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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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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间,是平常的早自习时间,高三的学生,在本校考点考试的人都在教室里,也不是说在复习吧,只能说聚集在教室里。
江陌回到了祁天的宿舍,他不能回十七班,因为十七班已经变成考室了,只有高三的教室没有做考室。
江陌在宿舍里发了会呆后,走到走廊上,看着校园里走动的学生。
不用猜就知道,全部是一会要跟他一起进考场的高三学生,高一、高二的,没有准考证进不来。
校园里,老师们的身影是一个也没有,全在办公室里,紧锣密鼓地各司其事,忙着这场高考的准备工作。
临近考试时间,江陌拎着文具袋,来到了第五教学楼,五楼502教室的门口。
教室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座位表,江陌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座次,跟准考证上的一样。
教室外的走廊上都是考生,都在等待着老师过来开门。
开考前十分钟,各个考室的监考老师们,纷纷带着试卷,来到了考室,打开了教室门,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经过安检后,被放进考室。
“要上厕所的,赶紧抓紧时间去哈。”监考老师站在门口提醒道。
“放轻松点,同学们,不要紧张,就跟平常做卷子时一样,沉着稳定地发挥。”另一个监考老师站在门口鼓励道。
江陌听话地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经过安检后,走进教室,坐到了位置上。
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正地站到了战场上,他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枪里装满了子弹。
开考前五分钟,校园里晃荡的学生们,全部进了考室,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全部在自己的岗位上就位。
在这所学校里,江陌坐在第五教学楼五楼502教室里,参加高考,祁天站在第一教学楼二楼203教室里,监考高考。
语文高考试卷发下来,江陌拿到试卷后,打响了与二模成绩战斗的第一炮。
江陌浏览了一遍试卷,看到作文题目时,脑子里的陀螺,飞快地转了起来,他粗略地想完内容,翻回第一页,提笔写下名字信息等,然后开始审题做卷子。
这张卷子此时对他来说,跟之前做的卷子没有什么不同,接过监考老师放到他课桌上的卷子时,就像接过祁天手里的卷子一样,是熟悉的感觉,是熟悉的状态。
紧张吗?
也许之前潜意识里还有一点,虽然自己不承认,但祁天也看出来了,毕竟这张试卷有名字,它的名字叫‘高考语文’。
但此时在熟悉的感觉和状态里,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进入到天地忘我的状态后,也忘了紧张了。
江陌从容不迫地答题,耳朵屏蔽了四周所有的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江陌答题的速度一如既往。
祁天给他找了那么多的卷子,他做了那么多的卷子,他的答题速度,基本已经固定,江陌不用抬头看时间,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做题速度,去判断现在过去了多久。
做完前面的题,目光扫到作文题目时,他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嗯,精准得很,时间来到了预留的作文时间。
作文之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得开始精雕细琢一下,大纲先在脑子里列出来,再补充内容,一篇作文就在脑子里生成了,江陌提笔开始写作文。
江陌写作文时,下笔流畅,没有停顿,不疾不徐地把脑子里的作文,写到了答题卡上,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他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嗯,又是精准得很,时间来到了预留的检查时间。
江陌翻回第一页开始检查,检查的速度不慢,基本都能确定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不一会,又回到作文上来了,阅读完自己写的作文,第一遍的检查就结束了。
有没有把握的题吗?有。
江陌第二遍检查时,在没有把握的题目上,仔细地停留了会,重新梳理脑中的知识点。
重新做出的答案,有跟之前是相同,也有一些是不同的,江陌没有轻易地做出修改,在这几道有出入的题目中,只修改了一道题。
他相信自己在做题时,脑子是清醒的,状态也是饱满的,那么答案是正确的情况,可能性很大。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现在距离考试结束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请同学们再次核对一下卷子上,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有没有问题。”
江陌的试卷已经检查完毕,他听话地顺着老师的话,检查了试卷上的名字和准考证号,嗯,核对无误。
第一炮打得很漂亮。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耳又清晰地响起。
“请同学们停止作答,有序地离开考场。”监考老师说。
江陌整理完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按监考老师的要求摆放好后,拎着文具袋走出了考室。
走廊里大片的学生,开始讨论着题目,对答案这种事,总有人热衷于此。
江陌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监考老师们依次在座位上,收着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祁天现在是不是也在这样收卷子?
江陌靠着走廊上的防护墙,欣赏着监考老师收卷子的动作,仿佛看见了祁天收卷子的样子。
一直看到两位监考老师收完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检查无误后,锁上教室门,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了。
祁天今天应该也是这样的。
江陌勾了勾嘴角,抬脚往校外走去,在校门口,看见了跟约架似的等在校门口,或蹲或站的五只猹。
江陌夹着文具袋,双手插兜,走近后,吊儿郎当地抬了抬下巴:“怎么说?堵我呢?”
孙大胖一甩胳膊,站起来:“对!你丫的今天死定了!”
江陌把文具袋往空中一甩,他也没确定要给谁,反正谁接到了,就是给谁。
猴子凭借手长接到了,也可能是其他猹压根不想接,毕竟,他们手都没伸。
猴子接过文具袋问:“考得怎么样?”
江陌打了个响指:“漂亮!”
耗子站起来:“走,去吃饭。”
六人组来到餐厅。
“陌哥想吃什么?”何远鑫拿着菜单问。
“凉拌黄瓜。”江陌胳膊搭着椅背答。
凉拌黄瓜清爽可口,现在就想吃这个。
“不行,祁老师说不能吃凉拌的。”许小易果断拒绝。
“辣椒炒肉。”江陌点菜。
这个下饭。
“不行,祁老师说辣的不能吃。”孙大胖果断拒绝。
“水煮鱼片。”江陌点菜。
鱼也不错。
“不行,祁老师说鱼片有刺。”猴子果断拒绝。
“啤酒鸭。”江陌点菜。
这家的啤酒鸭还可以。
“不行,祁老师说不能沾酒。”耗子果断拒绝。
“那你们问我干什么?!你们点啊!”江陌咆哮。
五只猹觉得有道理,自顾自地点菜。
江陌拿起桌上的茶杯,正准备喝,被何远鑫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哎,祁老师说不能喝茶。”
许小易把水壶放在他面前:“喝这个。”
江陌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
温水。
在五只猹的精挑细选中,江陌吃了一顿不油腻、不辛辣、不丰富的一顿午饭,在五只猹的护送下,回到家里睡午觉。
“你们能叫醒我吗?”江陌站在卧室门口,不放心地问。
猴子摆摆手:“你放心大胆地睡,我们都不睡,怎么会叫不醒你?”
“对,就算叫不醒你,我们也会把你扛到学校去的。”孙大胖说。
“陌哥你放心,你就算揍死我,我也会豁出这条命去叫醒你。”耗子说。
不至于。
“行。”江陌笑了笑,转身躺到了床上。
睡不睡得着,都休息会吧,养精蓄锐打第二战。
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江陌,很快就睡着了,五只猹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瞪瞪你,玩着手机等待着。
午休时间到,许小易刚起身,准备去叫江陌起床,祁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陌起床了吗?”祁天在电话里问。
“正准备去叫他呢。”许小易答。
许小易走进卧室,拿着枕头,远距离地怼了怼江陌的脸:“陌哥,起床了。”
江陌睡觉的时候,不能太靠近他这件事,是五只猹不理解,但会非常惜命地去遵守的事。
江陌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被怼醒也没有了应激反应,他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几点了?”
“把电话给他。”祁天说。
许小易把手机递给江陌:“祁老师。”
江陌睡眼惺忪地接过电话:“天哥。”
“嗯,考得怎么样?”祁天问。
江陌打了个哈欠:“稳定发挥。”
“嗯,快起来吧。”祁天说。
“好。”江陌说。
江陌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带着五只猹出门了。
走到校门口时,他的神志已经清醒了,器宇轩昂地站在校门口,左手插兜,右手一挥:“给我再炸!”
“陌......”何远鑫刚想说加油的话,被他给炸了回去。
五只猹纷纷翻了个白眼,猴子把文具袋扔给他:“赶紧滚进去!”
江陌接过文具袋,用手指着猴子,用凶狠的表情,无声地传递着不满。
江陌拎着文具袋,踩着点,走到了第五教学楼五楼502教室的门口。
万事开了头之后,后面的事都如水到渠成般简单,紧张这个词,要说上午还有一点,下午已经就没有了。
就像第二次进鬼屋一样,紧张和刺激,在上午体验了一遍后,下午再体验时就无感了。
江陌靠着走廊上的防护墙,跟旁边的考生们,一起等待着监考老师来开门。
旁边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互相认识,并愉快地说笑,他没有,他一个也不认识,他没有把自己的社交圈,扩到别的年级去。
跟上午的流程一样,开考前10分钟,监考老师带着试卷走来了。
江陌依然听话地先去上了个厕所,虽然想上厕所的欲望,并不是那么地强烈,但现在的他,觉得老师说的话都得听。
因为祁天现在也在做着跟他们相同的事,监考老师说的话,就相当于祁天说的话。
再次走进考室,坐在位置上时,江陌的内心很平静,像曾经数百次接过祁天手里的卷子一样,接过监考老师发下来的卷子。
监考老师在他眼里,俨然已经成了祁天的化身,包括监考老师在旁边说话,讲考试的注意事项,在过道里走动。
都像是曾经祁天监考他时做过的一样,于是,他拿着卷子进入了曾经熟悉的天地忘我的境界中去了。
好像祁天此时就坐在他旁边,他在书桌上写卷子一样,连这张卷子的名字叫‘高考数学’也忘记了。
手里的笔尖不停地验算着,耳边没有声音,他什么也听不到,只有自己脑子里解题过程的碎碎念。
整套卷子做起来时,没有停顿,行云流水般地做完了,他抬头看了一下时间,比之前的做题速度慢了15分钟。
这套卷子的难度不小,比之前做过的卷子,难度都要大。
他翻回到第一页,重新审题,仔细地再做了一遍,修改了两道题。
第二遍检查时,卷子上的答案,基本已经在他的心里落地生根,有些在心里有所动摇的题,他也不改了。
检查完姓名和准号证号后,他放下笔,整理好试卷,坐等考试结束铃响起。
不一会,就响起了考试结束铃。
嗯?监考老师没报时吗?
当然不可能,只是他没听到而已,江陌起身走出教室。
再次欣赏完监考老师收卷子的样子后,江陌走出了校门。
五只猹在太阳底下,晒得此时像刚约完架回来一样狼狈,一个个汗水淋漓的满脸通红。
“嚯,打输了?”江陌把文具袋一扔问。
“你呢?打赢了吗?”何远鑫接住了文具袋。
也不是他特别想接,主要是因为,这文具袋是朝他的脸飞过去的。
“赢了,在里面跪在地上叫爸爸呢。”江陌答。
耗子摆摆手:“切,回家,叫外卖。”
“为什么叫外卖?外卖干净吗?你们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理念呢?”江陌问。
“祁老师说不能在外面逗留。”孙大胖说。
“对,走吧,081534号,你的放风时间结束了,现在跟我回去。”猴子说。
“我靠!”江陌惊叹道。
“外卖不是外卖员送的外卖,是我们打包回去的外卖。”许小易说。
“有什么区别?外卖员送的不是打包好的?”江陌问。
“当然不一样,我们打包的,就相当于在餐厅里吃的。”许小易答。
“一个厨房里做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了?”江陌问。
孙大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不一样。”
江陌瞟了一眼孙大胖的脑子:“确实不一样。”
耗子跟何远鑫在外买饭,其他四个人回到了江陌家。
江陌倒了一杯水,刚喝两口,许小易在旁边问:“加热水了吗?”
“啧,常温水也不行?”江陌啧了一声。
“祁老师说要喝温水。”猴子接话道。
“这大夏天的,还要喝温水?”江陌一边说一边加了点热水。
“祁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孙大胖接话道。
嗯,我认同,江陌喝了口温水点头。
吃完饭,洗完澡,江陌坐在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放空脑子。
这种夏季的夜,应该配点蝉鸣声,可惜这里没有,祁天的外婆家有。
两年前,跟祁天一起在菜园子里偷菜时也有,那次没偷到黄瓜,后来,祁天带他偷到了。
外婆的屋门前,自己种的,但祁天非要半夜等他们都睡了,带江陌出来偷黄瓜,祁天说这样有氛围感,是吃黄瓜的最高礼仪。
江陌在黑暗中,摸到了黄瓜上的尖刺,瞬间就不想吃了。
这跟吃狼牙棒没有区别,都是刺,怎么下嘴?摘都不想摘。
祁天摘了一根黄瓜,捋了捋刺,拿了张湿巾擦了擦,就开始吃起来了,江陌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黄瓜。
祁天说想吃自己摘,要自己体验吃黄瓜的最高礼仪。
许是这黄瓜太香甜了,黄瓜的清香扑鼻而来,江陌搓了搓手,与一根带刺的黄瓜对抗起来。
江陌先是用指尖,捏着黄瓜刺少的头,转了转,并没有拧断黄瓜藤,又支起手指,捏着刺少的黄瓜尾,拧了拧,也没有拧断黄瓜藤。
眼看祁天的黄瓜都快吃完了,自己这根黄瓜还没拧下来,江陌一咬牙,握上了黄瓜,忍着刺痛,狠狠地扭断了黄瓜藤。
祁天看到后笑了起来,问他,你不会用衣服下摆包一下吗?
江陌手一顿,说没有你偷菜的经验足,下次知道了。
祁天笑了好半天。
江陌坐在阳台上,勾着嘴角想到这里时,祁天来到了江陌家。
“考得怎么样?”祁天扶着推拉门问。
“凑合。”江陌答。
祁天笑了笑:“自我学会这个词后,我从没想过这个词,还能这样用。”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来。
祁天拉过凳子,坐在了旁边:“刚刚想什么呢?”
“想你之前带我偷菜。”江陌笑着答。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来,“这事,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把柄,我得捏一辈子,”江陌笑了起来,“哈哈哈——”
祁天靠着椅背,转头看着他:“嗯。”
江陌笑完靠着椅背,转头看了他一会后问:“有一辈子吗?”
祁天答:“有。”
江陌勾着嘴角,转头看向了夜空。
祁天转头看向夜空:“还有一天,你准备好了吗?”
“嗯。”江陌看着夜空答。
夏季的夜,总带着一股宁静的神秘魅力,此时此刻,江陌觉得很安宁,祁天在身边,祁天在心里。
江陌觉得可以这样坐到天荒地老,但祁天不让。
祁天站起来:“不早了,睡吧。”
“嗯。”江陌跟着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晚安。”
“嗯,晚安,我明天来接你。”祁天站在床边说。
“好。”江陌说。
祁天走出卧室,离开了江陌家,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