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好。到时 ...
-
阎暄把玻璃灯放在车中央的置物架上,启动了车引擎。
此时管家正吩咐余下的人,以后别墅里不可再出现蜜橘。随着管家把橘子扔到垃圾桶的同时,阎暄开着车从车库里奔了出来。
他开车一向很快。
记得那天天刚擦暗,四人三辆车刚刚驶入樊山私邸的山下门,驾驶位的谢宇就发现车里有窃听器。他立即朝后座打了个手势。阎暄接到暗号后,让他停车,查验一下车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窃听装置。哪知谢宇一下车,就有一辆黑车擦过。把人带去了隔离带。
谢宇也是久经沙场的人,当即做了几个翻滚的保护动作,只一条腿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后面两辆车里的保镖直接跳下车,冲过来时,被掉头的黑车撞翻。一人掉出了路沿,往山下滚去了。一人被撞飞,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砸声。那条道处在樊山的半山腰,车道拐弯偏急,不用看也知道,那辆黑车就是冲阎暄来的。
阎暄当即从后座窜到驾驶位,拉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奔向山上的紧急转弯道。从中控后视镜见到那辆黑车跟上来后,他用了些技巧。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每次去樊山私邸的必经路,同时也是别墅的私路,外来车辆是进不来的。在急弯道的空旷处他猛地打死了方向盘,踩下急刹。前轮静止住成为着力点,车尾失控在坡道上甩出一个弧度,整辆车在山道上前后掉了个个儿。
估计后车的亡命之徒也没想到阎暄会这样狠厉。刹那间来不及做出应对之策。车头直接被阎暄的车撞上。黑车在道上飞速地转了半圈,因一个车轮下了路腰,加之被撞后的不平衡,连人带车翻下了山。
等路况再无异样,周围也无车辆经过。风平树静后,阎暄下了车,粗略看了眼车损情况。车右侧的大灯完全损坏,引擎盖也翘了起来。车头丝丝地冒起了一阵青烟。
这辆车就算修好也不能要了。
也不知是怎么被人装上了窃听器。三年来,他几乎把身边的人换了几遍。行程做了保密,还是有人安插在了他身边。
可也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从林间小道下去,跑到谢宇身边,查看了情况。撕了自己的西装内衬,给谢宇做了点简单的包扎,然后打完报警电话,就杠着他往最近的医院去了。
在自家门口发生车祸,可疑车辆必定是突破了安保系统,或者就是相熟的人放进来的。他为了父亲的死因,在亲缘上撕破了脸。可对方却想赶尽杀绝。
这事令他太心寒了。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抚平。现实让他不能分心。
车驶过了几条减震带,玻璃灯在震荡下,误触到了开关。彩色灯条一闪一闪。他伸手去关,按太快没关好。彩灯闪的频率变快了,像是舞者在飞速地转圈。
他忽觉右手手腕有些轻痒。
午间的阳光被城市的玻璃墙反射,有几束反照到他的眼。眼前闪过一丝模糊的幻影:
一双明眸兀地撞到了眼前。
他眨了几下眼,幻影消失,反射的阳光也移到了别处。
-
中午,谭逸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当午饭,换上便服后,和小林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往商场赶。
商场并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脚力程。她边吃边走。中午休息时间很短,只够她一个来回。
兜里揣了两个信封。
一个装了现金,一个装了其他东西。
如果碰上了人,她就把现金给了。
如果没碰上,她只能给剩下的那个信封。
如是想着,就到了商场的下沉广场。
张乐依旧在。见到谭逸,堆出笑容喊了声“姐”。
谭逸问谢宇的朋友在不在。
张乐边挠头边说今儿没来。
想也是。谭逸咽下了嘴里最后一点糯米,把兜里那个小信封拿了出来。
“麻烦你交给他。”
张乐接过信封,轻飘飘的,捏了捏,里头似乎没什么东西。
“姐,还有什么要交代不?我一并带到。”
“没了。就这。”
谭逸指了指信封,转身直挺挺地出去了。
张乐送人出了门,回头把信封搁下。
打完了两个客户电话,一抬头,阎暄已进了门。
“严哥。你的。”
张乐把搁桌上的信封递了过去。
阎暄接过,信封面上一行红字印刷着京市第三人民医院。心中了然。拆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怒气冲天的信纸。内容的第一句话:
想要现金就要面交!
后面跟了十一个数字的手机号码,及一个人名。
至于为什么让他觉得怒气冲天,大约是字迹非常重,尤其是惊叹号写得异常用力,笔墨还拖延出一道残影。
他似乎能想象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意是何种模样。
“是什么呀?”
张乐想探头来看。
阎暄掩上纸条,塞进了兜里。见张乐手里拿着一杯饮料,问是什么。
“奶茶,楼上新开了家网红奶茶店。我女朋友在里头上班呢。”
张乐啜了一口,问阎暄要不要,等会给他带一杯。
他自然是不喝这种甜饮料。没有说什么,离开时也没打招呼,径直往外走。
张乐习惯了他的为人,放下奶茶继续做事。
须臾,一团影子又压到了眼前。
“哪款饮料最受欢迎?”
阎暄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奶茶。
张乐挠了挠后脑勺,报了个奶茶名字。
阎暄不懂这些,只听得奶茶名里有个“冰”,就问是不是冷的。
“嗯,加了碎碎冰。”
商场提前通了供暖,呆一会儿就热得人发烫,喝点冰饮正合适。
阎暄点点头:“来一份,外带的。”
张乐也没多问,打了个电话给女朋友,几分钟后他就往上跑,拎了份包装好的奶茶下来。
-
医院外有社区义工免费发一次性口罩。
秋冬是流感多发季,路过的人都领了一个。
阎暄也随手拿了一个,带上走进了急诊大楼。
他身高腿长,一进门就很显眼。
坐护士台后的谭逸老早就看到了他。
哪怕他戴了口罩,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下意识地紧抿了嘴,站了起来。
急诊大厅在白天并没有点很多灯,外面阳光灿烂,里头反而显得昏暗。
但阎暄能看到谭逸的眼里有一种光,连带着眉梢都含着笑意。
他又开始觉得她很刻意了。
同时和阎暄进门的,还有一对父女。父亲约莫七十多岁,身形肥胖。一旁的女儿被他压着肩膀,两人很艰难地往里走。走上最后的台阶,老人的腿忽然一软,眼睁睁就倒了下去。女儿想拉父亲起来,发现父亲已经闭了眼,嘴角开始抽搐。
谭逸和小林直接冲了过来。
“快拉床来!快快!”
谭逸大声往急诊室里喊。
一个巡逻保安看到了,马上跑里面找人。
情况很紧急,谭逸初步判断了一下,立即跪在地上开始施救。
小林很快拿来抢救工具,两人对着老人一通按压。
老人的女儿已经吓得跪拜谭逸,让她一定要救救她的老父亲。
顿时急诊大厅围了些人看热闹。
阎暄提着奶茶往后退了几步。
保安立刻过来疏散人群。
很快有急救床拉了过来,上面有更先进的设备。
谭逸与两个男医生喊着口号把病患抬到床上,同时她嘴里不停地报着老人的实时状况,声音大到在大厅里回荡。
几人有序地推着床往后面的急救室了。
此热闹过去,围观群众纷纷散开。
阎暄看到和谭逸一起的护士从里面出来,重新坐到了护士台后。
一场风驰电掣的骚动,蓦地像翻书一样过去了。只是风波过后少了一个人。
阎暄找那护士要了一支笔,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封好。又把信封塞到奶茶包装袋里,放在了护士台前。
一小时过去,谭逸从急救室里出来。
换了新手套和口罩,重新回到护士台。
小林说有人给她送了杯奶茶。
这会儿正口渴,谭逸提了奶茶袋子,打算往休息室去。
“那人是不是姐夫?”
“什么?”
谭逸还没转过神。
“就是提奶茶来的人啊?高高的,戴着口罩。你不是说姐夫有一米八吗?那人看着不止一米八唉。”
小林眯着眼笑,为自己能目测那么准而自豪。
谭逸没有否认和承认,只说自己先去喝奶茶,马上就回来。
进了休息室,见四下无人,立即打开奶茶袋子,见到里面的信封。
就是她中午放健身房的那个。
她有些丧气地打开,拿出她写的那张纸。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人着实奇怪,还他钱也不要。
还提了个破奶茶过来,又小气又怪大方的。
她把纸条撕成碎碎的七八张,打算扔掉,瞥眼见到里面有不是自己的字迹。
悚然一愣。
打算把纸条拼回来,兜里的手机响了,主任正找她。
胡乱把碎纸片塞进包里,奶茶也塞进衣柜。
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多次,她赶紧接了起来。
这天特别忙碌。谭逸一直到同事来交班,才换了衣服回家。
小林也忘记了八卦的心情,拖着疲惫的身躯同谭逸一起离开医院。
所幸到家时,谭浩民已经做好了晚饭。催她洗手吃饭。
饭后,谭逸又洗了个热乎乎的澡。
这时节已步入初冬,冷风刮过来已经割皮肤了。
她慢吞吞地把润肤露涂好,躺在床上打起了盹儿。
枕头下一阵震动。谭逸摸了摸,看到程蔚打了个电话给她。手机屏幕已经熄灭,她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正是程蔚发来让她去酒吧的。
她没有回复,就当自己没看到。
问起来就说自己睡着了。
被电话吵醒,精神反而恢复了一些。
想着包里还有些碎纸,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把包整个倒过来,里面的东西悉数掉到了床上。
她把碎纸捡起,放桌上一张张拼好。
“一串数字。”
谭逸念叨着,一边用透明胶一点点黏起碎片。
最后发现少了一小块。缺的那块正是姓名的名字部分和手机号码的后三位的一半。
根据排列组合,手机号码她罗列了九个,至于名字,只知道姓“严”,因为后半部分的纸片遗失了。
“怪不得叫他‘严哥’。”
她拿出手机,按照自己写的一个个拨过去。
前几个要么空号,要么是外省人接的电话,口音重到都听不懂。
终于有个正常人接听,说那边是殡仪馆,那么晚打他电话干嘛。
谭逸啐了口:“我这还是停尸房呢!”
谁怕啊?她一年经手的死伤无数。
她朝纸上的最后一个号码看了眼。
内心觉得不抱希望了。因为这号码很好听,一看就很贵,通讯公司可以拿去拍卖的那种。
尽人事听天命。
再接不通她也不理这事了。反正也不是她吃亏。
话筒嘟了三声。
那边有人接起。
熟悉的沉稳嗓音。
“喂——”
谭逸竟一时忘记了称呼。张着嘴轻轻哈气。
“哪里?”
听筒里继续传来男人的声音。
“是我。”
谭逸终于挤出两个字,“请问,你是严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阎暄听到对面有低低的欢呼声。
“我是谭逸。言覃谭,安逸的逸。”
话筒里的声音没了气音,变得清清亮亮的。
阎暄看着手边的红酒高脚杯,里面倒了些刚醒好的酒。
此刻他倒不想喝了,只摸着杯沿来回把玩。
“你好谭小姐。你是想说那笔钱的事吧?”
听到肯定回答后,阎暄继续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明天我去医院找你。”
他又听到了一阵吸气的声音。
继而是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时候是她的上班时间。
“好。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他先按了挂机键。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红酒有点醒过头了,不过入口很甘醇。这瓶葡萄酒是他父亲存的,十几年了今天第一次开封。
味道确实很好。
手机又亮了起来。他看了来电人,皱了一下眉。
“瘦条找到了。”
对面是谢宇,他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
“好。地址给我。”
阎暄从茶几底下拿出纸笔,快速地记下谢宇报来的一串字。
“成。我明天去找他。”
“你说话软和些。别刺激到他。”
谢宇叮嘱。
“嗯。就这样。”
阎暄挂了电话。点了根烟。也没抽,就看着烟雾向上升。
此时管家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个玻璃瓶。
“先生,这应该是你的东西。”
“这灯好像坏了。”
阎暄看到瓶子里的灯条在微弱地闪动。
“应该是里头的电池没电了。换了电池就可以。”
“放着吧。”
阎暄抬抬眉头。
管家把玻璃灯放在了茶几后就退了出去。
茶几上放了三样东西。
一盏玩具玻璃灯,一杯陈年的葡萄酒,一张旧时战友的地址。
一比二。
孰轻孰重,他很清楚。
-
次日一早,谭逸回复了程蔚的质问短信后,就出门去堂姐家玩了。
谭远墨迹,说是要去新开的广悦楼吃早茶,化妆换衣服选包,一阵折腾,出门时已快中午。
广悦楼外排起了长队。
两人气恼地同时骂了几声。
不得已去了另外的餐馆。
席间,谭逸见到谭远新包上的标志很熟悉,就此聊了起来。
谭远说是一个新锐设计师的品牌,纯手工制品,很难订到。
她手里这款算次新款了,是她老公陆宇昊前不久订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最新款的那种,可难订了。据说排单到年后了。”
谭远拿出手机,里面有新款的样式。颜色都很艳丽,不是谭逸喜欢的那种。
“我也有这个牌子的。”
谭逸分享了程蔚送的包,她手机里有图片。
“是这个啊。”
谭远瞟了几眼,笑道:“程世子爷眼光也不怎么样啊,这个颜色有点老气。”
“我觉得这些大牌包,颜色都比较老。”
谭逸没多想,低头吃热菜。
谭远皱了皱眉。
程蔚送的这个包,是该品牌的滞销款。前几天官网上开始打折了。
“你怎么不背啊?”
谭远问。
“我嫌重。”
谭逸解释包上的五金件好多,她是走路上班,不及自己现在用的包轻便。
谭远笑了笑,又问程母有没有用同系列的包。
谭逸说不清楚,最近的接触只吃了顿饭,没看到阎世佳背着什么包。
两人就这样松散着聊天,吃完逛到了下午。
在等谭远买香水的时候,谭逸被这些香氛迷晕,产生了想回家睡一觉的冲动。
“怎么?昨晚没睡好?”
谭远有疑问,两人以前一起逛街,都是逛到点了谭逸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去医院。
今儿像是要做足什么准备?莫非是上级领导要来视察?
谭逸听到谭远的疑问,笑了笑说:“秋冬了嘛,容易困。谁叫你妹妹的工作要通宵啊?”
谭远见她露了个很令人欣喜的笑容,像吃了蜜似的。
也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开车送她回家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