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阎魔乐图书馆奇遇记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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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轰鸣声终至眼前，临时构建的多重位面被破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位面坍塌产生的斥力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爆炸来临的那一刻，少男们不容置疑地将阎魔乐护在中心。
“你们！”
阎魔乐稍稍一惊，继而微微皱眉，不留余力地将所有魔力化作护盾。
纵使少年们使出了全部的气力，抱团的他们还是被掀飞出去，砸进了庭院的废墟之中。
纯白的空间破碎，露出一抹蓝色的天空，碎片化作不凉的雪花，片片下落，最终消散于虚空。
一切尘埃落定。
阎魔乐除了魔力透支，几乎没有明显的外伤，她撑起身体，一些瓦砾和树叶从她的身上掉落。
她回过神朝周围的伙伴们望去，看到他们虽然不能说安然无恙，总算能称一句没有大碍。
“你们太乱来了。”阎魔乐的声音中有一些焦急，和女巫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们几乎所有的力气，“不能就因为我……”
“这个时候说一句谢谢就可以了哦～”黑尾温和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第一个站起来环顾四周。
脱力的研磨仰天躺着，在确认了少女的状态后，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天空，脸色轻松不少。
“就是啊，阿乐。”山口的脸上挂彩，有一小片血痕，“我们不是伙伴嘛。”
“倒是你，把魔力完全用尽，没想过后面的打算吗？”月岛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能感知到在场的魔力使用者都处于魔力枯竭的状态。
他们没受太重的伤是魔法师尽力的最直观的佐证，无论是按照邪祟、女巫的看法或是现实来看，他们不过是复制体罢了，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个时候，说一句谢谢就可以了。”阎魔乐搀扶起身边的研磨慢慢地起身。
“啊……多谢。”布丁头斥候低声道谢。
位面爆炸的冲击会直接影响到所有者，虽说有五重，但是那么小面积的空间球就能够让她几近失去战斗力，而女巫的位面百倍于此……
想着，阎魔乐朝着女巫坠落的方向看去，废墟之中有一抹白。
女巫倒在被削去大半屋顶墙壁的茶室之中，虚弱地倚靠在断壁上，在看到向自己逼近的冒险者们时，她终究是松开了手，只剩半截的法杖棍落，上头的晶石早就碎成齑粉。
“你赢了，阎魔乐。”女巫凄凉地笑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我明明那么强大，为什么会输呢？就因为你是真实的吗？”
“不。”阎魔乐低了低头，她思忖着寻找了一个理由，“可能……你只有一个人吧？”
身后的伙伴们不语，却透过来一种无言的认同。
“呵，原来如此啊……”女巫嘲弄地笑了笑，这次的对象是她自己。“你……能想象只有短暂记忆的感觉吗？”
“完全可以。”阎魔乐平静地开口，只有半年记忆的她又怎么会不理解刚睁眼时候的感受呢？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是无知的空虚，仇恨所带来的目标是带毒的解药。
“是吗？”女巫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不再说话，仿佛想要安静地迎来她的终结。
阎魔乐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一步步走近女巫，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视中温柔地将她拢在怀里，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则紧紧地握起了她的手。
“你……”女巫与少女如出一辙的黑眸惊讶地睁大，随后认命般逐渐浸入温和的笑意，“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嗯，恭喜你，你已经成功了，不用再……”阎魔乐感到喉咙发紧，哽咽着说，她的眼前蒙上一层雾气。
即使是只在门口出现了一瞬的山口也几乎复制出了所有的行为习惯与性格，而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的她的复制体又怎么会在性格思维上与自己天差地别呢？
如果她们一模一样，那么毫无疑问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达成她的愿望，包括——出演一名愚蠢又强大的合格反派。
阎魔乐的愿望是净化邪祟，并从这里出去，那么「阎魔乐」的愿望就是送她出去，帮助她找到邪祟。
只是在邪祟和规则的控制下，「阎魔乐」无法直接简单地帮他们实现愿望，只能大费周章地演了一出好戏。
「阎魔乐」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引导她顺利地达成目标，哪怕牺牲自己。
她们的自我便是如此。
“不愧是你啊……哈哈哈……”
「阎魔乐」释然地笑了，无声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伤口，更多鲜血从口中溢出，在白色的法袍中染出血色的花朵，如同她短暂的生命一样绚烂到刺眼。
如果仅仅几天也能称为人生的话……
虚假的生命表演着虚假剧情，真是符合她的身份呢……
“我演得很逼真吧？”
「阎魔乐」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抓住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你并不是虚假的，哪怕只存在了一瞬，就拥有了一瞬的真实。”阎魔乐怎么会不懂她的话，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脸庞又滚落，代替微笑的女巫哭泣，“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真是不错的礼物啊……”
「阎魔乐」慢慢合上双眼，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气力，逐渐化成半透明的碎片消散于空气之中。
自此，迷宫中诞生了一位能够实现愿望的新女巫。
阎魔乐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好像仍然拥抱着自己的半身，少男们立在她的身后没有半分催促，只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少女擦了擦脸颊，眼泪划出的痕迹已经有些干涸，她扭头看向沉默的伙伴。原以为她会就此许愿离开，不成想她整个人松了劲，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把少男们整不会了。
在他们亦真亦假的记忆中，在朝夕相处的短暂冒险中，她绝对是尊崇效率的第一人。
“暂时没力气完成愿望了。”阎魔乐扯了个理由。
至于作为制约的许愿究竟是否需要能量，反正现任女巫是她，她要怎么说都可以。
少男们相视一笑，便也席地而坐，围成一圈，可没过一会气氛开始变得有些黯然古怪。
“那么，真实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呢？”黑尾的语气缓慢而试探。
这毕竟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复制体后能够快速坦然接受，甚至脑袋里的记忆都是编造的。
阎魔乐抬着头望着天空，回忆着排球世界的他们，只一瞬视线便落回他们的脸上。
“就和，你们一样。”
“这样啊……”山口垂下头顺口说，得知自己和本体一样，他不知道应该难过还是开心。
“他们打排球的风格，就和你们迥异的战斗风格一样不同。”
原以为只是敷衍的、不想伤害他们的话语，却未成想少女认真地解释起来。
“排球？那是什么？”研磨问道，他向来对新的事物感兴趣。
阎魔乐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几个月前还是排球小白的她竟然开始给别人讲解排球知识。
他们从废墟中勉强找来了不成套的茶具，可惜魔力已经见底，火药也没有了，钻木取火有些耗时，于是用半只茶壶冷泡起了茶。
“哎？我是很厉害的发球手？”山口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边的弓箭。
“不仅如此，你也是很可靠的队长。”阎魔乐看向靠谱的战士，“就和黑尾一样。”
“原来如此。”黑尾盘着腿，将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似乎十分感兴趣，“也是团队的活动啊。”
“那，我们在那边也是在一起打、排球的吗？”山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月岛和山口，黑尾和孤爪是同一支队伍的。”阎魔乐回答，“你们两队亦敌亦友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起打排球。”
“太好了，月月。”山口满脸欢喜地看向眼镜拽男。
月岛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听上去就累死累活的运动。”
“正相反，”阎魔乐浅笑，“月岛君会喜欢得不得了哦～”
“咳。”月岛偏过脸，似乎稍感不耐，但镜片后澄澈的眼神出卖了他。
“所以说，二传手是全队触球最多的位置？”研磨已经理解了排球比赛中每个位置的打法与各自肩负的职责。
“嗯，二传是球队的司令塔，说是大脑也不为过。”
“听上去很有趣呢……”研磨喃喃道。
“嗯，排球……很有趣！”阎魔乐点点头肯定着这个结论。
“真想试试啊。”说着，黑尾调整了下坐姿。
闲聊许久，阎魔乐低头看着掌心，勾动手指，她感到魔力恢复了一些。
“那么，伙伴们，该办最后一件正事了。”她伸了个懒腰，随意地抓起法杖。
少男们还未起身，就看到阎魔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碎了法杖上的晶石，一团模糊的黑影从碎屑中摔了出来，被她一把攥在掌心。
是邪祟！
在这之前，她误认为那一丝能感知到的微弱邪恶气息是因为邪祟躲在很远的地方。
可它每次进行心灵传导的时候，邪祟的气息并没有强弱变化，所以她才猜测它就在她的身边不远处，而这根并非施法必备又近在咫尺的法杖自然是最大嫌疑。
阎魔乐知道这个邪祟的本体并不强大，却未曾想到它如此弱小，弱小到难以被发现，却又胆大到找了这么近的藏身之处。
「……」
阎魔乐没有力气再去想太多武器形态的使用，收拢包裹着魔力的掌心净化了那团小小的黑影。
「……谨记……」
邪祟消散前似乎想说什么，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最终被捏碎成一句未完的叹息。
“这个是，最终boss？”研磨怀疑地问。
“更像是彩蛋章吧。”
邪祟说过，即使它消失了，「只有向女巫许愿才能离开」这项制约依然有效。
所以她判定，这个位面在邪祟消散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存在。
不排除它有欺骗的可能性，但是那么弱小的邪祟即使身负复制异能，也不足以接管这么强大的位面，它很有可能只是连接起了排球位面和迷宫位面，而非创造。
“许愿……由我们谁来许呢？”黑尾看了看其他人。
“必须是阎魔亲自来吧。”研磨发现了规则之中的悖论。
按照前任女巫的说法，愿望只能作用于许愿人，如果阎魔乐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能她自己来许愿。
“啊，可是阿乐已经是女巫了啊。”山口失声道。
“嗯，没问题，我可以向自己许愿。”
女巫会替找到她的人实现一个愿望。
阎魔乐和伙伴们一起打败了原有的女巫，然后成为了新的女巫。
解释起来，她参与了“找到”的进程。
她找到了她自己。
所以，不算违规。
在找漏洞方面，她都十分拿手，无论是探险战斗还是打排球。
“那么……”阎魔乐垂下头，却迟迟没有说话。
“还会再见面的。”
“一定会的。”
“嗯……再见。”
“下次见。”
少男们并没有想过就此终结，所有的冒险故事会在END后继续。
“嗯！我的愿望是——”阎魔乐一字一句大声说道，“在我离开位面后，会有一名与我交手过的女巫代替我魔法使的位置。”
要达成这个愿望，需要完成不止一件事，但从少女的表述中，这是一个作用于阎魔乐自身的愿望。
没有违规，完美地钻了空子。
“原来如此……”研磨笑了笑，一副“很有趣”的表情。
为了许愿，无法直接达成愿望的原女巫必须消失。
通过许愿，重新生成复制体将会拥有的最新战斗的记忆，所以她既是女巫，也是阎魔乐。
“轰隆隆——”
震动从地底传来，逐渐增强，迷宫的新主人即将离开，迷宫即将坍塌。
阎魔乐感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着她，她心念一动忍不住道：
“能成为你们的伙伴真是太好了！”
“我们永远都会是伙伴。”
“绝对会这样的。”
“下次也能试试看那个排球的运动。”
“那是自然。”
笑容在他们的脸上开出形态各异的花朵。
“那么，我们也得出发了。”黑尾招呼着伙伴。
“是！”
少男们重整旗鼓，挥着手躲避着危险，缺少了魔法师的小队看上去有些磕磕绊绊，直到——
一抹白色的残影在火光烟尘中出现。
阎魔乐的视线被遮挡，她没能看清此刻魔法师脸上的表情，于是她小声祝福道：
“去吧！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次，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你也不用再是阎魔乐了。
你可以自己为自己取名，创造新全新的、独属于你的记忆，成为真正的自己。
阎魔乐并不担心他们遭遇到的眼前的危机，毕竟那可是完整的他们啊。
至此，冒险者小队又一次解除了危机，重新踏上新的旅程。
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冒险等待着他们呢？
那又是另一个全新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阎魔乐图书馆奇遇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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