
她知道,他心里装着国公府的荣耀,装着山河社稷。
这是他抱负所向。
她由衷地为他欢喜。
“世子爷被陛下召见,定是要到晚上才回来了。娘子,外头风大,我们先回扶疏院吧?”翡翠的声音轻轻响起。
黎苏回过神。
方才还喧腾拥挤的厅堂,不知何时已人去楼空。
只余几盏将尽未尽的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明明灭灭,将她和翡翠的影子拉长,投在地砖上。
回到扶疏院。
院子里那几株寒梅开了,疏疏落落的几朵,颜色清浅,在冬日淡白的日头下,几乎没什么暖意。
她小心地将药膳从铜炉子里取出来。
这药膳不能凉放,要一直煨着。到晚上时,药材性子怕已熬老了,失了平和。
他那样讲究的人,定能尝出来,虽不会说什么,但用不了几口便会放下。
这念头在她心里轻轻滚过。
于是便转身去了小厨房。洗净手,从橱柜里取出备用的药材,打算再熬一罐新的。
待他回来时,刚好能喝上。
太阳还未下山,黎苏便提着重新熬制好的药膳,回到正厅外的廊下,站定。
廊柱的影子起初淡淡一道,随着日头西沉,颜色越来越深,像一道缓慢闭合的帷幕,将她渐渐笼进阴影里。
暮色便从这浓影开始,无声地漫过庭院。
就在远山屋脊的轮廓快要融入这片昏暝时。远处,传来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
黎苏猛地抬头。
一辆青篷马车正从洞开的府门外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青帷小轿。
檐角挂着的风灯在暮色中摇晃,照亮了车前悬挂的国公府徽记。
是他的马车。
黎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向前迎去。
可冻僵太久的双脚全然不听使唤,第一步便是一个趔趄。手上小心捧护的铜炉子剧烈一晃。
糟糕,药膳。
她慌了一瞬,只顾着收紧手臂去护那炉子,脚下却正踩中一块松动的铺路石。
“娘子!”
在翡翠的惊呼声中,她整个人失了平衡,直直向前扑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斜插过来,铁钳般牢牢托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干燥温热,那热度带着侵略性,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衣袖,烙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指节修长分明,肤色匀净。
中指指腹靠近指尖的关节处覆着一层薄茧,是长年握笔留下的。
这触感太熟悉了。
无需抬头,一股冷冽的松柏气息,已随着他靠近的动作,将她全然笼罩。
是他。
那只手在扶稳她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撤走了力道,抽离得干脆利落。
黎苏被他骤然撤走的力道带得又是一晃,才堪堪自己站稳。
男人清冷的声音冷冷传来:“你在这做什么?”
她抬起眼。
廊下昏黄的光,漫过他微蹙的眉心,在他轮廓深邃的俊美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的眼神沉静,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潭一般的幽邃。
黎苏落寂地低下头,只一瞬,又自己抬起来。
脸上扬起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用力过猛的僵硬。
她没有看到,那一刻,他瞳孔中一闪而过的——
憎恨。
宝宝们新年快乐。
我在这里给你们拜年啦。
望宝宝们在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大发大旺。
顺便再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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