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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踪 ...


  •   洛杳问持羽:“持羽你的武器叫什么名字?”

      持羽回他:“是一套经陌刀改良后的轻型双刀,没有名字。”

      洛杳好奇问道:“可我在城守府还从未见你用过,上次和旭珃比武,你使用的是掌法对敌。”

      持羽不答,却反问洛杳道:“你想学吗?”

      “想学刀还是使剑?我都可以教你……”

      洛杳却摇了摇头:“将军会教我的。”

      “公子忘了?他还在生你的气。”

      洛杳再次摇了摇头,嘴角轻勾,笑得很是自信,回他道:“我会让他原谅我的。”

      平阳城外,龙骧军军营

      运输兵正在向营中搬运粮草辎重,而排在末尾的数十箱黑箱中,装载的却是刚从平阳城府库内挑选的一批新型兵刃。

      “重死我了,手都快没知觉了。”

      “这一箱特别轻,不如我们换换……”

      “将军!”

      盛遇察觉到不对,向这边走了过来,阻止了运输兵继续前进。

      “把箱子打开。”

      箱锁开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真不是平阳城守程崀献给龙骧军的新型制器“廻州□□”,而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年……

      “是洛公子!!”

      盛遇身边的几个亲兵见过洛杳,一见是他,纷纷围了上来。

      可还未等他们靠近,盛遇的银枪却划过一片残影,骤然将几人拦住,并指向了还站在兵器箱中的洛杳。

      “擅闯军营者,罪令当诸。”

      盛遇微微皱着眉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前两天还在与他生气的少年,或者说,是自己先对他置气的。

      一旁的亲兵见状不对,在枪后求情道:“将军,都是自己人,洛公子一定是有事找你,你看,持羽是跟他一起来军营的。”

      盛遇回头,果然看见持羽正勒马站在军帐外望着这边的情形。

      “你就这样看着他胡闹?”

      这话自然是说给持羽听的。

      持羽下马,很快向这边有来,单膝跪在盛遇面前道:“请将军责罚。”

      盛遇收枪,面色依旧不善,拉住洛杳的手腕,将他连拉带拽拖进了主帐。

      “我说过,军营不是让你玩儿的地方,为什么要不听话闯进来?”

      主帐内铺着毛绒绒的的野兽皮地毯,洛杳几乎将一身重量摔在了上面。

      “你要走了。”

      他有些倔强地抬头看着盛遇。

      一站一坐,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他觉得前几天还手把手教他练箭的男人,此时却像是远在天边的人。

      盛遇的眉峰冰冷,帐中明明烧了炭火,却并没有让洛杳感受到多少温暖。

      “你就要走了,还没有奉行承诺,教我剑术枪法,兵书经略之法。”

      盛遇没有否认,却道:“半个月后我就会回来。”

      洛杳:“半个月后你还要忙着和齐兵打仗,守护榆关以及平阳城的百姓,我连近你身的机会都没有,要如何学会这些东西!”

      盛遇拒绝道:“不要任性,你知道我会教你的。”

      他任性吗?

      洛杳委屈道:“你刚刚把我摔疼了!”

      盛遇冷哼一声:“给你一副马鞭,也在我脸上抽一记鞭痕可好?”

      男人的语气暗含讽刺,到现在也没对他展露过一丝笑意。

      说着竟又蹲下身,煞有其事地讽他道:“哪里摔疼了?”

      接着将他的衣袖上拉,以检查他的身体为由,行试探之实。

      布料上翻,露出意料之中的洛杳光洁的手前臂,拉完右手,又检查左手,盛遇没成想竟真的看到了洛杳左手肘上的一片淤青。

      “你是不是以为那天是我在骗你?”

      洛杳松开了腰带,将衣袍一拉,露出了比手肘处更明显的,半块巴掌大小的蝴蝶骨上的淤伤……

      於痕刺目,映进了盛遇眼底,洛杳雪白的一片后背,蝴蝶骨纤薄秀美,在这森然军帐彰显着一种弱态。

      盛遇亲自将洛杳的外袍合上,沉声道:

      “我再替你打他三十军棍。”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持羽。

      洛杳知道盛遇不是说真的,也不会为自己身上这点“小伤”怪罪于他龙骧军的将士,嘴上却并没有放饶:

      “那打死他吧。”

      盛遇摇了摇头,终于没了脾气,将洛杳一把横抱了起来,走了几步,放到主帐卧榻上。

      “还有哪里有伤?”

      洛杳短暂地回忆了一瞬,不着痕迹地又将自己的右膝露了出来。

      膝盖上的伤比背上和手上的严重多了,明显出过血,还结了一层新鲜的血痂。

      盛遇拿了军中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来给洛杳上药。药膏凉滋滋的,却并不太好闻。

      这一身伤,是洛杳来军营前自己特地摔伤的,就连持羽也不知道,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残忍,但是他知道,他不这么做,是骗不过盛遇的。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盛遇抬眸,果真对上了洛杳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

      “你挺像我爹的。”

      “哪里像了?”

      “他把我生出来,却没怎么管过我,我和将军认识时间不久,将军却照拂我颇多,告诉我要学一身本领保护自己,教我射箭,现下我受了伤你还亲自给我涂药,照顾我。”

      “阿杳对父亲有怨言。”

      盛遇的语气肯定。

      岂止是怨言。

      洛杳并不想在盛遇面前显露出这些,遂很快换了个话题。

      “将军带领一部分龙骧军是要去哪里?齐军明明攻城在即,为何龙骧军却在此时撤离?”

      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盛遇他是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不要自己了。

      盛遇替他擦好药,将他的裤腿卷了下来,解释道:“两日前,军中收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邶城密报,称至少有两万急行军正在向邶城靠近,他们经过邶城,不出七日便会到达平阳城。”

      “是齐国军吗?”

      “密报说不是齐军,但他们和齐军殊途同归,都是往平阳的的方向来的。”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对付这支军队?”

      盛遇再次提醒洛杳道:“是我,不是我们。”

      洛杳不高兴了,“就是我们,你必须带我一起去,没有你的平阳城,不再是一座攻无不克的堡垒,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会很害怕……”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借口。”

      盛遇评价道:“斐皇子还在这里,我会在确保平阳安危的情况下外出阻击敌军,龙骧军副将姜潮负责留守,有他在,平阳城不会被攻破。”

      其实这些洛杳都明白,但是他有自己的诉求,于是再次争取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脱你后腿的,你忙的时候也不会来打搅你。”

      盛遇叹了口气:“外出行军机动性太强,你吃不了这样的苦,我也不能随时确保你的安危。”

      洛杳道:“我还有持羽,再说你教我练箭也不是白教的,我不能永远躲在将军身后。”

      盛遇看到了洛杳眼中的坚持,他教过很多人,但大多数都是需要上阵杀敌的将士,生于行伍之间,也长于行伍之间,他对付不来一个“小孩子”,一个他的“故人之子”,与他缘分不知还会有多久,注定会还京的“贵子”,只是在此之前,他能感受到洛杳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于是他最终同意了洛杳留在这里,随他一起拔营行军。

      或许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洛杳才会真正安全。

      *

      半夜,洛杳迷迷糊糊睡着了,等他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夜依旧是浓黑的,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直到看到了书案前的盛遇,以及账内跳动的烛火。

      盛遇还没有睡。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晕乎乎地走近案前之人,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盛遇正在看地图,一卷羊皮地图,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标志。

      洛杳伸着脑袋,和男人一起看了起来。

      “看得懂吗?”

      盛遇看见洛杳的惺忪睡眼,不由得好笑。

      “这里是平阳城。”洛杳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小圈道。

      “除了平阳城呢?”

      小圈旁边是那么大的两个字——平阳,任谁都能指的出,洛杳居然这样煞有其事地指给自己看,盛遇忍住没失笑。

      洛杳没看见盛遇的表情,接着道:“这里是榆关,这里是沅州,这里是旸城……”

      洛杳说着说着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盛遇大概猜到了为何他越说越不自信,引导着问他,

      “平阳城和榆关是什么关系?”

      洛杳看了看地图,不确定道:“平阳城就是榆关,可是榆关不止平阳城。”

      他和南荣斐离开雍国时,出的便是榆关,回来时,盛遇提到了带他们回平阳城,可他从来没想过,平阳城和榆关是什么关系,线下也只能根据地图猜测。

      盛遇“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这些紧邻的城镇都是榆关,这里,这里,还有这些……”

      洛杳在地图中画了一个圈,然后侧头征询盛遇道意见。

      盛遇点了点头:“不错,榆关并不是特指某一个城镇,而是一套以城池为钩锁、连接的防御体系,你刚才圈画出来的这些都是组成榆关的军事重镇。”

      “平阳是榆关的正门,旸城便是榆关的西侧门,平阳往东是一片深山巨谷,无法通行,齐军只有正面攻破平阳,才能继续往南攻取。”

      洛杳明白了:“所以信报上所说的另一只军队,其实是来攻打旸城的,旸城攻破,平阳就会腹背受敌,榆关也会暴露在敌人的铁蹄之下。”

      盛遇摸了摸他的头:“总结得不错。”

      洛杳此时的睡意已经完全消散了,他问盛遇道:“那我们要在旸城阻击第二支军队吗?”

      盛遇没有正面回答洛杳,而是问他了另一个问题:“阿杳知道,旸城、平阳乃至榆关为什么会设在此处吗?”

      洛杳想当然道:“自平阳东部山脉自下流出的浕水,向西冲积出一片地势平坦的地带,百姓得以进行农耕,有了人口和粮食,才有城邦。”

      “只说对了一半。”

      盛遇接着他的话道:

      “平阳的防御目的才是立城根本,雍国和北齐休战之后,守边兵将和他们的家属以及平阳移民才得以依靠这里的地理位置,开垦农荒,复兴南北商贸。”

      “山脉环阻,易守难攻,方能形成关隘守卫一方百姓。”

      盛遇将地图完全平铺在书案上,对洛杳道:“这天下就好比是一张棋盘,棋盘有四角,有天元,而山川河道则是经纬,山脉以阻碍,河流可流通,行军便是靠这纵横山川之间的孔道。”

      “城邦依山而建,依势而成,凭险要得以卫守,据后方安定得以持续。”

      洛杳点点头:“进可攻,退可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盛遇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听洛杳接着问道:

      “旸城安全吗,它周围都是山脉和密林,按理说是易守难攻的。”

      盛遇回道:“敌在暗,我们尚不知他们的作战习惯,闭关自守被动防御当然是可行之策,却不如主动出击,先一探虚实。”

      “旸城往东,是浕水支流,浕水向北,是连绵横梗的长在山脉和抱溪山脉,其中抱溪在长在山以东,抱溪再往北,是一片无人踏足的绵延数百里的迷障深林,长在山脉东北方是一片人星伶仃的古村落,居住着一群隐居深山的前朝移民后代,这片古村落建于深山之中,同样难以翻越。”

      “给我们报信的邶城,是邻近雍国西长城的边境城镇,烽火连延,最知西北部外敌的军事动向。”

      洛杳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抬眸询问盛遇道:“可你说的这些,地图上却都没有画出来,我只看到了浕水的西部支流,再往北,就什么都没有了……”

      盛遇不语,而是将书案上的一本古旧的兵书递给了他。

      “往西的路龙骧军尚从未走过,何况往北,这本书便是浕水支流往北的军事防御以及山脉地理分布,可惜只有描述,没有地图,你面前的这张图是平阳城守程峎在我们出城时所赠,乃榆关布防机密。”

      洛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可下一秒,盛遇又道:“这本书现在交给你,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背给我听。”

      居然让他背书……洛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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