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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此刻她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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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轨心动》
文/柳笑桃
晋江文学城首发
谭逸第一次见阎暄,是她订婚宴后的那个晚上。
这天晚上,同事陈姐的女儿得了急病。不得已找谭逸商量,让她顶一个班次。
谭逸想起订婚前几天忙私事请假,是陈姐帮忙上了几个夜班。再想着中午的订婚宴也圆满完成了。晚上只是双方长辈的私宴,论理自己可以不来的。
于是,谭逸接着同事的由头,索性就不参席了。
这会儿她刚到了单位。陈姐已经做好了交接。告诉谭逸几床要什么,几床比较麻烦,要时刻关注。
谭逸一一听了。
陈姐收拾好,又说了句“感谢”。
“你快去吧。姐夫应该也累坏了。”
谭逸摘了沉甸甸的珍珠耳环,耳垂红红的有些发痒。她又拿起一罐卸妆膏,打算去盥洗室再冲冲脸。
化妆品太香了,卸妆一次还有残留,她不习惯那些香精味儿。
谭逸收拾好脸,换上护士服,披散下来的头发拢成一团,别上了护士帽。
这个更衣室不是急诊护士们独用,还有其他外部护工的东西放里面。谭逸触到自己提包里的一个红皮硬纸壳,里面裹着大几千的现金。想着放这里不安全,就和手机一起揣进了兜里。
她所工作的单位是市三医的樊山分院。之前是市级疗养院,后被并入到市三医。今年设立急诊科。谭逸申请从本院调了过来,原因是离家近。
医院背靠樊山,周边的居民区偏少,所以这边的急诊病患并不多。不像市区医院忙到脚不沾地。
她走到急诊病房,和值班医生打了招呼后,就被某床的家属喊走:针打完了。
少时,值班医生喊几个护士准备一下。
说着,停车场的三辆急救车扯着大喇叭开出去了。
“估计又是那些富二代在樊山道上飙车。”
其中一位值班医生摇头。他姓姜,之前和谭逸在本院共事过,才调到分院三天,就接了两次这样的急情。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被撞开,外面的保安也没拦住来人。
谭逸背对着门,听到声音转过了脸。
只见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喊着快救人。
那人的声线粗犷,急中带紧。粗放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回荡了几圈,隔间里病床上的人也探起了脑袋。
“快快。”
医生叫了离最近的谭逸,两人上前把那受伤的人挪到了急救床上。
止血,清创,问病况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脚受伤的人面容已恢复平静。只是送他来的那人一路黑着脸,除了喊“救人”外,到现在都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谭逸这时候才抬头看过去,见那男人长得高大,头顶遮住了天花板上的灯光。面目有些晦暗不明,她只闻到他身上都是血腥味儿,白色衬衫的扣子掉了几颗,胸口也染上了几块血渍。衣袖卷起到手肘,双手手臂都是红褐色的污血。底下黑色的西裤,有不自然的褶皱丛生,想来也是干涸后的血迹造成的。
“你学过急救?”
姜医生处理完了,问那个男人。
那人点了点头。白炽灯在他头顶闪现。
刺辣辣的灯光晃了谭逸的眼,她赶忙低下头去。
“行。你朋友问题不大,但还要做点检查。”
姜医生让他跟过来。
男人跟着医生走了。
周身顿觉亮了起来。谭逸回过神后,赶紧把病人往后面的病房推。回来换了副手套的功夫,早先开出去的三辆救护车也回来了。
三辆车上只下来了两个病人,有一辆车是空的。
此刻无暇管那些,谭逸又被医生喊去,一通忙碌。
这两位病人比较严重,做了紧急救治后,值班主任接到电话,要把这两个转去市内的本院。
“有那么严重?”
同事小林嘀咕了一句。
谭逸也扁了扁嘴。人们总觉得分院没本院好。
“护士,护士。”
那个新来的姜医生喊人。谭逸和小林跑了过去。
“你快去看看刚刚那人,怎么还没缴费。”
姜医生丢下话就往病床区去了。
这会儿大家都不得闲,谭逸手头事儿最少,她便让小林呆病房,自己去看看。
急诊的缴费处在另一栋楼。
谭逸绕过一个大花坛,看到缴费处的窗口旁站了几个人。
那男人身型颀长,且又站在第一个,很是显眼。
“怎么回事?”
她走过去,下意识低下头,声音不轻不重地问。
他没有回答,倒是收费的小姑娘抢先答了。
“谭逸姐,是电脑系统坏了。现在只能收现金。”
小姑娘说。
这可麻烦了。现在谁还带现金出门。再者缴费的金额不算小。
后面几个排队的人估摸着也没带现金,发出一片幽怨。
“我让人送钱过来了。”
此刻男人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不似刚刚喊急救时的迫人。
谭逸转身看了眼,见他把自己收拾过了,脸上的血污也不见了。此刻谭逸才看清他的面容,鼻梁高耸,眉宇的轮廓英挺,有古时塞外少民的特征。手臂也洗干净了,只是坏掉的衬衫里头,还有几块没擦干净的血污。
这样盯着别人的胸膛看不好。
许是男人也感觉到了谭逸的视线,低头扫视她的脸。
一阵秋风吹过,谭逸忽然间闻到自己身上,消毒水气味被风吹散后,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幽幽萦绕着周身。她心里懊恼卸妆膏的玫瑰香气太冲鼻了。
她的走神很快被后面的窃窃私语打断。
队伍里有人开始打电话联系亲友,让人快送现金过来。
谭逸的手触及到兜里的红包,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数数。应该是八千八。”
她把红包里的钱全拿了出来,递进窗口。
“谢谢。”
这声线听着很由衷。
谭逸转脸笑了笑。发现自己戴着口罩,别人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姑娘说钱的数额不对。
“什么?”
谭逸像是没听明白,顺着小姑娘指的点钞机,看到上面的数字是“50”。
她脑袋有些懵。这个红包是她未来的婆婆给的,是订婚礼上双方父母给新人的第一个红包。大家都比较看重,并且在订婚前,两家都是商量好的,男方给女方八千八,女方也同样回礼八千八。
她家给新郎的红包,还是她妈妈亲手数的。绝对不会错。
此刻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所幸有口罩遮着,别人没发现。
“那就按照实际的来。”
谭逸说完,把空红包拿起来,有些不甘心地瞅了几眼,里面确实空无一物了。
“钱等会儿就还你。”
男人朝谭逸点点头,也顺势看到了空红包被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上面有两竖行烫金的字——新娘:谭逸。新郎:程蔚。
他收回了眼,转过脸时,谭逸已被医生叫走,离开了缴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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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小林趁着没什么事了,去后面的办公室呆了会儿。病房里就靠谭逸守着。
这会儿闲下来,谭逸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都是点钞机上那个明绿色“50”的幻影。
“怎么只有五千……”
她细想订婚宴上,从接过红包到放进包里,除了堂姐谭远帮她提着包外,没有人再接触过。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可大可小。但也不敢告诉她妈,便先发了条消息给谭远。告诉她少了钱的事。
[姐。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很奇怪。]
发完了消息,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这会儿万家灯火已泯灭,谭远自然也不会有回应。
一时病房有人按铃,谭逸顺着播报声走到病床前。
正是那位脚受伤的人。此时她才遽然想起,男人说会把钱还她的。可过了几个小时了,钱也没影儿。
她有些颓丧。这不仅是少了钱,是整个钱都没了。
看着床上病人痛苦的模样,又见到他左手缠满了纱布,右手没有受伤,但少了无名指和小指,袖管露出的小臂又有旧时的伤疤,看着像做苦力为生的。和刚才那男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谭逸又回想了那个高大男人。虽然身上沾着污血,但身姿挺拔,沉着的脸上有股威势。她以前在首都本院上班时,接触过不少有头脸的病患家属,脑中历数了见过的大人物中,与这人的气势相似的确实有那么几个。
或许真的是路见不平,帮了这个可怜人。钱的事,还是找病人要吧。
她看了看病床旁挂着的信息牌,腿伤男人名叫谢宇。
“谢宇?”
谭逸轻喊了一声。
“诶?”
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想转个身,动作大了些,不慎拉扯到了患处,立即倒吸了一口气。
谭逸心想还是先算了。这人都躺着了,也不会跑哪里去。就说没事,针已经打完了,让他先休息。
临到早上换班时,谭远才打了电话来。内容也很简单,让谭逸先不要声张这事,等两人晚上碰头了再说。
正说着,谭逸手机里打进了另一个电话。
“姐。我先挂了。”
谭逸看了眼手机来电的人,迟疑地说。
“怎么了?”
谭远在刷牙,问出的声音呼噜呼噜的。
“是他打了电话来。”
谭逸声音变小。令谭远发出了个不自然的嬉笑声。
“都订婚了还害羞呐? ”
谭逸眨了眨眼,回身看周围没旁人,娇气地反驳没有害羞。
“知道了。只是你先别和妹夫提红包这个事。”
谭远再次叮嘱方挂了电话。
一旁的陆宇昊走了出来。见谭远放下了手机,问她一大早有什么事。
“昨儿中午,我妹订婚,阎家的那位怎么没来?”
陆宇昊钩了钩老婆的鼻尖,笑她那么八卦。
“搞得那么神秘?小道消息是真的吗?阎家要出大事了?”
“他阎家的事……”
陆宇昊站镜子前系领带,“外面人怎么清楚,一直传得风风雨雨的。”
“那和我妹有没有关系?”
谭远问。
“程蔚离云峰的权力中心还远着呢。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程蔚他妈给他打下来的金山,程蔚一辈子瘫痪了都能吃香喝辣的。”
听到自己老公说的,谭远撇撇嘴,不屑道:
“既然如此家大业大,还贪污订婚红包那几千?
真是活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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