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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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陌在胸闷中醒来，隐隐觉得恶心，转头看见祁天还在睡，上铺的两人也还在睡。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起了晨曦，车厢走廊里，时不时响起来回走动的声音。
江陌掀开被子，皱着脸坐起来。
江陌这边的声音刚响起，祁天睁开了眼睛：“有高反吗？”
“还行，你呢？”江陌忍着恶心答。
祁天坐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没事。”
上铺的人也活动着身子醒了过来，女士抬起头，趴在栏杆上，睡眼惺忪：“弟弟们早啊！”
“早。”江陌抬头答。
“早。”祁天探头答。
男士坐起来：“宝儿，你有没有不舒服？”
“嗯，难受。”女士皱着脸答。
“哪里难受？”男士一边下床一边问。
“头晕。”女士答。
男士在下面伸手：“先下来吧。”
女士坐起来：“嗯。”
祁天起身坐到了江陌身边。
女士在男士的帮助下，从上铺上下来，靠进了男士的怀里。
“要不要吸会氧？”男士抱着她问。
“还好，先不吸。”女士答。
“嗯，你先坐会。”男士说。
女士仰头看着他：“早。”
男士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早。”
亲完早安之吻，女士坐在了下铺的床上，男士打开了软卧室的门。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简直不把祁天和江陌当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算不直视，余光里也是无法避开的，这狗粮简直是撬开他们的嘴在喂。
祁天和江陌，纷纷起身走向洗漱区，走廊里，窗外的景色，美不胜收。
洗漱完，他们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房间里是不能待了，他俩想。
祁天单手撑在车窗边：“5000多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无人区，生命的禁区，是不是很震撼？”
“嗯。”江陌抱着胳膊点头。
祁天：“这条铁路是三代铁路兵，历经90年，用血肉之躯将它建造完成的，每2.5公里就会有一个人牺牲，咱们的脚底下，埋着无数英骨，咱们的肩头上，站着无数英魂。”
江陌看着窗外，没回话。
祁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世界上的各个角落里发光发热，他们的力量为身边的人，乃至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工作都很重要，都是社会不可或缺的一环，工作无关轻重，最重要的是把它做好。”
江陌无语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答：“祁老师，你就直说，让我好好学医，以后做个好医生，为社会发光发热，不就完了吗？”
祁天想说的，无非就是以后上大学了，不要随心地去混日子了呗，一句话的事，非得要拐着八道弯的讲。
“呵呵呵——”祁天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嗯，那你能做到吗？”
当个好医生，祁天给他的人生目标，祁天给他做的人生规划，听起来还不错。
江陌转头看着他，勾起嘴角点头：“嗯。”
看了一会风景，祁天问：“饿吗？去吃点东西？”
“嗯。”江陌答。
两人回到软卧室，小夫妻俩也正在吃早饭，女士笑着问：“我们带了蛋糕，你们要不要吃点？”
“我们也带了八宝粥，可以跟你们交换。”祁天答。
“好呀。”女士热情地把蛋糕分给他们。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饭，小夫妻蜷在下铺，男士搂着女士，女士窝在他的怀里，一起看事先下好的电视剧。
江陌靠着车厢，在手机里玩起了单机游戏，祁天坐在旁边靠着车厢，在手机里看起了电子书。
十分钟内，祁天揉了三次头。
江陌：“你是不是不舒服？”
祁天：“没有，还好。”
江陌挪了挪位置：“你躺会吧。”
祁天看了一眼下铺空出来的位置：“嗯。”
江陌拽出枕头，放在身边，祁天躺了下来。
江陌低头看着他：“头很疼吗？”
祁天：“还行，一点点。”
江陌：“我帮你揉一下？”
祁天抬眼看了他一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腿：“没事，别担心。”说完，拿起手机看电子书。
江陌看了他两眼，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
火车持续爬高，带着他们往更高的海拔而去，软卧室里很安静，耳边是列车开动的声音，还有小夫妻吃零食的轻微声响。
窗外飞驰的景色很美，阳光投射在置物台上，旅途一片祥和。
江陌忽然弯腰，捂住了鼻子。
祁天抬头看了一下，看见他的指间沾上了血，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怎么了？流鼻血了？”
“嗯。”江陌捂着鼻子答。
祁天连忙翻找纸巾，递给江陌：“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江陌接过纸巾，手一松，鼻血又往身上滴了几滴：“不知道。”
男士抬眼看了一下江陌：“是高反吧？”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女士关心地问。
“没有。”江陌擦着鼻血答。
祁天看着他问：“你还有没有其他高反的感觉？”
头晕，恶心，想吐。
“没事，没有。”江陌答。
男士：“马上要到最高海拔了，前面就是唐古拉山脉了。”
祁天打开了软铺上的紧急供氧口上的放氧开关：“吸会氧。”
“嗯。”江陌往里靠了靠，“天哥，你没事吗？”
头痛，腹痛，腹胀，不舒服。
“我没事。”祁天答。
女士：“那你们真幸运，我都觉得难受死了。”
男士：“哪里不舒服？”
女士趴到男士身上：“头疼。”
男士：“我给你揉揉。”
女士：“嗯。”
江陌靠着车厢吸氧，祁天坐在了他旁边。
火车吭哧吭哧地前进着。
男士提醒道：“你们有没有带薯片之类的零食？听说得戳个洞，不然就会爆。”
祁天答：“嗯，有。”
祁天拿起袋子翻找零食，把带密封包装的零食，都拿出来摆在了置物台上，这些零食的包装，已经全部鼓成了一个大气球。
江陌拿起一包薯片，捏了捏膨胀的包装：“我不戳。”
男士看着他：“不戳，一会会爆开。”
“爆开就爆开，我就要看它爆。”一身反骨的江陌，笑着答。
祁天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
房间里的四个人，跟盯着定时炸弹一样，看着桌上的零食，小夫妻俩也充满了好奇，想见识见识这零食爆炸的样子。
窗外是美得窒息的景色，每一帧都像是windows桌面，比大海还蓝的湖就在窗边，比棉花糖还白的雪山就在眼前，窗内是几个没有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火车继续飞驰，时间没有倒计时地往前走，谁也无法预估，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炸，纷纷又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
小夫妻继续看起了电视剧，祁天和江陌靠在车厢上，各自玩手机。
火车哐哐哐地晃动，忽然，零食包不负众望地炸开了。
砰——砰——
薯片被炸得到处都是，好像炸弹的碎片一样，四下飞溅。
女士尖叫着往男士的怀里躲，男士抱紧了女士，挡着飞过来的薯片。
这边祁天听到声音，侧身刚想往江陌扑过去，江陌以更快的速度，翻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薯片飞溅在他的背上，滑落在地。
江陌居高临下地按着祁天，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祁天被按回到背后的车厢上，泄了力，抬头望着江陌，耳边听着零食包，持续地又爆了几个。
小夫妻俩一边笑，一边尖叫着，从下铺上站了起来，往房间外躲避，站在走廊门口，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了两圈，小夫妻俩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女士在外面还把门关上了。
江陌保持着姿势，没动，祁天在余光里看见软卧室的门被关上，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江陌的脸，用拇指摩挲着。
薯片、法式小面包、蛋黄派等零食，跟枪林弹雨似的轰炸在房间里，落在下铺上，落在上铺上，落在江陌的后背上，没有落在被江陌挡住的祁天身上。
我已经长大了，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零食炸完，江陌站起来抖了抖后背，祁天起身帮他扫了扫零食残渣：“好玩吗？”
“嗯。”江陌勾着嘴角点头。
祁天笑着说：“赶紧收拾收拾。”
江陌笑着答：“呵呵呵——，好。”
两人把这一屋子狼藉，收拾了个干净，一次性床单被套都撤了下来，祁天把收拾出来的垃圾，抱到车厢的垃圾桶边，扔进了垃圾桶。
小夫妻俩神色如常地回到了软卧室。
火车离终点站越来越近，车里的氧气浓度似乎有所下降，四个人都恹恹地靠在床上，萎靡不振。
窗外的景色，从翡翠深蓝绿的措那湖，换到绿地成荫的羌塘草原，草原上是自由自在的藏羚羊和牦牛，远处是洁白无瑕的雪山。
再经过拉萨河特大桥，火车鸣着笛向英烈们致敬，一声声鸣笛声，穿进心脏，震撼着灵魂。
中国人是个了不起的民族，用血肉之躯铸造了青藏铁路，这项有着牺牲与流血的伟大工程，今日载着他们抵达了西藏拉萨。
一个缺氧不缺信仰的地方，一个离世俗最远的地方。
祁天和江陌挥手告别了小夫妻，萎靡不振地入住了有氧酒店，双双高反的他们，病殃殃地走进了供氧的房间。
“今晚别洗澡了。”祁天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两天没洗澡了，不洗澡吗？”江陌倒在旁边，有气无力地问。
“洗澡会生病，忍忍吧。”祁天说。
“嗯。”江陌说。
“测一下血氧。”祁天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陌把他按回床上，坐起来：“我去拿，你歇着。”
江陌从包里翻出指夹式血氧仪，夹在了祁天的手指上，测出血氧78%，江陌测出血氧83%。
江陌拔下血氧仪：“你血氧比我低。”
“嗯，所以我比你年轻，别再说我是老年人了，我这是用事实证明了，我身体比你年轻，哈哈——”祁天有气无力地说笑。
“啧，你就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江陌答。
祁天忙完期末考，开完各种会，就马不停蹄地带着江陌进藏了，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怎么休息得好？
没休息好的祁天，高反得比江陌更严重。
半夜，祁天的高反越来越严重，腰酸坠疼，腿部酸疼，跟跑了一万米似的酸疼，头疼也依旧。
江陌靠在床头，看着他病殃殃的样子，皱紧了眉：“不行我们就去医院吧？”
“不用，我再休息会，现在不想动。”祁天病恹恹地答。
江陌：“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揉揉，缓缓？”
祁天犹豫了一瞬，想起江陌在火车上坚定的眼神后，放弃挣扎，恹恹地答：“腿疼。”
“你躺好，我给你揉。”江陌把枕头都垫在了祁天的脑后。
“怎么个疼法？这样有没有好一点？还需要再用力一点吗？”江陌按摩着祁天的腿问。
祁天靠着枕头，看着他认真地给自己揉腿的样子答：“酸疼，跟跑步后的酸疼一样，可以再用力一点。”
“嗯。”江陌加大了力度。
一直以来都是祁天在照顾江陌，祁天不仅比江陌大6岁半，在家里也是长兄，再加上性格和教养，照顾弟弟妹妹的事，已经做得从小习惯到大。
哪怕自己生病了，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现在他那不会照顾人的小刺猬，正在学着照顾他，也许是因为生病的人，心里都很脆弱，此时的祁天，心里又酸又胀。
凌晨两点，祁天的血氧低到了71%。
“不行，得去医院。”江陌说完拔下血氧仪，搂着祁天的肩膀，把他从躺姿抱起来换成了坐姿。
“嗯。”祁天无力地坐在床边，靠着他答。
江陌架起他走出有氧酒店，打卡了西藏之旅的第一个打卡点——诊所。
虽然是半夜，但诊所里的旅客依然人来人往，各种高反的人五花八门地在里面，躺坐得四仰八叉。
祁天坐在座椅上，吸着氧挂上了点滴。
“有没有好一点？”江陌蹲在他面前问。
祁天靠着椅背，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嗯，你呢？出来后，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已经适应了。”江陌答。
“呵呵——”祁天有气无力地轻笑了两声。
出门前，江陌的血氧，已经上到了90%。
输完液，高反有所好转的祁天，被江陌架回了有氧酒店，终于照顾了一回祁天的江陌，心满意足地抱着祁天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 1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