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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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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陌记得邓译的串供,只是刚刚在阳台上晾衣服时,听到他们的话后,他突然不想回答对方了。
“你......”蓝衣服的脑子卡了壳,没能说出什么来。
估计属于那种吵架的时候,半天憋不出一句,事后能对着墙,骂对方祖宗十八代一个通宵的那类人。
蓝衣服直起身子,忿忿地退到一边。
黑衣服接话道:“查寝是学生会的工作,也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是新生,初来乍到的,学校要保障你们是安全的。”
江陌偏头看着黑衣服:“安全?病了都不能躺在床上休息,病死在寝室里就安全了吗?”
黑衣服被话噎住,抿了抿唇,强撑着面子答:“那也只是偶尔,你们又不会天天生病,平时还是要下来的。”
江陌看着他问:“在下面才算安全,躺在床上会死?”
“呵呵呵——”钱乐在床上笑了起来。
邓译捂着嘴,没让笑声溢出来,方博偏开头,努力地压着嘴角。
查寝的三位学长,脸色不是很好看。
黑衣服皱了皱眉:“这是规定,历来都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有意见去跟校领导说啊!”
钱乐收了笑,取下耳机,坐起来看着他们:“哪位校领导定的规矩?你告诉我,我去找他说。”
我怎么知道是哪个领导定的规矩?就是这么传下来的,上一届的人也是这么做的!
黑衣服答不上话,转移话题:“你这垃圾桶里的垃圾不倒要扣分,今天的垃圾还要留到明天吗?”
钱乐探头看了一眼,书桌边的垃圾桶:“这桶里有什么你看不见吗?两张纸也要倒?”
“按规定,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黑衣服说完,对旁边的人说:“扣分。”
白衣服拿起本子,开始记录。
寝室长邓译,站起来急声说:“这是倒完后扔的,今天不知道学长们来查寝,不清楚规矩,别扣分了,以后我们倒完垃圾后,在10点查寝前都不扔垃圾了。”
黑衣服摆着架子,冷着脸不为所动。
哼——
一阵擤鼻子的声音传来。
江陌抽了张纸,擤了下没有鼻涕的鼻子,擦了擦鼻子后,把纸巾团起来,伸到黑衣服面前:“学长,这垃圾怎么办?这不11点宵禁了吗?我也出不去,我是扔垃圾桶里?还是请学长帮我带下去?”
黑衣服看着这擤过鼻子的纸巾,凑到他面前,皱了皱脸:“那是你自己的事,卫生不干净,就是要扣分!”
“老四!”邓译心急寝室的分,看着不断挑衅黑衣服威严的江陌,急声制止道。
钱乐爬下床,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位学长:“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又是哪位校领导定的规矩?”
二对三,寝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邓译,消解不了。
一个没完,另一个又来了,作为寝室长的邓译,脑壳疼了起来。
黑衣服:“校长定的,你去找他说?”你他妈还真的能去找校长吗?
下一秒,钱乐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在现场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开口道:“喂,张伯伯,我是小乐......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呵呵——,那就好......嗯,我挺好的,在学校挺适应的......嗯,知道了,谢谢您......呵呵呵——,我爸昨天还跟我说起您来着......说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再一起去打高尔夫呢,他上次输了您一杆,到现在都还不甘心地气着呢,我爸说,他非得找您扳回来不可,呵呵呵——......嗯,好......不了,我就算了吧,我跟您比不了了,我的技术可比不过您,呵呵呵——......嗯......哦,没事,就是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呵呵呵——,嗯......嗯......好,没问题......一定......不会,到时候我肯定去......嗯......小琴也来吗?可以啊......哈哈哈——,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是吗?过奖了......呵呵呵——,嗯,行啊......嗨,瞧您说的,我也就那样了,呵呵呵——......嗯,好,我会跟她说的......嗯......好......哦,对了,张伯伯,听说咱们学校,每天晚上会有学生会的人来查寝是吗?......哦,是您说的,查寝的时候,床上不能有人吗?”
钱乐举着手机,抬眼看了一下目瞪口呆的查寝三人组,接着说:“没有吗?......哦,没事,那可能是学长们搞错了吧......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呢?您说过吗?......也没有?......哦,没有,没有,学长们都挺好的,工作认真负责,可能有些误会......没事,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嗯嗯,那下次见,您早点休息......呵呵呵——,好......嗯,张伯伯再见。”
钱乐在六道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挂了电话,看着查寝三人组:“校长说没有这个规矩,你是不是记错了?要不你再想想,我再问问?”
黑衣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他妈的真认识校长?
江陌震惊地看着钱乐,我不是校长的儿子,你是校长的侄子?
黑衣服看着钱乐脸上真的不能再真的表情,磨了磨牙,转头看向江陌的床,转移火力:“这个床是你的?床上不能放衣服,被子要叠好,你看看你的被子乱成什么样了?还铺两个床垫?你有这么娇贵吗?”
江陌冷了脸,偏头看着黑衣服,火药味十足:“我铺两个床垫关你屁事!哪条规定说不能铺两个床垫了?睡衣不放床上,放哪里?你他妈的床让我看看被子叠得有多整齐?”
跟江陌的床相处无几的黑衣服,被噎得喘了两口气,强撑着气势说:“规矩就是规矩,床铺不整齐,扣分!”
白衣服收到指令,拿起本子记录起来。
邓译着急地说:“学长,学长,今天第一天,我们都不懂规矩,再给次机会吧。”
“不懂规矩就虚心听听,你们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态度?”黑衣服不满地说完,指着江陌的书桌:“还有这个桌子,乱七八糟的,书桌上要保持整洁,你这书看完要归位,上面的书架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吗?”
江陌看了一眼书桌,上面除了千纸鹤玻璃罐,旁边还放着三只零散的千纸鹤,以及一本医学书,一支笔,中午看了会书,没放回到书架上去。
“这什么东西都往桌上放?”黑衣服边说,边伸手准备拿起千纸鹤。
江陌沉着脸,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黑衣服的手腕,寒声道:“我他妈准你动我的东西了吗?”
“嘶——,放手!”黑衣服皱着脸,掰着江陌的手抽气。
蓝衣服皱了皱眉:“你还想动手吗?”
江陌把黑衣服用力往后一推,松了手:“你可以试试。”
江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升,毫不客气地看着查寝三人组,搁以前,他已经一拳就出去了,现在也差不多,查寝三人组要再敢伸手碰他桌子上的任何东西,他的拳头就收不住了。
邓译急声喊:“江陌!”
方博站起来:“江陌!”
钱乐转头看着江陌,没说话。
被江陌推到寝室门框上的黑衣服,甩着被捏疼的手腕:“你还想打人?”
“你要是再敢动我的东西,我保证不了你今天还能站着,从这个门走出去。”江陌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护着自己的领地。
黑衣服揉了揉手腕:“我们在查寝,你三番五次地干扰我们的工作,我会上报给辅导员。”
“查寝包括随便动我的东西吗?”江陌抬了抬下巴,“走啊,去找辅导员问问,查寝里面有没有这一项?”
理亏的黑衣服不甘地磨了磨牙:“什么垃圾都往桌......”后面的话被冲上来的江陌,惊得静了音。
“江陌!”一直盯着江陌的钱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要冲上去揍人的江陌。
“放开我!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老子今天不让你跪着叫爸爸,我他妈跟你姓!”江陌在钱乐的桎梏中挣扎,指着黑衣服,怒气冲冲地喊。
钱乐拼尽了力气,连拉带拽地把江陌拉到了邓译和方博的书桌中间,邓译和方博上前张着胳膊,挡在了两方人的中间,不住地劝说:“别打架,别打架......”
江陌喘着气,泄了力,挣扎开钱乐的桎梏,站在原地,冷眼盯着查寝三人组。
黑衣服惊魂未定:“你还敢动手?要打架吗?”
邓译站在中间,急声地说:“学长,学长,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方博站在江陌前面,看着他们:“是啊,是你先随便动他的东西在前的,还说别人的东西是垃圾,学长都是这么查寝的吗?哪位校领导说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了?”
黑衣服自知理亏,看了一眼怒气冲冲,随时会冲上来揍人的江陌:“下次不允许夜不归寝!每晚10点钟,必须都得在寝室里等着查寝,违者扣分!”说完带着另外两个人,转身离开了406寝室。
邓译上前,火速地关上了门。
江陌怒火难消地走回书桌边,坐在椅子上,拿起刚刚差点被碰到的那只千纸鹤看了看。
碰都没碰到,哪里有损伤?
但江陌还是把它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它是活物被黑衣服吓着了一般。
江陌的胸口气得不住地起伏。
邓译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江陌,语重心长地说:“老四,你刚刚太冲动了。”
江陌看着千纸鹤,没吭声。
方博坐在椅子上,看着江陌此时的怒气外泄。
钱乐抱着胳膊,靠着书桌,看着江陌的背影,没急着爬床。
在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个小时前,江陌在寝室里打的那三通电话和做的事,他们都清楚这千纸鹤跟他爸,不是,跟他哥有关,现在看见江陌对这千纸鹤的重视程度,他哥对他很重要的认知,再一次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脑海。
三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江陌坐在位置上平复心情。
方博转头,看着钱乐问:“你真认识校长?”
“呵呵呵——”钱乐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方博,“你信了?”
邓译看着钱乐,一脸求真:“假的吗?”
钱乐笑着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平复完心情的江陌,把那三只千纸鹤收进了抽屉,听到钱乐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时,勾了勾嘴角。
“我靠,你他妈刚刚说什么呢?什么张伯伯?什么查寝?什么垃圾?小琴是谁?还想我?想你妹啊!滚!你妈又逼你干什么了?”开了免提的手机里,传出洪亮的男声。
“呵呵呵——”钱乐举着手机放在嘴边,笑着答,“今天学生会的人来查寝,说这不行,那不行的,我拿你当我们校长用用。”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让我报警,给我暗号呢,我寻思着咱们也没这个暗号啊?”电话那边的人说。
“呵呵呵——,没事,挂了。”钱乐笑着挂了电话。
方博胳膊搭在椅背上,乐不可支道:“你刚刚演得太真了,能胡诌那么一大通,我还以为我也能跟着你,傍上咱们校长呢,哈哈哈——”
“哈哈哈——,我真信了。”邓译笑着说。
我也信了,江陌勾着嘴角,在心里答。
“他要是知道是假的怎么办?”方博笑着问。
钱乐转着手机,笑着问:“怎么知道?去问谁?去校长办公室敲门问吗?”
“哈哈哈——”方博和邓译的笑声更大了。
江陌无声地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哎,现在关系搞得这么僵,以后查寝怎么办?”邓译担忧地问。
“那我明天再打一通电话?我能让他接电话,你信吗?让‘校长’跟他说,哈哈哈——”钱乐笑着答。
“哈哈哈——”邓译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会信吗?”方博笑着问。
“他听过校长的声音吗?他接过校长的电话吗?咱们校长多少岁,我就找个多少岁的人跟他讲,实在不行,我给我高中学校的校长打电话,那真是我伯伯,哈哈哈——”钱乐笑着答。
“哈哈哈——”邓译和方博笑得停不下来。
所以,你真是校长的侄子呗?江陌笑着想。
钱乐看见江陌笑得一抖一抖的肩膀,捏着手机,爬上了床。
方博和邓译心情愉悦地各做各的事。
江陌捏着手机,起身来到阳台,拨打了今天的第四通电话。
“还没睡呢?”祁天问。
江陌胳膊搭在阳台围栏上,看着夜空:“嗯,你准备睡觉了吗?”
“还没,刚洗完澡。”祁天答。
江陌看着夜空:“嗯。”
“怎么了?心情不好?”祁天问。
嗯?不是已经收拾好心情了吗?怎么祁天还能听出来?
江陌沉默着。
“怎么了?宝贝。”祁天说。
江陌低头答:“没什么,刚刚学生会的人来查寝了。”
“闹得不愉快了?”祁天笑着问。
你是不是在我们寝室里装监控了?
江陌回头看了看寝室,转回头问:“嗯,你怎么知道?”
“呵呵呵——”祁天笑了笑,“就你那脾气,能愉快得起来吗?”
“啧,我脾气怎么了?今天可不怪我!你之前怎么没说晚上会有人来查寝?”江陌问。
“说了你就会乖乖听他们的话了吗?”祁天笑着问。
“呵呵呵——,听个鬼!他们说的都是鬼话!”江陌笑着答。
“呵呵呵——,他们说什么了?”祁天笑着问。
“说床上不能有人,衣服不能放床上,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你以前呢?有人查寝吗?也是这样吗?”江陌问。
“嗯,大一第一个学期的时候有,内容差不多,也就前面严格一点,后面看见人在就走了,谁管得了那么多?”祁天答。
江陌笑了笑:“今天闹得不愉快,明天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查法,会被针对也不一定。”
“你今天动手了吗?”祁天笑着问。
江陌低头答:“啧,差一点,钱乐拦住我了。”
祁天收了笑,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要是没有钱乐拦着自己,自己真的就动手了,在大学里打架,然后呢?
江陌抬头看着夜空,笑着问:“我要是在大学里打架怎么办?会被叫家长吗?”
“可能吧,看辅导员怎么处理了。”祁天答。
“辅导员叫家长的话,你来吗?爸?哈哈哈——”江陌趴在阳台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你要是在学校里,被辅导员叫家长了,我就让我爸去!”祁天笑着答。
“哈哈哈——”江陌笑得直不起身子,“我不要祁教授来,我要祁老师来。”
“我不去,让我爸去!呵呵呵——”祁天笑着答。
“呵呵呵——,你上大学的时候,被叫过家长吗?”江陌笑着问。
电话里,祁天的笑声嘎然而止。
江陌听着电话里的安静,止住笑:“天哥?”
“嗯。”祁天答。
“你上大学的时候,被叫过家长?”江陌疑惑地问。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传出祁天的声音:“没有。”
“哦。”江陌说。
祁天威胁道:“但你要是在学校被叫家长了,我真的会叫我爸去,我不会去的,你要是不想让我爸去,那你自己小心点。”
“呵呵呵——,知道了。”江陌笑着答。
“你上大学的时候......”江陌停顿了一瞬,继续问:“加入学生会了吗?”
江陌在想象着祁天的大学生活时,想到学生会,就想到了社团,想到社团,陈非羽就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江陌觉得自己在走祁天走过的路,老是问祁天当时是怎样的,以祁天为榜样,供自己学习和参考,只不过,跟祁天一起回味这段他走过的路时,路上的风景并不是全部是美景,还有一段并不令江陌愉快的风景。
“嗯。”祁天说。
“什么职位?”江陌问。
江陌听到了电话里祁天轻微的叹息声,皱了皱眉。
“学生会主席。”祁天说。
这有什么好叹息的?
这个学生会主席,当得不愉快吗?
江陌疑惑地皱了皱眉:“哦。”
“睡吧,不早了。”祁天说。
“嗯,晚安。”江陌说。
“晚安,宝贝。”祁天说。
挂了电话,江陌回到床上,作为最后一个上来的人,江陌认命地再次履行寝室关灯员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