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 2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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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城，又一个‘假释报道日’。
此时，W大已经放暑假了，这次的‘报道日’不是王助理来接的，毕竟他自己有车了，江海给他打个电话，他就得去报道，江陌想。
江陌一边开着车转弯，一边往嘴里塞‘糖’，哦，他把过敏药叫做糖。
江陌这‘糖’的苦味，他已经嚼得都能分辨出来了，两颗药，他嚼一嚼，就能知道哪颗是过敏药。
车子停在院子外，江陌下车进门，现在的江雪和江原，看见他就跟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要多快有多快。
看他像瘟神的不止这俩，秦女士应该也是，说不定江海也是，毕竟他是个‘劳改犯’，又不得不过来报道而已，江陌想。
江陌端着一副‘劳改犯’的样子进门，秦女士对他视而不见，他亦对秦女士视而不见，仿佛两个空间的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江海倒是看见了他，把他叫到了书房。
这狗也能进书房吗？
江陌随手扫了扫座椅垫子上的狗毛。
“现在的学习怎么样？”江海泡着茶问。
江陌歪着头，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垂眼搓着狗毛答：“挺好。”
江海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还报了一个土木专业？你喜欢土木工程？”
“没有，学着玩玩。”江陌漫不经心地答。
江海咳了几声：“咳咳——，你不小了，别老想着玩，这个暑假做点正事。”
江陌抬眼看着江海，嗤之以鼻：“什么是正事？”
江海看着他说：“去公司实习。”
“实习是做什么的？”江陌不屑地问。
“看你的能力，你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江海说。
江陌勾了勾嘴角：“你们办公楼里的监控多吗？”
江海皱了下眉：“你想干什么？”
江陌带着痞笑答：“不是我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我会黑监控啊，你们的监控，够我黑一个暑假吗？”
江海皱着眉说：“做点有意义的。”
江陌白眼一翻：“怎么没有意义？我用监控找到了我同学的姐姐和妈妈。”
江海松了松眉头：“明天跟我去公司，做什么，到时候再安排。”
“你是让我去打暑假工吗？”江陌问。
江海瞪着眼睛问：“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你还想要工钱吗？”
“我不去，我要看书。”江陌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海叹了口气：“我是让你去学习一下。”
江陌转着茶杯：“我书都还没看完。”
“有工资你就去吗？”江海问。
“给多少？”江陌饶有兴致地问。
这算自己赚钱吗？
轩哥，我也能赚钱了。
江海白眼一翻：“实习工资。”
江陌的兴致一下淡了下来，两根棒棒糖也不是非要不可。
江海看着他，没再说话。
两根棒棒糖也是用自己赚的钱买的。
江陌有点动摇，纠结了一会：“做多久？”
“一个暑假。”江海说。
江陌低头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嗯。”
“咳咳——”江海咳了几声。
江陌往后靠向椅背：“你感冒还没好？”
江海抬眼看了他一眼，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不是，老毛病了，你少抽烟。”
江陌扬了扬眉毛：“抽烟抽得？”
“咳咳——，嗯。”江海咳着答。
今天的‘假释报道日’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后面整个暑假都是‘假释报道日’了，得每天去江海面前晃悠了。
江陌开着车回公寓，在路上买了两包烟。
反骨这东西，在江海面前仿佛有了灵气一般，活灵活现得像个人有了自主意识，凑在江陌的耳边，吹着耳旁风。
他说让你少抽烟，去买包烟抽吧，去买吧，快去买吧......
翌日，江陌开着车，来到江海的公司楼下，下车后，叼着烟，一身的痞气外泄，被办公楼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江陌啧了一声，不情愿地掐了烟，也没让进，江陌白眼一翻，转身回了家，看书去了。
江陌那边有钱不捡，祁天这边为钱愁白了头发。
H市祁天家。
为钱所迫的祁天，一时之间想不出有效的、快速的赚钱门道，便从S市回到了H市。
祁天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求助父母，哦，不是来要钱的，是向父母咨询起赚钱的门道来，毕竟，一个脑子不够用，那就三个脑子来一起想。
不是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吗？
而且爸妈在他心里，那是两个诸葛亮。
“这卡，你拿着用。”老妈往祁天的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祁天把银行卡还给老妈：“妈，我想自己赚钱，为他保住一个家，这钱我不要。”
老妈拿着银行卡，叹了口气。
老爸抿着唇坐在旁边，看了祁天一会，开口道：“他不一定还能回来了。”
祁天捏紧了手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滑动了一下喉结答：“他会回来的。”
老爸总能针针见血地扎祁天：“我是说......也许他想回来，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祁天攥紧了拳，眼眶发红地看着茶几，沉默了一会：“他回不回来，我都会等他一辈子。”
说完转头看着老爸：“爸，您不是说了吗？让我再找，就找个一辈子的，江陌就是我的一辈子，不管他在不在我身边，他都是我的一辈子。”
老爸深沉的眸光，很快就在祁天眼里模糊不清，祁天前倾着身子，手肘支着膝盖，用双手掌根捂住了眼睛。
在父母面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此刻绷不住了，他此时脆弱得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碎成了渣。
老爸沉默地看着他哭，老妈偏头抹了抹眼睛。
祁天很少哭，他们上一次看见祁天哭，还是那次他们去学校了解祁天出柜的事。
接到朋友的电话后，朋友在电话里说，祁天的状态不太好，祁天也两周没回家了，他们挂了电话后，就去了H大。
祁天面对他们的询问时，在他们的面前哭着承认，哭着说对不起，跟现在一样脆弱，一样的无助。
祁天在家里住了下来，三位老师的脑子都在飞速地运转着。
如果说来钱快的门道，都在刑法里，那就业的指导方向，都在大学老师的脑子里。
老爸问遍了X大的同事，中间转了两趟关系，给祁天找了一个合适的兼职。
H市某科研研究院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科研教授，目前正需要一位助理，工作内容是翻译文献，整理资料等，祁天马不停蹄地走马上任。
万事开头后，办法如雪花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老妈问遍朋友和同行，给祁天找了一个H大某培训机构录网课的兼职。
小姑父指点他买了两支股票，小叔在医院给他找了一份护工兼职。
文工团里出来的奶奶，发动自己的艺术细胞，把他推进了艺术圈，拍平面模特照。
......
虽然他们不知道祁天为什么这么急需用钱，但这就是家人。
祁天来者不拒，工种不挑，把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祁天现在走在路上，看见旁边发传单的，都想接过来发两张，一整个跟掉进了钱眼里似的。
祁天在钱眼里打滚，江陌在钱眼外蹦跶。
Q城。
江陌被保安拒之门外后，最终还是被王助理领进了公司，王助理给他脖子上挂了一个工牌。
这工牌在江陌眼里就是狗牌，写了自己名字的一块狗牌，哦，还贴了照片的狗牌。
江陌一身痞气地跟着王助理走进公司，与办公室里一身职业装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江陌一身非主流打扮，与他的痞气浑然天成，他的反骨还叫他在腰上挂上了好几根链条，走起路来都丁零当啷的。
就是这身打扮被保安拒之门外了，江陌一副来找茬的样子，保安会让他进来才有鬼了。
王助理把他带到一个部门主管面前：“这是胡主管，你的上司，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胡主管，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你多带带他。”
胡主管看了一眼纨绔少爷般的江陌，圆滑的脑子一转，笑着答：“好的，没问题，王总。”
王助理看着江陌，叮嘱道：“好好学习。”
“知道了，王总。”江陌吊儿郎当地答。
王助理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江陌今天这身衣服，就跟为了过来上班特意换的似的，毕竟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穿，王助理叹着气离开了。
胡主管无视他这一身不合场合的穿搭，笑着说：“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工位。”
“谢谢胡主管。”江陌点头。
胡主管把他带到了工位上，很普通的工位，在一个角落里，工位上放着电脑和笔筒，桌面整洁干净又简约，跟他的工作一样简约。
胡主管把他带到这里，给了他一叠资料后，就去忙工作了。
江陌坐在工位上，看着其他人各司其职地忙个不停，两个小时了，他啥也没做，手里胡主管给他的一叠资料，还没有楼下咖啡厅里的宣传单有用。
江陌放下资料，站起来到处乱转，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打量他。
江陌转到胡主管身边：“胡主管，我需要做什么吗？”
“啊，资料看完了？”胡主管说。
“嗯，看完了。”那资料有什么好看的？江陌想。
胡主管拿起一叠资料：“那你把这叠资料复印一下。”
江陌接过资料：“嗯。”
江陌拿着资料，慢条斯理地走到打印机处复印，虽然不是那么情愿来这里上班，但他记得有人跟他说‘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觉得你都能做好’，那我肯定得做好，江陌想。
因为江陌的主动，并且来者不拒，江陌在办公室里成了一个有背景，但能随意使唤的人，帮忙买咖啡、买饭、打印、复印、搬东西、换饮水机桶水、端茶、倒水、送资料、跑各种腿......哦，有时还能兼个司机，去接个人。
江陌几乎包揽了一切杂物，穿着一身吊儿郎当的穿搭，穿梭在办公室里成了别样的风景。
胡主管看着江陌，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他愿意上班吧，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他不愿意上班吧，他又一身干劲，杂事、琐事、私事都不拒，搞得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伺候这位主了。
一个月后，办公室里的人，不仅跟江陌熟悉起来，还知道了他的性取向。
江陌打着同性恋的旗子，在办公室里招摇过市，谁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张嘴就跟人家说自己喜欢男的。
这就是他答应来江海的公司实习的目的，他的反骨给他布置的任务。
江海的办公室里。
江海黑着一张乌云密布的脸，看着一身吊儿郎当、没个坐相地斜躺在沙发里的江陌说：“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江陌冷眼看了一眼江海，冷声道：“羞耻？我可不觉得，我就是一个同性恋，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我以后就在Q城再找一个，这边还能登记结婚，多好。”
江海磨了磨牙，额头的青筋都气得绷紧了：“我不会同意让你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哼——”江陌嗤笑一声，坐直身子，看着江海：“我就算是单身一辈子，我也是个同性恋！”
江海咬了咬牙：“你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你现在的想法都很幼稚！”
江陌挑衅地说：“那你就等等看，看看我会什么时候不这么想了？”
江海躲过了江陌叛逆的年龄，没有躲过江陌的叛逆，江陌的叛逆，虽迟但到。
就算是坐牢，我也要做监狱里的老大！典狱长我都不怕！
江陌的反骨，在他的耳边是这么跟他说的。
‘典狱长’江海黑着脸，瞪着他没说话。
江陌一脸嚣张地起身走出去，转身时，嚣张的脸上冰冷如霜，阴阴沉沉的。
江陌一脸阴沉地走到茶水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眼神仿佛能跳过这遥远的距离，落在祖国的大地上，洒下思念的种子，风一吹，雨一打，一片春暖花开。
“MO，这个饮水机没有水了，你能帮我换一下吗？”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在身后用英文问。
江陌回过神，转身看着她，用英文答：“好。”
江陌走过去换水，金发碧眼的美女，笑着用英文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江陌换好水，用英文答：“有。”
金发碧眼的美女，笑着用英文说：“在哪？下次带过来，给我们见见。”
江陌抬眼看着她，笑着用英文答：“在我心里。”
江陌不止在办公室里招摇过市，他是在整个Q城里招摇过市，W大里同学的交谈、商店老板无聊的唠嗑、公园里路人的搭讪......
身边只要有人问他有没有对象的问题，他就毫不避讳地说自己有男朋友。
江陌在江海的眼皮子底下，举着同性恋的旗子疯狂地蹦跶，就差逢人就拉着人家，告诉他们自己的性取向了。
来公司的目的达到了，江陌又觉得无趣了，不过好在胡主管好像摸清了这位主的真实意愿了，开始给他派任务了，他好像是来上班的，胡主管想。
一周后，江陌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认真地跟着胡主管学习，那身非主流皮也脱下了，主要是太碍事了，丁零当啷的，江陌都听烦了。
跟江海对着干，纾解心里的郁气，但纾解到现在，也没多少效果，心里还是郁结得很，江陌累了，转换了目标，把郁气都撒在了学习和工作上。
计算机专业学起来，跟医学专业不一样，对江陌来说，简直跟如履平地一样简单。
土木工程专业，对见识过医学专业的江陌来说，也简单得很，虽然这个专业是当时自己头脑发热报的，但报了就学吧，也不用管它以后有没有用，现在学它对我来说，填满我的时间就有用。
另一个时间被填满的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做着兼职。
H市图书馆。
“小天，501床说要一个护工，500块钱一天，你去吗？”小叔在电话里问。
祁天用肩膀夹着手机，站在H市图书馆里，为科研教授找资料，怀里抱了一堆资料，抬眼看着上面的书架，一边伸手从书架上抽书，一边问：“什么时候？”
“下午就要，他们说越快越好。”小叔说。
祁天抽出书放在怀里，拿起手机，放松肩膀：“他们要请几天？”
“七天，腹部开了刀，需要护理伤口。”小叔说。
七五三十五......
祁天在脑子里还没算完：“去。”
带着一堆资料来医院做护工的护工，病人们没见过，女生请男护工的，男护工们也没见过。
三人间的病房，其他两个目前都是空床，只有眼前这个病床上有人。
祁天抱着资料，站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二十多岁的女生，再次确认道：“你是501床的病人吗？”
女生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他，皱着脸气若游丝地答：“是。”
祁天看着她问：“你要不要换个女护工？”
“呵呵——”女生牵强地牵起嘴角，笑了笑，“不要，我就要男护工。”
祁天扫了一眼病床边的尿袋，额......女生上午刚做的手术，此时，被子下应该什么也没穿，还插着尿管，明天取了尿管下床，得帮助她下床，少不了肢体接触，这夏天天热，得帮她擦洗身体，请个男护工就很迷啊。
“我看了你的照片，如果是别的男护工，我就不要了。”女生气若游丝的声音，打断了祁天的神游。
祁天的眼睛没控制住，微微地睁大了一点。
小姐，咱是护工，不是特殊职业！
“我没有准备照片。”祁天睁着眼睛答。
护工哪有持照片上岗的？
“呵呵呵——，护士给我看的，她们给我介绍的，嘶——，你别逗我笑了，疼死了。”女生皱着脸，嘶了一声。
你请个女护工，不就不遭这罪了吗？
祁天收回睁大的眼睛，放下手里的资料问：“你的家人呢？不在这边吗？”
“嗯，我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女生答。
“没跟家里说？”祁天问。
“小手术，不想说。”女生答。
祁天扫了一眼女生落寞的神情：“我工作时，可能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你介意吗？”
女生看了一眼那堆资料：“就是这些吗？”
“嗯。”祁天说。
“可以。”女生笑着说。
“谢谢。”祁天说。
祁天算了算时间，术后6个小时，不能吃，不能喝，插着尿管也不用下床，刚刚看了尿袋也不用倒，他问：“需要帮你打点水洗脸吗？”
女生看着他答：“嗯。”
祁天起身拿起盆，打了一盆水回来，拿起毛巾，帮女生擦脸、擦脖子、擦手、擦胳膊，女生的眼神让祁天觉得，自己此时仿佛在做不正当的职业。
擦拭完，祁天在女生炽热的目光里，坐在一边拿起资料做事。
宝贝儿，快回来吧，我都快被逼着卖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第 2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