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杂货铺》枯泽

21、第 21 章 梦境还是回

　　苏芸又一次被龙日天啄醒。

　　醒来时，她躺在一楼的罗汉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块布。

　　一块绣有祥瑞云纹，轻薄如绸缎，但带有御寒保暖、水火不侵、驱阴辟邪等诸多高级词条，且防御效果足足+10000，把龙纹玉佩、浮光剑全拍下去的大红布。

　　苏芸试图把红布放棋盘里，让纺织机做成衣物……没成功。

　　看来再加工也不行。

　　龙日天用爪子不耐烦地划拉了下地板，“咯咯哒！”别磨蹭，快开店。

　　苏芸想起什么，先在各门窗上贴上好几张防御符、防盗符、警示符、反噬符……

　　龙日天：“……”这是在防着谁？

　　大公鸡怒气冲冲一步一顿地回了后院。

　　苏芸没管它，从道具栏取出一幅门神画，认认真真贴在大门上。

　　和常见的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孔武有力、威武凶猛的门神画不同，这对门神身形虽高挑，却不够壮硕，画像眉目虽不真切清晰，但绝对不是那种能够吓坏宵小的凶恶相貌，反而略显亲切，且整幅画带着古画独有的意境之美。

　　甚至他们还有背景，一个身后是良田茅屋，一个身后有山林草木。

　　比起门神画，更像装饰挂画。

　　苏芸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拜托你们啦。”一定要守好大门哟。

　　“好厉害的门神画。”小红不知何时凑过来，“我都不敢靠近了。”

　　苏芸问：“你以前没见过吗？”

　　梦中似乎也有一对门神画。

　　小小的婴孩刚学会爬时，总往铺子外爬去，可大门外偶尔会出现身影缥缈、青面獠牙的存在，小孩不知危险，还试图爬过去找人家玩。

　　就在孩子即将遇险的时候，杂货铺大门上伸出一双手，那手只是轻轻一弹指，门外东西便消失不见。

　　小孩也被捞起抱回门内。

　　如果这就是梦中的那对门神，以小红的年纪应该见过。

　　“见过吗？没有吧？”小红表情迷茫：“以前娘娘不太让我出门。”

　　苏芸便问了句：“纸婆婆怎么样了？”

　　小红说：“过两天就好了。”又挺着胸脯：“我这几天有看好铺子。”

　　“那就好，你一早过来要买什么吗？”

　　“我要买一支香定神香。”

　　苏芸把香递过去后，小红当初便点燃灵香，神情舒缓地吸食香火。

　　“……自己供自己啊？”

　　“娘娘睡着，我只能自己吃饭啊。”说着她蹦蹦跶跶地走了。

　　梦境里，好像是见过纸婆婆给纸人点香的事。

　　苏芸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接着游戏之初看到的那条视频，年轻男女离开后，摇篮里的婴孩被石精和木灵用石乳、花蜜喂养着长大，女孩懵懵懂懂不知愁苦，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

　　可才两三岁，幸福快乐的日子便一去不返。

　　多了一个人照顾小孩，是云岫。

　　“看到了吗？”

　　“亮、亮晶晶！”

　　“这是五行灵力，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如何将这些灵纳入体内。”

　　“盘膝打坐，手心要朝上。”

　　“腿……难受。”

　　“习惯就好了，快坐好！”

　　小女孩扭头朝石精、木灵求助，石精和木灵却爱莫能助，她只能眼眶含泪开始艰苦修行。

　　云岫态度并不凶恶，说话清清淡淡，可只要他说了，女孩就一定要按他说的去做。

　　不论怎么哭喊、吵闹、逃避、争辩都没用，躲到哪里都能被轻而易举抓到，跑到多远都能被眨眼逮回来，装病、求饶也没用。

　　就这样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女孩在日复一日的打坐、挥拳、练剑、与山中野怪斗法中慢慢长大。

　　她偶尔也能出门见见小镇上其他人，可小镇的人都对她怀抱着某种期盼，说起云岫只有赞云岫管教得好，绝不会为她说话，还会言语督促她抓紧修行……

　　过程中，石精和木灵都看不下去了。

　　“云岫，小云还小，何必这般严厉？”

　　“若不严厉，她何时才能成才，何时才能接下山主的重担？”

　　石精和木灵不解：“可是让小云慢慢长大不好吗？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啊。”

　　“没有时间给她慢慢成长。”云岫摇头：“若不快些，未来她怎么护得住自己？”

　　“不是还有你吗？”

　　“我护不了她一世。”

　　石精和木灵不解，但也没再劝，只能更加尽力照顾好小姑娘的生活起居。

　　女孩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除了修炼狠了些，其他方面都过得很好。

　　直到某一天，云岫说：“明日你便可以出师，到时候要把铺子打理好。”

　　女孩表面上乖乖答应，转头就趁云岫放松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

　　云岫除了固执己见，怎么说都没用，生活也极为规律，每天除了教导小孩外，还会固定地做其他几件事。

　　小孩早就发现了这件事，但她一直默默蛰伏着，直到自认为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才在计划周详的情况下，奋力一搏。

　　她顺利跑出小镇，但离开小镇后的事，苏芸没有梦到。

　　“穿越这么久才给我传输记忆就算了，还只给一半！”被龙日天啄醒时，苏芸就戳着游戏面板骂骂咧咧了一通。

　　到底怎么穿到这里，“为什么是我”“我到底是谁”之类的会把脑子绕晕的复杂问题就算纠结也纠结不出个所以然，重要的是以后好好生活，以及之后面对小镇上的‘熟人’怎么个态度。

　　通过梦境观看‘记忆’的体验，当然比看视频更有代入感，但梦境虚虚实实，又不会像真正的回忆那么真实。

　　比如，苏芸对云岫不陌生了，可也熟悉不起来。

　　“小云，先前的储物囊还有吗？”

　　“有。”昨天刚好又打了蛤.蟆怪。

　　顺其自然吧，遇到了就打个招呼，没遇到就当不知道。

　　苏芸倒不是因为梦境里云岫过于严苛，而感同身受地产生怨恨，事实上梦境里的孩子也并未怨恨过云岫，那孩子更多的是无奈。

　　一种跟云岫怎么沟通交流都说不通的无奈，他只接受自己的、既定的安排，谁说都没用。

　　苏芸旁观的感觉就是，云岫程序式人机感很重。

　　他不是普通长辈式的固执，因为普通长辈如果说不过，还会恼羞成怒，会不讲道理的命令，云岫不是。

　　云岫只会没有情绪地把人定在那里强行控制，不按他的就不得自由。

　　苏芸当然不想面临‘梦境’一样的经历。

　　但门神画加上这些符箓拦得住对方吗？

　　通过梦境她才知道，昨天铺子大门自动打开，是因为云岫本就对铺子甚至小镇拥有一定的‘权限’。

　　还有，库房到底在哪啊？

　　耗尽灵力完成了几单交易，又把积攒的订单交付好，苏芸上楼稍稍洗漱换上了那套浅蓝色侠女装，再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支款式简单的木簪，木簪放到脑袋上便自动挽出一个干练的发髻。

　　整理好，苏芸就带着小人参出门去医馆了。

　　按理说，这种跑环任务应该能轻易获取任务道具，毕竟跑环才是重点。

　　哪怕她提前开启周常任务，把之前得到的人参卖到药材铺，也不该这么卡她。

　　五张图纸都不管用，说明任务内容里需要用到的人参就是手上这支，里面估计有后续剧情。

　　结果何老接过小人参就往药炉里放，小人参奋命挣扎。

　　苏芸赶忙拦住：“你要干嘛？”

　　“熬药啊！这还看不出来？”

　　苏芸：“……这人参都开智了！你们也算同类吧？”

　　这位何大夫是只何首乌成精。

　　“我们可不是同类，差远了。”何老满脸不高兴：“何况这人参又没化形，吃了又不犯妖典。”

　　小人参吓得须须都卷起来，眼泪水啪嗒啪嗒地流。

　　苏芸不由分说要夺过人参。

　　“等等。”何老拦住她，把小人参倒着朝药炉甩了甩，“这么些人参汁够用了。”

　　说罢才将人参扔回给苏芸，一本正经道：“你再去花店取两支并蒂莲过来。”

　　巧了，花店她早就去过。

　　众所周知，这种会定期刷新的道具店，最好每次去都把缺少的东西都买了，以免错过。

　　苏芸取出一红一白的并蒂莲，“给。”

　　“还有茶铺的清心茶。”

　　“刚好也有。”

　　“……”

　　老头带着一脸没能为难到她的不甘，说：“她是补过头了不消化，要么设法导出过量的灵气，要么找个地方让她安安心心闭关突破。”

　　一边说，他一边取下并蒂莲的花瓣，同清心茶茶叶一块放进带有人参汁的药炉里，稍稍搅和一番，倒出一碗红绿相间的药。

　　“并蒂莲阴阳同根可融合灵气，清心茶能梳理心性，你拿过去给她服下，剩下就看她自己的选择。”

　　苏芸听了便端着药准备去找小雪。

　　何老又喊住她，语气很平常地问：“这人参，你打算拿回去做什么？”

　　苏芸看一眼在手里仍瑟瑟发抖是小人参，“不做什么。”

　　“这等开智的灵参，你们人族吃了不但能延长寿元，还能增加道行。”何老话锋一转：“不过你那手段太粗浅了，不若交给我，我定帮你配制成药。”

　　苏芸看看这老头，又看看背过身子、脸埋进袖子、明显不情愿的小人参，了然一笑：“还是算了，它这么怕你，我怕你配出的药全是泪。”

　　说完连人参带药茶一块带走了。

　　何老：“……”

　　小雪一口闷了药，手捂着小肚子，有点小贪婪地说：“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怎么能吐出来呢？”

　　导出来是不可能导出来的。

　　苏芸：“那你要闭关？”

　　小雪犹豫片刻才点头，但紧接着她又满脸警惕地往左右看看：“可这里不太安全了。”

　　“我可以去你家吗？”小雪可怜巴巴地问苏芸：“要是在这里闭关，说不定络娘和蜂团团哪天就跑过来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