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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纸人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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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肝了大半宿消消乐顺利凑齐材料的苏芸已经安心睡下,但小镇却未彻底平静下来。
几道人影正从石桥之外小心地潜进小镇。
打头的是一名手持拂尘、头发松散、略带落魄之色的道士。
一入小镇道士便面色凝重道:“此地凶险,那妖孽应当就藏在这里,大家小心。”
与他并行的是一名宝相庄严、干净齐整的灰袍僧人,僧人面色奇道:“奇也怪哉,贫僧在此住了二十余载,竟不知这里还藏着这般灵气丰盈之所。”
那道士立刻反驳:“和尚你眼花了吧,此地分明妖气冲天,哪里来的灵气。”
“非也非也,万物修行都需灵气,既有妖,怎会无灵?”
正说着,第三个人越过二人朝里一看,顿时大失所望,不就是个破旧废弃的乡下村落么,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地方,说得神神叨叨的。
此人穿着明黄长袍,头发却才长出半寸,手上拿着个粗制的八卦盘,似僧非僧、似道非道。
这人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只道:“咱们分开四处翻找一遍。”找不到便赶紧回去睡觉。
说着他也不管演得起劲的另外两人,率先往村落内部走去。
见他如入无物地大步往前,道士心底暗奇。
此地被妖雾层层遮掩,连月色都透不进来,那脚步虚浮、一看只是出自旁门左道的算师竟能不受影响。
也不知此人只是身法差,更精于内修,还是全然伪装?
道士不想被小觑,当下也跟着踏入这片万籁俱寂的妖村,僧人自然只能跟上。
都是些破破旧旧的小木屋,从破烂的窗口都能一眼看透内里藏不了什么,没走几步寸头心底便腾升起一股强烈的想回去的情绪。
“我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不如回去吧。”
僧人点点头,好脾气地附和:“也好。”
“不可!”道士说:“都走到这一步,如何能半途而废?”
寸头劝道:“等白日阳气最盛之时再来探不是更好?”他还看向僧人,想拉个票。
道士却说:“此地白日里有幻阵护着,便是来了也看不出什么,正是要等这夜半时分,这些妖原形毕露之时,咱们逮个正着,令这些孽畜无从辩驳!”
那僧人闻言,点了点头:“道长说得也有理……”
寸头:“……”
这野道真是能编,和尚又是个墙头草。
寸头趁着夜色翻了个白眼,才问:“我反正什么都没找到,依道长看,那妖孽能藏在哪儿?”
道士慎重地探了探,自打进了此地,灵机就被遮蔽,别说肉眼,就是灵视也看不透什么。
但在努力一番后,道士居然自浓郁黑夜中看到远处隐约的亮光。
他心底一喜,当机立断:“往那光源处去。”
和尚左右看看,见左右两侧处处是杀机,唯有尽头光源处还有一线生机,又同意了。
寸头觉得这边全是茅屋废墟,就尽头那大点的废弃木屋还像样,若是耽搁了,在那里也能凑合一晚,便没有反对。
三人便这么朝村子深处去,道士将拂尘横在身前,全身紧绷、眼神警惕,仿佛周围随时会蹦出可怕的怪物。
和尚虽闲散般走着,目光却时不时往两侧扫去,显然也在暗中戒备。
唯有那寸头最为轻松,他心里实在不明白,雇主都不在眼前,两位同行还有必要演么,都是混这行的,谁不知道谁啊。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他面上也做出了副认真、凝重的样子。
三名各怀心思的同道中人一路倒是平平稳稳、无波无澜抵达那光源处。
“好精妙的灵灯。”和尚绕着木屋前两盏路灯啧啧称奇:“制作这灵灯的必是炼器大师。”
道士难得没有跟他唱反调,仔细看了看灯后也说:“这灵纹确实精妙,看来早有大能注意到此间异常。”
“是不错。”寸头面上认可,心里却不耐,只催促:“快入内看看,若是寻不到妖孽,赶紧回去才是。”
怎么弄个这么高的灯,怪模怪样,都照不亮底下。
这是款式最基础的立柱式落地路灯,柱身由不知名玄木所制,上下刻录了简单的阵纹,远看只以为是精美雕花,灯石镶嵌在柱顶横岔出来的遮天檐下。
苏芸从游戏里抽出来的装饰多为新中式,看着古风古韵,但若同林杏木材铺里真正的古风家具一对比,就能看出明显的现代特点。
也因而寸头虽觉得这两架灯奇异,却并不欣赏。
他说完也不等和尚、道士反应,伸手便去推那大门。
那腐败的木门看起来要掉不掉的,按理说应该一推就开,但他的手过去后却仿佛陷入什么泥泞深渊之中。
“怎么回事?”昨日也没下雨,这里怎么如沼泽一般。
寸头心中大骇,立刻向同伴求:“那大和尚,快来拉我一把……道长?”
但无论如何呼喊,都没能等到同伴救援,寸头不由咒骂:“我就知道牛鼻子跟假和尚靠不住!”
很快他就连话都喊不出来,整个身体仿佛被柔软的云层包裹,意识也陷入黑暗。
“不好!”旁边和尚跟道士只看到那寸头站在门前维持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这是被迷住了。”
道士用拂尘在寸头脸上连扫三次,毫无作用。
“这障术好生厉害。”
和尚干脆抓住寸头的肩膀,试图用蛮力把人挪开。
一个清灵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在干什么啊?”
和尚、道士心头骇然,扭头一看,见是一名身形比男子高挑,但面庞稚气得犹如孩童的奇怪少女。
别说这大半夜,绝不可能有正常少女出现在此处,就是只看这女子奇异的相貌和一袭红衣,都知道这绝非普通人。
两人心底俱泛起一阵寒意。
道士大喝一声,义正辞严道,“你是什么妖孽?因何在此?有无害人?”
少女刷地一下脸拉下来,“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怎么来这儿的?”
道士捏着拂尘就要有所动作,却被那僧人拉住。
和尚阿弥佛陀一声,露出一张悲天悯人的高僧笑脸,“我们意外路过此地,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家长辈可在?”
少女歪头:“这里当然是镇上啊,娘娘还在休息,你们是来找她的吗?”
和尚眼眸一闪,从善如流道:“对,我们是来看你娘的。”
少女摆摆手:“娘娘虽将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但那是娘娘慈爱,我怎么能大逆不道喊娘娘做娘呢?”
可说完,她脸上却带着异样的神采,分明是向往至极。
和尚心中一动,当即改口,“原来是那位娘娘的弟子,姑娘看着冰雪聪明,颇有娘娘几分风采,我还当是她亲生女儿呢。”
道士不明所以,拧眉看向和尚。
你跟这妖孽认识?
和尚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他少安勿躁。
这妖精虽修为深不可测,可一看就不通人性,说不得能糊弄过去。
“我跟娘娘像吗?”少女眉眼弯弯地反问一句,不等回话便又立刻说:“算你们有眼光,娘娘在楼上,你们跟我来吧。”
见她转身就走,和尚示意,是跑还是冒险去看一看?
好不容易进来,当然要去探探虚实,只是,道士指指身后僵硬的寸头:“他怎么办?”
寸头仍维持推门的姿势硬邦邦挺立着,和尚叹息:“他魂魄都被迷走了,便是带走肉身也无用,或许要从别处入手破局。”
道士这才同和尚一块跟了上去。
他们眼见少女走到就近的一间废弃茅屋前定住,“对了,你们是谁啊?我从诞生起便一直跟着娘娘,却从未在娘娘身边见过你们。”
和尚面色大变:“不好!”
他试图哄骗这妖孽,不承想这妖孽也在故意诓骗他。
道士用拂尘对准那少女:“你身上并无妖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听‘嘻嘻哈哈’如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漫天红纸自那茅屋汹涌扑来。
道士定睛一看,竟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纸人、纸马、纸鹤……他拂尘用力一挥,不但没半分震慑,反而引来铺天盖地的追逐。
“好凶的纸灵。”道士当即转身朝来路跑去。
但这时,萦绕在这片区域的气息愈发浓郁,来时明明一条线走到底的笔直道路,如今却半晌也跑不出去。
和尚头顶都冒汗了:“我们被困住了。”
身后还有漫天的纸人追兵。
和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我这里还有一枚火符。”
“不可。”道士按住他的手,“纸术只畏水,要找水源。”
和尚神色微妙,“这边上不就是水源?”
道士不免惊讶:“你能看见?”莫非这僧人的灵视也高过他?
“虽看不见,但咱们沿着赤河一路过来,就算这背后的妖再厉害,顶多迷惑咱们视野,总不能真令江河改道吧?”
“你说得对!”道士闭目半息,再睁眼时,双目泛出一阵灵光,“看到了。”
灵光眨眼间便散去,道士凭借记忆用拂尘往旁边用力一搅再一甩,拂尘果然顺利带起大量的水。
迎面过来的折纸被水一浇,纷纷落下。
“可行。”和尚见状卷起衣摆,也摸索着到水源的位置帮忙舀水。
眼看飞来的小纸人被制住,不远处又有几个高大的声音一步一顿过来,待靠近后,道士才看清来的竟是几个高大的纸人。
这些纸人比例异常,腿长得像踩着高跷,脸上是红字贴出的五官,当道士看过去的时候,纸人也精准地朝他看来。
红纸剪出来的红唇裂开了一道缝,仿佛在说:“看到你了哟。”
下一秒,纸人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每一步都是一个大跨越,几步便来到道士二人面前。
道士如法炮制,又用拂尘卷了水朝高大纸人甩去。
这回却不起作用了。
高大纸人无动于衷,伸手便朝两人抓来。
纸人力道奇大,以道士跟和尚这等修行之人被抓住后竟无法挣脱。
眼看就要被纸人撕碎时,‘铮’的一声,一道剑光划过,抓住两人的纸人被一剑斩腰劈开。
“走!”两人只感觉肩头被拍了一下,都没看清来人,便毫不犹豫跟着就跑。
待彻底离开此地,他们才发现救自己的是名手持利剑的年轻人。
道长喘口气:“多谢少侠,不知是哪门哪派?”
这厢,纸人见人跑了,还想追过石桥,却被现身的朗月拦下:“小红,别追了。”
小红气哼哼地过来:“我的纸人坏了!”
朗月冷冷看一眼镇外的方向,再看这满地碎纸时,面上带了几分笑意:“你这手艺不到家,还敢追出镇子?赶紧回去,这事只有人管。”小孩子家家凑什么热闹!
“那抓到他们,一定要让他们赔我的纸人。”
小红这才挥手,操控着其他纸人收拾好满地纸屑,慢慢回剪纸铺。
才回去小红便感应到什么,待侧耳听了听她欣喜的朝二楼跑去:“娘娘!”
“咯咯哒。”没多久,鸡鸣驱散黑暗,小镇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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