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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恩泽(正文完) ...


  •   草原上的对决,皆是受苍穹的指引,部落间的冲撞吞并,是生与死的较量,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子民,受斡难河的滋养,拥有同样强悍的体魄,如野火般顽强的灵魂……

      这是鞑靼、铁月与克烈联军交战的第五日,克烈发现,前者针对他们的战术忽然变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兵力远远不足以对抗克烈联军,鞑靼开始对克烈展开了以少胜多的偷袭。

      从天还未亮开始,用火攻,到牛袭,一百多头足有上千斤重的疯牛,如奔雷般冲入他们的营帐,将睡梦中的他们惊醒,克烈王察干本对这些小打小闹戳之以鼻,认为鞑靼这是已经势穷力竭,竟开始迂回地对他们用这些微末手段!

      直到第三天半夜,那日赤率麾下的山坤与以乃古,与荣沙率一小支精兵,在混乱中,将他唯一的继承人,才比车轮高半个头的小儿子,也就是阿木尔的弟弟乃真掳走了……

      荣沙在路过阿木尔身旁时,向后者怨毒地盯了那么一眼——那眼神如俯冲猎食的鹰隼,盯得阿木尔两腿发软瘫坐在原地……

      这对于察干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二日,两军再度开战,乃真被荣沙捆绑在马背上,随着后者在混乱的战场上横冲直撞!乃真的头发上,屁股蹲上,很快积起一层冰雪,他在马背上冻得哇哇直叫,却奈何荣沙不得……

      战场越扩越大,洛杳跟在持羽左右,与他一起在克烈军队的猛追之下狂奔,而荣沙则载着乃真紧随其后。

      克烈王亲自率兵追击,他知道那是鞑靼与铁月部汇合的方向!!

      风雪加急,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战马的马蹄从积雪中抽出,无论是躲避还是追赶,仿佛都毫无阻碍。

      他们不知已经跑了多少里地,为了不在风雪中跑散,持羽最终将洛杳也“掳”至了掠影马背上,这次,由洛杳控绳!

      身后的追兵足有几万众,气势如天地间兴起的雷鼓敲击在二人的胸膛之上,可他们周围的鞑靼骑兵却越来越少,他们在风雪中分散了,前方也没有要与他们汇合的铁月部,唯有荣沙与铁鹞营的精锐一直紧随其后,乃真哭岔了气,那嘶吼痛骂声却是克烈紧追不舍的指引。

      “哭!!有什么好哭的,婚礼那夜,你的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乃真,你身上跟着我鞑靼战士的亡魂,欺瞒与杀戮!!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荣沙一记马鞭抽烂了乃真的屁股,打得后者同样开始咒骂起他来!

      苍穹之雪越来越大,无数马蹄蹋起的飞雪掀起层层白雾,掠影在洛杳的指示下,穿过一道古岭,来到一片开阔的雪原,渐渐的,他们一行最后竟只剩下一百来人,而身后数以万计的克烈追兵却还在狂飙不止!!

      “持羽,我有些害怕……”

      洛杳的后背紧贴在持羽的胸膛上,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冰冷的胸甲,洛杳感受不到后者的炙热。

      持羽的手心重新包裹住洛杳,在他耳边道:“阿杳,相信掠影,身家性命都握在你手上,那日赤什么都没有,只有你……”

      狂风从两人的耳边经过,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瞬,他们在天与地之间夺路狂奔,只有彼此。

      雪花落在洛杳浓密的眼睫之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却依旧清楚自己前进的方向。

      那是神山的方向!

      掠影马蹄惊起的雪雾在雪原上形成一道笔直的白线,越过冰川,穿过数道峡口,他们渐渐深入神山腹地,这绵延数十里的雪山谷岭足以遮蔽昼日,令人望而生畏,人类在它们面前,不过是瞬息生灭的蝼蚁……

      北原人眼中,神山关乎人间生息福祸,是他们血脉存续的故土,这故土连接着生与死的结局。

      “他们跑不掉了!!”

      身后的飞箭骤然而至,被持羽一剑挡落,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再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战马嘶鸣,有人从马背上滚落了……

      “掠影,走那边!!”

      洛杳一抖缰绳,倾身低伏在掠影的马背之上,他一边安抚掠影,一边为其指明前进的方向!

      克烈铁骑浩浩汤汤,奔涌向前,进入神山后,山神的生息吐纳令他们恍惚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襁褓之中,于是他们越发肆无忌惮地展开屠戮!

      鞑靼军队离他们越来越近,那日赤与荣沙,是蔑尔金最得力的两个孙子,除去他们,便是给鞑靼再次施以重创!!狂奔腥躁的血液叫嚣、流淌在察干的血脉里,他要成为第二个蔑尔金,将老蔑尔金,那个攻下北齐后踟蹰不前的老蔑尔金取而代之,他要做整个北原的霸主!!

      那日赤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荣沙将战盾背在身后,用最笨的方法遮挡住冲锋的箭雨!

      他冲前方喊道:“那日赤,马上就到悬崖了,再不寻找生路,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不想那日赤却回他道:“跳过去,那便是唯一的生路!!”

      荣沙这才反应过来那日赤和洛杳要做什么!

      悬崖的对面离他们足足有三丈远……

      这时,那日赤转头向所有人下令道:“你们身下的,全是部落里最精良的战马,蒙住它们的眼睛,驾驭它们跃过悬崖!!”

      崖壁就在眼前,他们将要起跳的地方,乃是雪原末端的一处突出如袅喙的崖角,战马冲锋的速度已经来不及减缓,只有孤注一掷才有生路!!

      可那日赤却并没有将掠影的眼睛蒙上,他在掠影起跳的那一瞬间,抱着洛杳凭空而起,减缓了掠影背负的重量!

      掠影本就是千里挑一的神驹,贯注全力的这一跃!竟当真顺利踏越至对崖!!

      洛杳反抱住持羽的脖颈,紧紧闭上双眼,风雪在他耳边呼呼而过,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停跳了!而持羽有力的臂膀环住他的腰,却更像是一阵吞云裂石的狂风刮过,将他瞬间席卷到了对崖!!

      未等他反应过来,持羽却又将他推离,来而复返,转身踏空去接应半空中的其他人!

      战马嘶鸣声充斥人的耳膜,洛杳的心骤然抓紧了!荣沙在半空中大叫一声,身下战马的前蹄及腰腹已经够到了崖顶,而坐在马背上的他却滑落了,乃真抓住马鬃,沿着马脖子,四脚并用竟先他一步挣上了崖顶!

      荣沙咒骂道:“该死的小舅子,早知道起跳前就把你丢下马背了!!”

      荣沙四脚并用地爬到了崖顶后,反过来目露凶光,想要将荣沙及其正在挣扎的战马推入悬崖,可还未等他动作,洛杳却上前先一步伸腿直接将他撅腚踹翻了过去!!接着转身拉住悬崖边奋力挣扎的战马长颈,将其与荣沙一起拖拽了上来……

      等他们缓过神来,方才与他们一起跨崖逃命的一百号来人也陆陆续续到达了对崖,他们有的与荣沙一般幸运,战马跳跃够到了地面,有的则在半空中弃马,借马背起跃,其余却是靠那日赤折返相救,但还是有近一半的战马被折损,坠落悬崖……

      荣沙喘着粗气,跌坐在雪地里,望着崖岸对面,雪山之下,那充斥了整个雪原浩浩汤汤的克烈铁骑……

      视野之内,还有更多的人马正在向雪原汇拢,他们如铅灰色的浓云贴着地面翻滚,携奔雷轰隆碾压而来……

      克烈王一马当先,举臂高呼:

      “放了我儿!!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荣沙重新站起了身,眼中亦是雷霆万钧,他冲对岸的察干厉声喝道:

      “不知羞耻的克烈老匹夫,为了你那可笑的野心,竟不惜将女儿送上我的床榻,用欺瞒的谎言亵渎长生天的圣视!你不配再拥有长生天的泽被,反之,长生天会降下前所未有的惩罚,让你克烈族的血脉与姓名,永远承受他的怒火与遗弃!!”

      克烈王闻言却大笑三声,那自傲的笑声在雪原上回响,像是嘲弄荣沙的幼稚与不自量力……

      “荣沙小儿,你是上了断头台,方学会了磨牙,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荣沙怒不可遏,却不是因为克烈王的反唇相讥,而是震撼他的卑鄙与无耻,这时,荣沙身后的那日赤却先他一步站了出来,向对崖的克烈王道:

      “察干,死到临头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

      那日赤对下方黑压压的克烈军睥睨而视,他的话音方落,数十里的雪原突然震动起来,或者说不是突然的震动,而是那雪原上不断涌现的兵马,让明明一望无际平坦无边的雪原,发生了势如山倒的动荡与骤变……

      环绕雪原的山谷之上,朱红色的银狼啸月毡旗露出狼首,烈焰在雪峰上燎动燃烧,以朵瀚为首的铁月部不再隐藏行迹……

      ……

      三日前,洛杳像持羽与朵瀚谋定了与克烈决战的最终计划。

      是荣沙给了洛杳启发。

      因为荣沙总念叨着他神圣的长生天,说长生天决不会原谅违背誓言的人。

      他曾在萨满爷爷的指引下穿过神山,在泰炽乌的帮助下去往星璇迷宫,他们曾路过这片雪原,泰炽乌警告过他,说他们脚下的这片看似广阔的土地,乃是冰川异动而成,冰川不是静止的,数万年来,它一直在流动,在他们祖辈流传下来的神山地图里,这里以前曾经一个像无底洞一般足以吞噬万人的巨型斗坑!

      他们脚下的冰层就像猎人为猎物布置的障眼法,一旦猎物过重,冰层就会坍塌,斗坑会重新出现,甚至带动整个冰川重新发生异动!!

      若是长生天的圣视真的存在,那么便让北原人心目中最圣洁的神山,成为双手沾满罪孽的克烈族人的埋骨之地……

      察干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志得意满,不过是中了那日赤的圈套!!

      他们脚下的雪原当真开始向下斜倒!苏醒的巨兽弓起脊梁,冰层深处则是巨兽蛰伏已久的低吟……

      身后的铁骑还在自南向北不断向雪原上汇集,数以万计的铁蹄,如暴雨般砸向早已脆弱不堪的冰面!马蹄惊恐地打着滑,却无法阻止后方洪流般的拥挤……冰层之下,闪电般流窜的裂缝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辐射蔓延!寒雾自冰层上腾起,那是一种令人极端恐惧的死亡吐息……

      而察干所在的位置,正是整个雪原的最北面,也是最低点!!

      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两侧高耸的雪崖之上,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随即,它们同样发出一声怒吼——雪球自两边的雪谷上倾落而下,在下落的过程中越滚越大,像咆哮的巨人般向他的军队砸来,接着是无数滚木、铁箭,埋伏在山谷之上的铁月部与鞑军正在不遗余力地对他们进行最后的清算!!

      惨叫声此起彼伏,冰川倾斜的角度还在变大,克烈军成片地跌落马下,企图找到支撑点,可滑动的冰面哪有支撑点!他们将手中兵器插入冰层,随之而来的是冰层直接的破裂!!

      数百斤重的战马向下滑去,重重砸在克烈军的肉'体之上,跌倒的人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后方滑来的袍泽、马匹、残骸无情碾过。尸骸与破碎的铠甲在恐怖的加速度下堆积、搅拌,形成一股不断膨胀、向下奔涌的骨肉泥石流。所有的重力,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绝望,都汇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向着最北面的克烈王疯狂倾泻!

      察干的双眼中血丝暴涨,他的怒火与不甘彻底令他失去理智……

      “他在干什么!?”

      洛杳紧紧抓住持羽的手臂,向对岸的悬崖看去……

      荣沙暗骂一声:“不好,这老匹夫还有他的亲卫想学着我们跳过来!!”

      察干不再犹豫,将刀尖狠厉地插入身战马的后臀,战马在吃疼下疯狂扬起前蹄,接着在察干的驱使下嘶鸣着向对崖跳来!!

      可它在倾斜的冰面上起跳时便打滑,惊惧中也根本无法发挥实力,眼看着就要在半空中发生坠落,察干似乎早有预料,最后借其马背起跳,向对崖全力跃来!

      按照这个距离,察干本应够不到崖顶,可在最后关头,他竟对荣沙身旁的乃真喝到!

      “我儿!抓住为父!!”

      “该死!!”荣沙痛呼一声!

      原来是乃真当真不自量力地要去接住察干,而他在起跳前竟还抓住了荣沙的手臂,企图以荣沙为支点固定住身体!!

      “咔嚓”一声,荣沙的右臂竟然在这巨力下发生了脱臼,察干九尺身躯,体型巨硕如塔,简直像一只千斤重坠!!

      乃真这完全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虽然在一瞬间抓住了察干,但是因为父亲的体重是他的好几倍,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抓不住了!他拉住荣沙身体的手臂很快便开始往下打滑!

      这样下去,他和父亲两个人会一起去死!!乃真的眼神一点点在变色……

      察干看出了儿子眼中的挣扎和犹豫,知道儿子恐怕要弃他保命了!可他竟没有选择就此脱手,反而用另一只竭力手攀住乃真的大腿,大吼一声,开始借此向上攀爬,企图在儿子撑不住脱手之前,榨干他的最后价值,用他攀上崖顶!!

      荣沙不堪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身体正向崖底滑去,关键时刻,那日赤托了他一把,竟以一人之力,承起了三人的重量!!

      “那日赤,你怎么这么行!!”荣沙的牙根都快被自己咬碎了,他脱臼的右手臂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躯体上断裂!!

      “小羊,帮我们一把!!!”

      荣沙求救地看向那日赤身后的洛杳……

      可不用他说,洛杳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弯刀,几步走到崖边,接着不做犹豫,双手握住刀柄使出全力,向下一挥!!!

      “啊啊啊!!!”

      弯刀瞬间劈断了乃真的手臂!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乃真口中破出!

      最终,乃真与攀住他大腿的察干一起向深渊坠去!!

      察干双眼爆红!不死心地发出最后一声爆吼,随着他的野心最终坠落了悬崖……

      荣沙瞳孔猛缩,心有余悸看着这一幕……这时,他的手臂已经松了,接着就被那日赤拉上了崖顶。

      与此同时,跟随察干企图登上崖顶的亲卫也被全部绞杀……

      远处,那茫然的雪原之上,冰层破裂,横面斜倒,像大地倾覆的天平,将那罪孽与永不止息的征伐欲望深深埋葬……

      原本那一望无际的雪原,此刻已成为通往冥界的入口。

      ……

      洛杳与持羽相望而视,带着活下来的铁鹞营战士,与斡惕旭率领的主军汇合,开始重返乌林,收绞剩下的克烈残兵……

      *

      洛杳没想到北原的冬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草原度过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隆冬。

      等他从持羽的怀里再次睁开眼,骤冷砭骨的风雪已停,湖水的冰面破开,鱼儿从水底游了出来,黄羊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脂肪,变得无比肥美,小草从冻土中重新毛尖,草根被阳光暖晒到鲜甜……

      大地的关节“咔咔”作响,牧人开始迁徙,乳白的炊烟笔直地升向湛蓝的天空……

      “持羽,我该回大雍了……”

      洛杳在青年的怀中探起头,宛如金线般亮泽的阳光斜落在他微微扬起的鼻尖之上,他的眼眸映着春水的波光,像纯洁甘甜的蜂蜜,笑起来的模样如珍珠一般可爱……

      持羽轻吻他的鼻尖,捧住他的脸品尝他唇间的甘甜,有些忐忑地问道:

      “阿杳为何这么急着回大雍,慕王攻克上京的捷报已经传来,你现在赶去,也只能帮他筹备登基大典了……”

      潜台词是,你的皇帝比我重要,回去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不想洛杳却在他怀里笑出了声,环住他的颈项,惩罚式地在他的唇边咬了一口,道:

      “不回上京,我们回安北,不是我,是我们……”

      持羽闻言脸色却还是一沉,他知道盛遇也在安北,助慕王进军上京,太子于太和殿自焚后,他一直在安北养病……

      洛杳这次却没有猜中持羽心中所想,只是看他的脸色,知道青年这次像个大笨蛋,此刻竟未与自己心意相通……

      “难道你不想和我回安北见我阿爹阿娘吗?!”

      洛杳嗔怪道:

      “在我们中原,就算女子出嫁冠了夫姓,也是有权利回门的,再说,你……就不想见我爹娘吗……他们的阿杳,可是被你一个北蛮鞑子抢走了!如果连回家省亲都不能,他们怎么会对你有好印象?”

      “两个人若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怎能缺少父母的认可,你……”

      洛杳叽里咕噜地将心里话全说了出来,持羽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且越听越心惊!!

      洛杳的最后几个字还未说完,持羽却捧着他的脸再次向他吻去……

      洛杳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这次,青年施加给他的吻竟是急切又粗暴,像是野兽嗅到了足以挑动其神经的血腥味,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洛杳闭着眼睛,不到片刻便被吻化了……他的身子骨发软,还好全身重量都倚在持羽怀里,才不至于跌落!

      “呜呜……”

      洛杳被吻得求饶……

      片刻后,持羽才终于放过了他。

      ……青年热切而深情地用眼神描摹洛杳的眉眼,眼神中的温度几乎快要将洛杳灼伤……

      原来洛杳是在说这个……

      持羽这才明白,原来洛杳是要他去见父母,洛杳爱他,想要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怀里的人被他吻得脸蛋红扑扑的,可口得不行,他一下子便看迷了眼……

      或者说更早,在平阳时,他们见到的第一面,洛杳便像一道最艳丽的光照进了他的生命里,他的眼睛被晃亮了,晃伤了,从此再移不开眼……

      “阿杳,我陪你回去……”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恩泽(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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