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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

  •   祁天陪着江陌来到了公安局,坐在休息室里。

      “是那天见的肖瓅,对吗?”祁天靠着椅背问。

      “嗯。”江陌双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撑着额头答。

      “他给你照片,让你给的钱?”祁天问。

      “嗯。”江陌答。

      “你那个月一个人去外面吃饭,就是等他们第二次找你,对吗?”祁天问。

      “嗯。”江陌答。

      “为什么不跟我说?”祁天问。

      “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想要的就是钱。”江陌答。

      “我是你哥也不能跟我说吗?照片跟我没关系吗?你还没成年,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你经历得太少了,处理能力也不够。”祁天说。

      江陌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不想听!

      能力不够?

      没成年?

      我怎么就做不好了?

      我把它们全部买完不就行了!

      江陌揉碎了脑袋,也想不到祁天从过年前,就开始织这张大网了。

      时间倒退到过年前。

      那天,祁天从跟老爸的谈话中抽丝剥茧,得到‘陈非羽知道江陌恐同’的有效信息后,又从知道江陌恐同的有限人数中,剔除了江陌身边的孙大胖他们,那就只剩下当事人了,也就是肖瓅。

      ‘陈非羽知道江陌恐同’这条有效信息,虽然并不正确,但它依然为祁天指对了方向。

      祁天从而得出陈非羽可能认识肖瓅的结论,接着大胆猜测给江陌照片的人,可能是肖瓅。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江陌,再从漏成筛子的江陌脸上,用‘读心术’试探到了正确信息‘江陌见过肖瓅’。

      肖瓅为了钱与江陌的纠葛,祁天是知道的,那么就不难猜到,肖瓅给江陌送照片的目的是为了要钱。

      虽然那天在祁天的问询中,江陌的脸捂成了保险柜,但是已经捂晚了。

      当天,祁天走出卧室,就掏出手机联系了沈彬和周乔北,请他们帮忙调查。

      在他们的调查下,江陌在不放盐餐厅里,两次与肖瓅以及陈非羽会面的监控,在他们面前暴露无遗。

      不放盐餐厅的服务员,对肖瓅这个‘小偷’的印象很深刻,在他们来调查询问时,竹筒倒豆子般,把时间汇报得一清二楚。

      所幸他们赶得早,监控没有被覆盖,并取得了一手证据。

      耗子生日那天以及第二天,祁天在那两天里,都是跟两位警察待在一块的。

      那一夜,祁天一夜未眠,酗烟酗得厉害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并且此时,他跟两位警察已经掌握了,江陌已经付了六千万的信息了,警察们也开始布控陈非羽和肖瓅的行踪轨迹。

      寒假里,祁天带着江陌提前回到S市的原因,以及在开学前多次出门,都是为了与两位警察见面,了解进展和商量对策。

      此次,陈非羽和江陌的第一次会面,为什么会有警察及时地跟进?

      当然是因为警察们的盯梢,不过跟的不是江陌,而是陈非羽。

      “那天是你吹哨吗?你也在?”江陌揉着头问。

      祁天偏头看了江陌一眼:“嗯。”

      江陌闭了闭眼,颤着声问:“在哪吹的?”

      “餐厅门外。”祁天答。

      是呢,那天的哨声如此地清晰,只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江陌给忽略了。

      陈非羽一找上江陌,盯梢的警察就通知了沈彬,沈彬通知了祁天,祁天火速地与沈彬汇合了。

      两位盯梢的警察扮成情侣跟着进门,女警察摔了一跤,把窃听器装在了桌子下面。

      在江陌动手的时候,两位警察是想上去制止的,是他们的沈队让他们别动。

      陈非羽和江陌的对话以及监控录像,实时地转播在警察们的眼皮子底下,亦转播在祁天的眼皮子底下。

      江陌动手的时候,祁天火速奔到餐厅门外,吹响了哨子。

      祁天吹的哨声,清晰地从耳膜传入大脑,与江陌脑中的哨声完美重叠,愤怒中的江陌,当时顾不上分辨。

      江陌从餐厅出来后,祁天一直跟在他身后,给江陌打电话,是想让江陌回家。

      给江陌塞零钱,是因为警察们从陈非羽的行动轨迹中,了解到他回到S市了,祁天不希望江陌再出现手机没电,身无分文,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情况。

      五只猹之所以不接江陌的零钱,也是因为祁天的叮嘱,但他们并不知情,只是照做。

      那天,祁天一直跟到了江陌回家,在楼下守了一夜,在暗中他看见凌晨三点多,熄了灯的房间又亮起了灯,他看着卧室里阳台上的身影,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直至起身离去,消失不见。

      后面跟江陌的相处,就都是在演了,在陈非羽跟江陌的交易完成前,他都得演下去。

      江陌出门当试吃员,也无心关心,身后是否有个人一直在跟着他,直到目送他回家。

      江陌在屋子里过得浑浑噩噩的,也无心关心,楼下是否有个人每天守着他家的灯熄灭,直至半宿后离去。

      祁天那天砸烟灰缸,气的是陈非羽对江陌的影响,红得想杀人的眼睛,想杀的也是陈非羽。

      陈非羽没有两条命给祁天和江陌杀,哦,他唯一的一条命,还得留给法律去制裁。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小金片子,那个除夕夜,老妈给的压岁包里的小金片子,其实是沈彬给祁天的,祁天让老妈放的。

      这个小金片子大有玄机,江陌这半年的行动轨迹,都在祁天的手机里画圈圈。

      至于这最后一天的布控,那都是警察们的本事。

      陈非羽和江陌的对话以及监控录像,依然实时地转播在警察们的眼皮子底下,也依然转播在祁天的眼皮子底下。

      这起特大金额的敲诈勒索案,到此宣布收网,肖瓅的通缉令已经下发到盯梢的警察手中,相信很快就会抓捕归案。

      江陌眼看视频都被拿走了,在祁天的劝慰中放弃抵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并且把他之前拿到的两个底片电脑,以及自己录的录音和拷贝的视频,都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一一交代给警察了。

      “1.1亿,除了这次的五千万,陈非羽之前的二千五百万,已经花得只剩二百多万了,肖瓅那边的三千五百万,也只剩一千多万了,拍卖他们的固定资产,能追回的,最多也就七千万左右。”卓婷拿着资料说。

      江陌垂头坐在椅子上:“我不要了。”

      祁天偏头看了他一眼。

      “嘿,几千万,说不要就不要了?”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男警察,挑了挑眉惊叹道。

      “这个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我们负责把钱追回来,能追回多少是多少,你要不要都得自己处理,知道吗?”卓婷耐心地解释。

      “捐了吧。”江陌低着头答。

      “诶,捐给我吧。”年轻的男警察搭腔道。

      卓婷用资料甩了他一肩膀:“你这身警服,还要不要了?”

      “哪里需要捐哪里,红十字会、孤儿院、还有哪些,我也不知道了,捐哪里都行......”江陌说。

      “呦,小小年纪,慈善家呀!”年轻的男警察调侃道。

      “你真的想捐吗?”祁天看着他问。

      “嗯。”江陌说。

      “我帮你联系。”祁天说。

      “好。”江陌说。

      做完笔录,祁天带着江陌从公安局出来,走在马路边准备打车。

      祁天转头问:“为什么不要了?”

      江陌低头走路,沉默了一会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祁天:“天哥,这是我买你过往的钱,我已经买断了。”

      祁天的心口一下子就炸开了,一口气梗在了喉咙里。

      “我不想它再回到我的银行卡里,我也不想你的过往再回来。”江陌说。

      祁天梗着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灼烧的喉咙,烧得发疼。

      好半天,他滑动了一下喉结:“不会。”

      祁天的声音,沙哑破碎得自己也不认识了。

      他从警察那里知道了,这次的视频是个什么样的视频,谈恋爱怎么会除了接吻和上床,就没有别的了呢?

      就算不上床,感情也总得有一些其他的纾解方式,他跟陈非羽之前,当然有过其他的亲密行为。

      只是现在这个亲密行为,跟直播似的摆在江陌的面前,祁天的心里非常得不好受。

      他也没想到陈非羽会偷录这些,陈非羽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录这些,祁天不得而知。

      一想到这些东西被江陌看到了,祁天突然想起了那个千纸鹤问题。

      ‘天哥,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祁天现在有了答案,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之前跟陈非羽这段不算多浓烈的感情,给江陌造成伤害的这段感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祁天第一个会用在这件事上,不管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的他,只有悔,很悔,悔不当初!

      江陌用自己的方式,买断了祁天的过往,别说这1.1亿了,就算用他全部的家当去付这个钱,他也是愿意的,不够,他还可以再去挣!直到买断为止。

      “回家吧。”祁天哑声说。

      “嗯。”江陌哑声答。

      敲诈案尘埃落定时,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了,肖瓅也已经抓铺归案,等待两位敲诈勒索犯的,是司法机关的制裁,审判开庭还得等一段时间,判刑结果,暂未可知。

      此时离高考只有15天了,但江陌的状态还没有回来,三模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对祁天来说不理想,祁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周周末,是高考前的倒数第二个周末。

      周六晚上,江陌坐在书桌前做卷子,祁天在旁边心浮气躁的。

      祁天放下卷子,胳膊搭在椅背上,侧身看着江陌:“江陌,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你这个状态参加不了高考。”

      江陌往后靠向椅背,看着卷子答:“我很好,我没事。”

      陈非羽对江陌的影响,依然在持续,那照片里的画面,依然烧在他的心上。

      祁天偏头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放下搭着椅背的手,拿起卷子抖了抖:“你的三模成绩是你想考的吗?高考也这样吗?奋斗两年,你就拿个这样的结果吗?”

      江陌转头看着祁天:“我的三模成绩,上一本也够了啊。”

      祁天咬了咬牙,转头看着他:“当初说好一起把高考做好的呢?”

      江陌转回头,看着卷子:“我在做啊。”

      “你就是这样做好的吗?”祁天问。

      江陌看着卷子沉默了一会,不是,是沉默了很久后问:“当初军哥和轩哥高考的时候,你也这样吗?”

      祁天沉默一瞬:“嗯。”

      江陌转头看着他:“所以,你也只是把我当弟弟吗?天哥?”

      祁天心口的钝痛开始蔓延,他扫了一眼桌上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嗯。”

      江陌憋着气站起来,走到了阳台的推拉门边,一手撑着玻璃门,一手撑着墙,看着阳台问:“你对家里的弟弟也这么好吗?”

      “嗯。”祁天看着他的背影答。

      江陌咬着牙捏紧了门框,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跟那天一样的黑,他闭了闭眼,转身看着祁天:“你也会吻他们吗?天哥?”

      他记得?

      祁天的瞳孔,瞬间缩了缩,脑子里有一大片空白,看着江陌没有答话。

      祁天的沉默刺痛了江陌,他冲到祁天的面前,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撑着祁天椅子的椅背,居高临下地问:

      “你会吻军哥吗?

      你会吻轩哥吗?

      你会给军哥和轩哥也每天存一块钱,给他们买生日礼物吗?

      你也让他们每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也让他们每天送你一只千纸鹤了吗?

      你每年都陪他们过生日了吗?

      你给他们做蛋糕了吗?

      你把我当弟弟又为什么会吻我呢?

      兄弟之间是可以接吻的吗?

      我没有兄弟,我不知道怎么跟兄弟相处,你有弟弟你告诉我,兄弟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是半夜站在他家楼下,站到凌晨四点吗?

      卿为朝朝暮暮,长留心上,之死靡它,说的是不是我?

      天哥?”

      江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得祁天的心,仿佛被锤子一锤一锤地砸,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只能沉默。

      你不会回答我,这些都不是千纸鹤上的问题,你当然不会回答我!

      江陌电锯钻心地看着沉默的祁天,一股子宣泄完没等到答案,江陌垂首闭了闭眼,吸了口气站直身子,转身准备离开卧室。

      一抬脚,手被祁天拉住了,江陌没回头。

      手腕上的力道,在不断地加重,好像掐在他的心脏上一样,疼得吸不上来气。

      太疼了,疼得心脏没有办法呼吸,喘不上气。

      江陌甩了甩手,奋力地想抽回手腕。

      放手吗?

      再次让这只手从自己的手里滑走吗?

      再等一年吗?

      谁知道这一年还会发生什么事?

      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吗?

      就这样看着他痛苦吗?

      再用他的痛苦折磨着自己的心吗?

      祁天垂着头,不断加重自己手里的力道,心口的钝痛,一股一股地如波浪般涌出。

      祁天,放手吧。

      还要再失控一次吗?

      一开始你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错在上次的失控。

      错在一开始就不该离他这么近。

      错在不该让他喜欢上你。

      老妈说得没错,是你没引导好。

      全都是你的错!

      他有什么错?

      回不了头了。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

      祁天在捏碎江陌的手腕前站了起来,拽着江陌从正面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用哽住的声音说:“江陌,别再让我等一年了,好不好?”

      祁天用力地圈紧了胳膊,仿佛想揉碎江陌的身体:“我不想再等了,江陌。”

      江陌依然喘不上气,不过是被祁天抱得喘不上气。

      他回手抱着祁天,一股委屈油然而生,哽着声音问:“卿为朝朝暮暮,长留心上,之死靡它,说的是不是我?天哥?”

      “是。”

      祁天破碎的声音,从江陌的耳边一路跌进心里,如千斤锤一般,重重地跌进了江陌心里的泳池里,溅起一股汹涌的浪花,向上溢出来,一路从江陌的眼眶中,溢到了祁天的肩上。

      江陌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孩子一般,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祁天难受心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

      良久后,两人收拾了情绪。

      江陌带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抬头看着祁天问:“我能亲你吗?”

      祁天擦着江陌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勾着嘴角答:“不能。”

      江陌气呼呼地推开祁天,走进浴室洗脸,祁天跟进来洗手。

      江陌抹了一把脸,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祁天问:“是要高考之后,才可以亲你吗?”

      祁天挑了挑眉,看着镜子里的江陌答:“就你那三模的成绩,还想亲我?”

      “那什么成绩才可以亲你?”江陌问。

      “超过二模的成绩吧。”祁天勾着嘴角答。

      “行,你等着。”江陌说完,抽了一张纸擦脸,回到了书桌前。

      祁天洗着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

      祁天,你终究是没做到啊!

      洗完手,祁天回到了书桌前,看着奋笔疾书的江陌,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一切阻碍高考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自己得拼尽一切,把他安安稳稳地送到高考的考场上。

      只要他能全力以赴地考完高考,送上一颗心算什么!

      十颗心都给他!

      人怎么只长了一颗心呢?

      那就把后面的十辈子,分期付款地给他!

      有了糖吃的江陌,动力十足地写着卷子,满脑子盘算着,如何才能超过二模的成绩,二模时都有哪些丢分的地方?

      就这样,江陌的状态被祁天一夜之间拉了回来,带着比之前更势不可挡的气势,投入到复习中,有着412根反骨的江陌,怎么会在高考面前认输?

      这两天,江陌反复地看这半年来,祁天从给他找的二百多张卷子里挑出的错题册,反复地查漏补缺,势必与二模成绩决战到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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