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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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洛杳每天除了上朝便是回府照料持羽，盛遇找了他几次，都被他推脱了，有时候真的是因为他无暇分身，不是在东宫处理文书，便是去霍相府里和南荣棠“密谋”。
这些事情已经占据了他太多时间，他的心很乱，总觉得风雨欲来。
回到洛府，持羽大多时间都在昏睡，但仅仅是看着持羽睡觉，他就会感到心安。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天黑了，蜡烛也忘了点，他就这样呆坐在持羽身边，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什么也不用想。
有一天下朝，他两点一线又准备钻进回府的马车，躬身时，却被马车外的人从背后拉住了手腕。
那人单手侧抱着他的腰，竟直接将他抱下了车，他本来还有些恼，等看到抱着他的人是谁，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竟然有一种被绑架了的错觉。
盛遇拉着洛杳在地上走了几步，最后将他塞进了靖远侯府的马车里，这个画面多多少少被一起下朝的同僚看见了，洛杳脸上臊得慌。
盛遇摆弄他就跟摆弄一只猫崽似的，提溜后颈就把他抓走了，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束手就擒。
等两人上了马车，车夫调转马头，向东龙大街行去。
马车里的气压很低，盛遇将洛杳抱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问他道：“阿杳，你有没有数过我们已经几天没见过面了？”
洛杳本想插科打诨，糊弄一番，可看见盛遇的眼神，神色一凝，这眼神竟让他想到了“阴沉”两个字。
盛遇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居高临下，强大的威压致使他的身体很不自在。
他错开与盛遇对视的眼神，回道：“我们每天都有见面的……只是因为各自的公事没能说上话。”
“你真的有这么忙？”
盛遇危险地看着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重新看向自己，“我们已经五天没见过面了，你不想我吗？”
“想啊……”洛杳当即回道，只是看着盛遇的眼神有些心虚。
过了一会儿，他又因为自己的嘴快有些后悔，或许他应该回答得更婉转一些，这样可信度会更高。
可盛遇的下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盛遇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忙，因为持羽从桐关回来了，我说的没错吧？”
洛杳的眼神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螭龙卫里有盛遇的眼线，盛遇什么都知道，即使持羽还没有回宫向昭德帝述职。
“是……”他承认道，又解释说：“他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了，这几天一直在发高烧，昏昏沉沉……我花了很多时间在照料他。”
盛遇却道：“你府中有那么多下人，为什么要你亲自照料，你很怕他死了吗？”
洛杳面对这样的质问，心里的确心虚，可也有些不是滋味儿，他觉得盛遇真的变了。
他这时也反问盛遇道：
“将军……他以前毕竟是你的手下，为你卖过命，现在立于危墙之下，也有将军推波助澜的原因，难道你都不关心他的吗？”
方才他明明说过了，持羽的伤很重，正命悬一线……
“关心？”盛遇的眼神像蒙上了一层寒霜，却道：“阿杳，你真偏心，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洛杳听不懂盛遇在说什么，自然摇了摇头。
盛遇道：“我们从通州回来，你哥哥自从回府后，你还没去看过他，他的腿断了，家里除了一众仆人，一个亲人也没有，这么多天了，你已经把他忘了是不是？”
洛杳没想到盛遇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洛举云。
“阿杳，除了你哥哥，还有你从通州捉回来的那两个人，你也不再过问，通州一案你还未向朝廷交代，你把他们绑回来是送到洛府当摆设的吗？”
盛遇说的是洛杳父母的府邸，那个曾经洛杳长大的地方。
说到这里，洛杳掀开了马车的车帷，路上的街景与他平时下朝时不同。
他放下车帷，问盛遇道：“我们是要去洛府？”
盛遇默认，脸色很不好看。
这一段路让他极为陌生，好像他七岁那年从这个家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马车辗转，两柱香后抵达洛府。洛府没有太大变化，虽然没有洛杳自己的府邸那么豪奢，却更加幽静大气，仆人们见洛杳来了，开始奔走相告：
“小公子回来了！”
“是小公子回来了！！”
洛举云正在前院晒太阳，见洛杳和盛遇一起来了，有些讶异，可他嘴上依旧选择和洛杳过不去。
“我说阿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舍得回家了？”
洛杳瞥了一眼身后的盛遇，“哼”了一声，道：“来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阿杳。”
盛遇走到洛杳身边，将他的手握住，责怪道：“怎么和你哥哥说话的。”
洛举云乍听两人的对话，不禁笑出了声，接着对盛遇道：
“侯爷，你真当训小孩儿呢，他都长那么大了，大到只手遮天，把这洛府的主人都赶了出去……”
盛遇皱了皱眉，这下一视同仁了，对矮塌上躺着的人道：“举云，你也少说两句。”
洛杳瞪了洛举云一眼，问他道：“我从通州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呢？”
洛举云这从矮塌上坐了起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拐杖，单腿站立，示意洛杳道：“走吧，等你大半个月了……”竟是准备亲自带着两人去。
洛举云带着他们穿廊过院，一路上路过了洛府的花圃、曲水亭、花园、水榭，最终停在内书房门前。
洛举云在书房门前站定了几秒，忽然不动了，就在洛杳等得不耐烦之际，突然听洛举云转身说道：“钥匙忘带了。”
洛杳：“……”
盛遇问：“钥匙在哪里？”
洛举云回道：“在前院的外书房，你们找不到的，要不我再回去一趟？”
盛遇：“……”
洛杳握了握发硬的拳头，他们刚才屈就着洛举云的残腿，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洛杳第一次觉得自己家这么大，现在又要重新走一遍，他真该在一开始就把洛举云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洛举云的面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弟弟……”洛举云向洛杳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在你的房间里设了一道暗门吗，那里可以直通书房，不如你从里面帮我们把书房门打开吧。”
书房的两边正是洛缙安夫妇与洛家两兄弟的房间，洛缙安当年亲自在书房里设置了一道暗门，可以直通小儿子的房间，处理公文到半夜，方便他可以随时神出鬼没地去逗逗小儿子，那时候洛杳还在襁褓中，长大了后又倒反天罡通过这道暗门去捉弄自己埋头公事的父亲。
记忆回笼，洛杳嘴角扯了扯，对洛举云道：“你给我等着。”
这话颇有些歧义。
于是洛举云便脱着残腿等在了书房门口，盛遇和洛杳转身往洛杳小时候住的房间里走去。
“我以为你和举云已经冰释前嫌，怎么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等进了屋内，盛遇将房门闭合，这样对洛杳说道。
“我们小时候便是这样了，互相看不惯，洛举云他仗着比我大几岁，以前没少欺负我，将军你是没有看到，只看到了我对他使坏的一面，便一再地数落我，说我的不是……”
盛遇抓住洛杳的手腕令他转过来面朝着自己，然后将他抵在门框上，对他道：“阿杳，你在怪我。”
洛杳眼巴巴地望着盛遇，眼神有些委屈，回他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顽劣不堪吗，你说过今后会对我好的，可一对上我哥哥，又处处偏帮他，你才是偏心，气死我了……”
盛遇被这样一望，心一下子软了，却还是对他道：“强词夺理……”
只是握着洛杳的手腕已经松了。
洛杳背靠在房门上，这时往盛遇身后看去……
盛遇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转过身。
这是一间小孩子的房间，曾经是，现在也是。
洛杳的眼睛有些发酸，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是日光透过门棱，清晰地照清楚了每一件家具，一种酸涩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尘不染，想是下人们每天都有打扫，还保持着洛杳七岁时离开家的样子。
“这是父亲做给阿杳的木马……”
房间里除了缩小版的书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膝盖高度的木马，一大只玩具箱，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竹、弹弓、木剑，还有一只云状的风筝……
“我要把哥哥射下来！！”
“那我把阿杳射下来……”
小时候阿娘带着他和洛举云在花园里放风筝，云状的风筝代表洛举云，太阳状的风筝则代表洛杳，风筝不知射坏了多少只，但是阿娘会给他们重做，所以他们每天一觉醒来，明明昨日射穿射破的风筝，又变成了崭新样的。
可后来洛杳才知道，“杳”根本不是太阳，而是代表着“遥远”“音信全无”，他最后就像一只风筝般离父母远去，不见了踪影……
洛杳记忆里的幻影围绕着他，仿佛将他托举了起来，更小的时候，书桌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木头做的婴儿床，上面支着一个悬丝转轮，父亲和阿娘逗他的时候嘴里叫着他“宝宝”。
洛杳的眼睛红了，盛遇若有所感，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抱进了怀里。
“阿杳，你父母是爱你的。”盛遇对他道。
盛遇走到窗边的榻上，矮桌上放着一盘残棋，黑子占据天元，讲究排兵布阵，白子却下得花里胡哨，兵行诡道，棋局虽然没有下完，可他并不认为白子最终一定会输……
“阿杳，你不是说自己不会下棋吗……”
盛遇坐到了棋桌前，拿起白子，玩味地看了一眼洛杳。
洛杳嘴角轻扯……想起了他撒的一个小慌，四年前，榆关平阳城，那时候他和盛遇刚认识不久，盛遇教了他几天射箭，还提出了想与他对弈一局，洛杳为了与盛遇拉近距离，装作自己对围棋一窍不通，让盛遇手把手从头又教了他一遍。
“我那时想你每天能多陪我一会儿嘛……”他狡辩道，接着装作讨好地坐进了盛遇怀里，问他道：“其实在我四岁的时候，父亲便已经教过我了……我聪明吗？”
除了这盘棋以外，房间里随处可见的鲁班锁、九连环，都有被解开过的痕迹，足可见洛杳小小年纪便幼时之无，聪颖过人。
盛遇不答，竟抱着洛杳直接站起了身……
洛杳眼中出现慌乱神色，他条件反射地搂住盛遇的脖颈，任他将自己抱上了一旁的木桌上，桌上的鲁班锁不小心被他的衣摆拂到了地上……
“不要在这里……”
洛杳从盛遇的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
“唔……”
盛遇的眼神炽热，请欲漫过了理智，对着洛杳的唇吻了下来……
洛杳坐在桌上，双退被盛遇打开，盛遇将他的腿托在手中，引导着他环住自己的要……
这样的姿势太令人难为情了，洛杳的唇被迫分开，承受着盛遇的激吻，他和盛遇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盛遇引导着他，令他轻轻伸出舌头……
“将军，至少不要在这里……”
“我们回去再这样好不好……”
洛杳的舌头被盛遇吮吸□□，男子灼热的侵占令熟悉又陌生……可盛遇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只手摸着他的脸……
晋江你是不是不行……
他的身体轻轻颤栗着……
“宝宝……”
舌吻逐渐加深，情难自抑之时，盛遇在洛杳耳边这样轻声唤了他一声……
洛杳的身体一僵，一种突如其来的酥麻感自椎部直冲天灵……他睁开眼睛。
“不要……”
在这间屋子里，盛遇亲他吻他，这样亲昵地喊他。
盛遇的指尖摩挲洛杳的侧脸，描绘他侧颜的轮廓，好像爱不释手一般，洛杳的大脑一片空白，终于在这样缠绵的亲吻中迷失自己，时不时回应一下盛遇，伸出舌头轻舔盛遇的唇峰……
殊不知他这不经意间的动作，更令盛遇情动，盛遇揽住他的要，将他的唇吻的越发湿红，像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攻击性与掠夺意味……洛杳快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一片敲门声。
“我说弟弟，你是忘了暗门的机关在哪儿了吗，怎么和侯爷进去了这么久？？”
焦灼的吻被骇得一停，洛杳错开盛遇的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惊惧地与盛遇对视着，喘了几口气之后回外面的人道：
“找到了，你去书房外等等，马上就来……”
说着在盛遇玩味的眼神中，想要挣脱出男人的怀抱，可盛遇却意犹未尽一般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唔……放开……”
洛杳拍打了两下盛遇的肩臂，想要将男人抽离，可盛遇下一秒便将他的两只手腕擒住，抵放在心口上，然后继续狠狠地吻他，将他的呼吸完全剥夺……
“什么声音……弟弟你怎么了……”
洛举云竖着耳朵，忽然听到奇怪的什么声响，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腿不方便，又对那道暗门不熟悉，他早自己进去操作了……
盛遇看见洛杳惊恐地看着自己，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笑意，他终于不再捉弄怀里的人了，从他的唇舌间抽离，最后只轻轻吻了吻洛杳酡红的脸颊……
洛杳浑身仿佛被烈火灼烧，盛遇在他侧脸上的吻极尽爱抚，明明是想暂时抽离，却让他觉得男人已经紧紧将他禁锢住，令他不能动弹……
他慌乱地地错开了脸，将盛遇往外一推，然后下了桌……
双腿触地的那一刻，他脚步虚浮，差点栽倒下去，盛遇又眼明手快地从身后将他抱了个满怀，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杳，小心点……”
洛杳浑身一激灵，再次推开了盛遇的怀抱，往前走了几步，循着记忆的方向，向黑暗中摸索而去，他找到了书柜旁的一个香炉，将之调转了个方向……
机关的扣锁声响起，暗门现出原形……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