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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

  •   翌日,门铃响了。

      不知道自己几点钟睡的祁天,从床上坐起来,皱着脸走去玄关开门,四只住校的猹站在门外,走读的猹还没来。

      “祁老师早。”四只猹说。

      “早,吃早饭了吗?”祁天说完,转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睁了睁眼赶走困意,走向卧室。

      “吃过了。”四只猹陆续走了进来。

      四只猹进来后纷纷找了位置,打开书包拿出了书和卷子,埋头开始看书做题。

      别的高三生周日休息,他们没有,他们周日还得来江陌家集训,哦,别的高三生是在休息还是看书,不清楚,可能都有吧?

      祁天洗漱完,吃完早饭时,孙大胖才姗姗来迟。

      孙大胖推开没关的门,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啧,我就说住校了,我妈非不同意,我浪费多少时间?”

      猴子坐在餐桌上,从书中抬头,看着孙大胖:“在哪不能看书?你在公交车上也能看书啊,哈哈哈——”

      “没看,晃得我头都是晕的,听英语课文呢。”孙大胖一边说,一边取下耳机。

      因动作过快,耳机线从随身听里被拔了出来,一串英文从随身听里倾泻而出,孙大胖关掉随身听,放到了餐桌上。

      祁天端着一壶茶,走过来:“不会的和错题,都拿出来。”

      “嗯。”五只猹纷纷开始翻书包。

      祁天一边喝茶,一边讲题:“生物B卷,计算题第二题,不会的听,会的自己做卷子。”

      “嗯。”何远鑫和许小易还有两只文科猹,纷纷低下头继续做题,耗子独自一人听题。

      祁天讲完生物,拿起化学卷子:“化学A卷,最后一题。”

      耗子保持抬头,何远鑫和许小易抬起了头。

      祁天讲完化学,拿起英语卷子:“英语C卷,阅读第二篇。”

      许小易保持抬头,耗子和何远鑫低下了头,猴子和孙大胖抬起了头。

      祁天讲完英语,拿起数学卷子:“数学A卷,计算题第三道大题。”

      猴子和孙大胖保持抬头,许小易低下了头。

      ......

      祁天讲完题,茶也喝完了,他拿起茶壶,走到饮水机边倒水:“这周月考了,目标能完成吗?”

      开学时被定了目标的五只猹,在开学时,纷纷胸有成竹地觉得自己能完成目标。

      此时却没了势气,一个个偃旗息鼓地没吭声。

      他们就不明白,为什么做祁天给的卷子,分数永远止步不前?为什么越做越觉得难?

      祁天端着茶壶,走回来笑了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呵呵呵——”

      “祁老师,我觉得我有点悬。”耗子愁眉苦脸地答。

      “我也是。”猴子跟着愁眉苦脸地说。

      其他猹纷纷愁眉苦脸地表示认同。

      心中有数的祁天,笑着说:“没事,就一次考试而已,你们每周考那么多次考试,每天做那么多张卷子,还怕这四张卷子吗?”

      “幸好陌哥走了,不用挨揍了。”孙大胖找到一丝安慰。

      祁天看着他们,勾了勾嘴角:“谁说不用挨揍了?他走了,我还在呢。”

      五只猹纷纷震惊地抬头看着祁天。

      祁天扫了一圈五只猹:“进步最小的,和分数最低的一起揍,两个都要揍。”

      “我去,祁老师,你怎么不早说?”耗子说完,迅速翻开了书,一秒钟切换到看书的状态中。

      其他猹在下一秒跟着翻开书,切换到看书的状态。

      祁天看着他们争分夺秒的样子,笑了笑,起身去厨房做饭。

      这顿饭,五只猹吃得很安静,没人再能嘚瑟到江陌面前了,因为他们的手机都被祁天没收了。

      下午,五只猹一边看书做卷子,一边问问题。

      祁天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搞卫生,里里外外收拾着江陌的家。

      他一周收拾一次,周六晚上会过来睡,周一早上再回学校,跟以前一样周末留宿,只是这个学期,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房子的主人不在家。

      晚上,祁天前往学校参加年级组会议。

      他神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思绪也认真地在参会,但当苟主任宣布了国庆节放假的通知时,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呼了出来,一颗心缓缓地在胸腔里沉浮。

      原来自己今天一直提着一颗心,憋着一口气吗?

      祁天呼出气,感受着心口的微松想。

      S市一中高三的国庆假期有五天,中秋节和国庆节中间隔的那天没要求上课,月考在周四、周五进行,周六、周日依然要上课,下周一的中秋节开始放假,可以去北京看小刺猬了。

      开完会,祁天身心轻松地回到江陌家,一路上反复看着下午祁军发来的江陌的视频,勾着的嘴角,一直到家了都没放下来。

      视频里,江陌的白眼翻到了天际,一会安静地看书,一会无语地翻着白眼扭过头,后半段的脸一直是红的,眼神飘忽,闪烁不定,看着就让人觉得可爱。

      祁天洗完澡靠在床头,正在看飞机票,接到了小刺猬的电话。

      “天哥,你出过国吗?”小刺猬问。

      祁天捞起江陌的枕头抱在怀里,笑着答:“没有呢,你出过国吗?”

      “没有。”小刺猬说。

      “你想去哪个国家?”祁天一边问,一边在脑子里展开世界地图。

      “我没有想去的国家,我就想待在中国,我是祖国的花朵,我要待在祖国的怀抱里,呵呵呵——”小刺猬笑着答。

      “哈哈哈——,别的国家的风土人情,不想去看看吗?”祁天笑着问。

      “不,不想,我这朵‘祖国的花朵’离开了‘祖国的土壤’会‘死掉’的,呵呵呵——”小刺猬笑着说。

      “嗯,你放心,我这个‘祖国的园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这朵‘祖国的花朵’的,不会让你‘死掉’的,呵呵呵——”祁天笑着答。

      “哈哈哈——”小刺猬笑了起来,“好。”

      “你买票了吗?什么时候来?”小刺猬扬着声音问。

      “在看票呢。”祁天扬着心情答。

      “那你快买,我一会再打,快快快。”小刺猬急速地说。

      “我......”祁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笑了笑。

      他刷着页面,看着飞机票,叹息了一声,去的票好买,回程呢?

      祁天看着回程的票,拧了拧眉,重新拨打了电话。

      “买好了?”小刺猬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祁天叹了口气:“还没。”

      “怎么了?没票了吗?”小刺猬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祁天又叹了口气:“不是。”

      “那怎么了?”小刺猬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宝贝儿,高三没有那么多假......”祁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陌打断了。

      江陌脱口而出:“那我回去!”

      “呵呵呵——,回来没有长城爬,我没说我不去,只是我可能要提前回来。”祁天笑着说。

      “那你一个人提前回去了,我一个人待在这吗?”江陌问。

      祁天捏了捏手指:“那你再跟我一起回来?”

      “算了吧,你别跑来跑去的了,我回去就行。”江陌说。

      祁天轻声答:“我说了国庆去看你的。”

      “没事,我回去看你也行。”江陌说。

      “你回来跟我去看你,能一样吗?”祁天笑着问。

      不一样。

      江陌靠着阳台栏杆,举着手机,低着头在心里答。

      江陌低着头问:“那你有几天假?”

      “五天。”祁天说。

      江陌抬起头:“哦,那还好。”

      “呵呵呵——”祁天笑了笑,“嗯,前五天,我去北京看你,后三天,你跟我回S市看我?”

      “哈哈哈——,好。”江陌的声音,重新雀跃起来。

      “嗯,那我先买票,一会再说。”祁天说。

      “嗯。”江陌笑着答。

      祁天挂了电话,勾着嘴角买好了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406寝室里,钱乐是那个每天晚上最早到床上去的,江陌是那个每天晚上最晚到床上去的,他这个寝室关灯员,当得真不亏!

      新的一周,江陌每天都在倒计时,每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周三跟着班级一起去了打靶场打枪,这大学军训的枪,也没有比高中军训的枪好多少。

      砰——8环。

      江陌上膛,凝神静气,扣动扳机。

      砰——10环。

      还行,没退步。

      江陌满意地放下枪站起来,没像高中军训时要求唱靶了。

      这里没有祁天,我孔雀开屏给谁看?

      “老四这么厉害?”邓译惊讶地说。

      “以前玩过吧?”方博笑着问。

      “嗯,玩过。”江陌不在意地答,自动忽略周边同学们的议论和谈笑声。

      钱乐走上前卧倒,拿起了枪。

      砰——10环。

      砰——10环。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欢呼声,比刚刚对江陌的议论声更大,笑声也更大。

      江陌嘴角抽了抽。

      祁天要是在这里,我把把10环打给他看!江陌自我安慰着。

      “哇,老二比老四还厉害啊?”邓译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陌翻了个白眼。

      “你们都玩过啊?”方博羡慕地说。

      钱乐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嗯,没事的时候玩。”

      江陌不服气地看着钱乐,挑了挑眉:“哪天比比?”

      “呵呵呵——”钱乐笑了笑,“嗯。”

      江陌的好心情,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一直持续到了放假。

      放假前夕。

      “天哥,你是明天中午到吗?”江陌心情雀跃地在阳台上打电话。

      “嗯,早上的飞机,中午到,能跟你一起吃午饭。”祁天心情雀跃地答。

      “我可能今晚睡不着了,呵呵呵——”江陌无法抑制上扬的心情,开心的情绪持续外泄着。

      “那我改签今晚?呵呵呵——”祁天笑着问。

      “呵呵呵——,不了,你今晚还要上晚自习,下了晚自习,再去机场都不知道几点了,没事,我等你,呵呵呵——”江陌在阳台上脚跟着地,拽着阳台栏杆,左半圈右半圈地转。

      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在旁边进进出出的洗漱。

      邓译路过时,会笑着瞅一眼,方博路过时,会笑着调侃一句‘又跟爸爸打电话呢?’,钱乐目不斜视地进出,仿佛没有看见那么一个大活人,在阳台上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嗯。”祁天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了,或者说,登机时间在倒计时。

      出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拎包就走,今晚睡不着的,可能不止江陌一个人。

      下课铃响,祁天拎着包冲出了办公室,直奔停车场而去。

      汽车在黑夜中行驶在前往H市的高速公路上,归家的路走出了出门的期待。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家楼下,祁天拎着包回到了家里。

      客厅里留了灯,餐桌上是一个大袋子,旁边还有几盒月饼,老妈听到声音,从主卧室里走出来。

      “回来了?”老妈睡眼惺忪地说。

      祁天把包放在沙发上:“嗯,妈。”

      老妈指着餐桌:“你要的东西都在餐桌上呢,明天几点的飞机?”

      “谢谢妈,六点半。”祁天一边说,一边往餐桌走。

      老妈打了个哈欠:“哦。”

      祁天打开袋子看了看,笑着问:“买这么多?”

      老妈不以为意地答:“吃不完分给同学吃,这些都是今天下午新做出来的,北京现在这个天气又不会坏。”

      祁天掏出一盒金灿灿的食物:“这是什么?”

      老妈走到餐桌边:“哦,龙须糕,老街那边又开了家新店,生意很火爆,你爸排了快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祁天瞅着这盒看起来很有卖相的龙须糕问:“好吃吗?”

      “不知道,还没吃呢,但好多人都说好吃。”老妈答。

      祁天把龙须糕放到餐桌上:“那您留一盒,您跟爸吃。”

      老妈不满地把龙须糕收进了袋子里:“啧,我要吃不会再买吗?都带过去,你是拎不动吗?”

      “呵呵呵——,替江陌谢谢您。”祁天笑着说。

      老妈笑了笑:“不得把童养媳养胖一点吗?让他好好学习就行。”

      “嗯。”祁天笑着答。

      老妈又打了个哈欠:“你早点休息,我去睡觉了。”

      “嗯,晚安,妈。”祁天笑着说。

      老妈一边往主卧室走,一边摆手:“晚安。”

      祁天勾着嘴角,把袋子重新系好,和月饼一起拎到沙发上,跟行李包放在一起,压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卧室。

      祁天查票的时候,发现从S市出发的飞机,最早一趟是七点五十,H市最早一趟的飞机是六点半。

      祁天没有半点犹豫地买了从H市出发的机票,也想过是否买半夜的机票,但江陌肯定会接机,一个人休息不好,另一个人也跟着休息不好吗?

      六点半起飞的飞机,祁天五点前就得出门,四点半就得起床,现在差不多一点了,中间这三个半小时怎么睡?还睡吗?

      反正祁天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看着祁军给他发的那几个视频,除了那两个视频,还有一个江陌军训的视频。

      视频不到1分钟,祁军上课路过操场,争分夺秒地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段,搁一般人身上,可能都从视频里找不出江陌在哪。

      但祁天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面容因为距离太远有些模糊,但祁天记得江陌的样子,他可以在脑海里自己把江陌的脸变清晰。

      江陌高中的军训服,是绿色的迷彩服,大学的军训服,是蓝色的迷彩服,祁天凭借着这个不到1分钟的视频,再代入江陌高中军训时的样子,在脑子里想象着江陌大学军训时的样子。

      想起江陌给他打电话,愤愤不平地说钱乐打枪时比他多了两环,祁天的脑子里能想象得到他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以后应该会每次想起时,都会后悔第一枪怎么不再认真一点,打好一点吧?

      开始睡不着,不代表后面也不困,祁天熬到三点钟的时候,已经有困意绻绻袭来。

      但现在越困越不能睡了,睡了就怕起不来,还不如直接熬过去,祁天坐起来捏了捏眉心。

      这个房间里也都有小刺猬的身影,还有跟小刺猬的回忆。

      祁天靠着床头,看着眼前的书桌,回忆着过往,这张书桌,自己在上面看过书,做过卷子,拼过高考,小刺猬也是。

      祁天的眼里,一会浮现自己在书桌上伏案做题的背影,一会浮现江陌在书桌上伏案做题的背影,一会两个身影重叠,一会两个身影分离并列,仿佛16、7岁的自己正在跟16、7岁的江陌跨越时空,并排坐在这张书桌前,一起伏案看书,一起冲刺高考,一起讨论题目,一起为答案争论不休。

      不,不可能的事,自己跟江陌之间永远不可能有同窗之情,哪怕只是想象都觉得违和,祁天眨了眨眼,眼前的浮影散去,书桌恢复成空荡荡的书桌。

      自己跟江陌的师生关系已经结束,但师生之情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淡去,哪怕只是一丝一瞬,都跟被拔了钉子的木板一样留下印记。

      两年,自己做了他两年的老师,不管一开始把他当什么,后来当什么,再后来又当什么,这两年里只要有过那么一瞬间,把他当过学生,那这师生之情便已建立,并且难以抹去,需要很久才能淡去,也许一辈子都消失不掉。

      消失不掉的师生情,对祁天如是,对江陌亦是。

      祁天和江陌往后的这段关系中,主导权永远会在祁天的手上,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并不是古人随口而言的,就算为不了父,也能终身为师。

      祁天挂着老师的身份牌,教导了他两年,再加上年龄差,江陌对他的敬重会永远存在,江陌听他话的这个模式,已经被固定了,他永远会是他的驯兽师。

      而且,再加上祁·会长这身‘进去劳改过’的忽悠人的本事,江·堂主能瘸一辈子,祁·会长永远会是会长,江·堂主永远会是堂主,哦,会长对堂主的宠溺另算。

      消失不掉的师生情,只能跟过往的喜怒哀乐情绪一般被压入箱底,扔进记忆的长河中,任其逐渐沉于河底。

      过往的喜怒哀乐,会随着时间淡去,当时的喜,到后来想起时,可能不会那么让自己高兴,当时的怒,到后来想起时,可能不会那么让自己生气,当时的哀,到后来想起时,可能不会那么让自己难过,情绪会被淡化,但不会消失,因为事情本身没有消失,这师生之情亦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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