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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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兽人站在河的对岸，声音又大了一些，“你们是谁！”
“无意冒犯，我们是人族里的考古学家，来此地是为了探索传说中的兽族。”沈清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请问你是？兽人？”
半兽人沉默了会，它淡淡道：“卡斯特，我叫卡斯特，只是一只半兽人罢了。”
“战神卡斯特？兽族信仰的唯一神！”蒙克惊讶道，在《文明壁画发展史》的开篇就提到过这个人物：
兽族好战的本能来着战神卡斯特。传说兽族诞生的时候是这片土地最弱小的物种，邪恶的树精牢牢占据着这片土地里最温暖的繁衍地。卡斯特不忍看着族群日益凋零，创造了兽族的战歌，带领着狂化的兽族征战领土，兽族得以繁衍生息。
听到这话，卡斯特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落寞：“那是一个很久远的传说了。现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兽族，更别说战神了。”
“你不就是吗？这片土地最后的兽族血脉。”夏璐用巨斧看下一颗大树作桥，靠近了卡斯特。
她靠近了几步，卡斯特就往后退了几步，想到兽族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种族，“别过去了。”沈清叫停了夏璐：“它快狂化了。”
看到夏璐不再行动，卡斯特逐渐变大的身体才慢慢恢复正常，它自嘲一笑：“你们也看到了，我无法控制狂化，这可是兽族的看家本领。像我这样的，永远也不可能是兽族。”
沈清还想说些什么，卡斯特却已经转身往森林中走去，“跟上吧，虽说兽族都消亡了，但兽族还有一个遗迹留存至今，应该能帮到你们。那是这片土地给予兽族最后的荣光了。”
穿过层叠的树林和一个瀑布，他们看到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平原。
平原中各种树枝围出一个花环，把交叠的巨石包裹在中间，形成一个擂台。这座擂台有着四根强壮的树干拔地而起，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强硬插进地里，树干的最上方被各种各样的花朵连接起来。
“这是守护火种的圣地。”蒙克笃定道。
【石头无法被烧毁，是完美的地基；树干直指天空，是我们的象征；花环连接族群，凝结兽族的图腾。】
池中雨兴致缺缺，很快移开了目光，一面水镜映入眼帘，那是他们进来的‘门’。
“水镜，算镜子吗？”他低声呢喃：“妄……我好想你。”
下一刻，池中雨笑嘻嘻地看向卡斯特，问道：“你，知道火种吗？”
“知道，那是所有智慧文明的起源。”卡斯特答道。
“如果我说，你是火种呢？”池中雨还在笑着，声调却没什么起伏。
卡斯特一愣，拧着眉思索许久，什么也没回答。
夜幕降临。
圣地中央陡然升起剧烈的火光，它一路蔓延，势要吞没万物。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见到你的时候有那一片火海了。”蒙克和夏璐在远处都痴迷地看着，不去考虑火海的影响，这确实是一幅震撼的美景。
池中雨早就站在水镜面前一动不动了。
沈清还记挂着任务，他问道：“卡斯特，你知道兽族都是怎么进行献祭的吗？”
“兽的献祭是用利爪将猎物剥皮后分而食之；兽人的献祭是用火猎物将猎物烧成灰烬。”卡斯特下意识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兽族的常识，连思考的必要都没有。
“那半兽人呢？”沈清盯着它的神情，眼也不眨。
半兽人的献祭吗？卡斯特有些出神。
卡斯特是半兽人，但它是怎么成为半兽人的？好像出生起就是了。
从它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它就被灌输了兽族的知识，它知道兽和兽人的一切，却唯独不知道半兽人。在漫长的时间里卡斯特找寻着自己的起源，但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坐在水晶河畔望着河面发呆。
某天起河里出现了一个个画面，它发现了自己是一个杂种，兽和兽人的杂交种，它不会被任何一方认可，更不会被自己认可。
兽人擅长唱蓬勃的战歌；它却声音嘶哑不成句；兽可以在山间如履平地，它却小心翼翼躲避危险。
它没有继承到兽族的任何优点，除了这种外貌，卡斯特是个残次品，所以兽族消亡唯独它活着，因为卡斯特的兽族血脉不被这片土地所承认。
卡斯特望着天上被乌云遮掩的月亮，轻声低语：“半兽人没有文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半兽人不需要献祭。”
“是不需要，还是不愿意？”池中雨把视线从水镜上移开，摩挲着兜里的折叠镜，歪了歪头：“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半兽人和兽族无法共存，你说这是真的吗？嗯？”
云层散开，卡斯特没回应，它猩红的眼望向沈清，张开四肢就扑了上去。沈清反应过来想躲开，半兽人的利爪已经嵌入他的血肉，卡斯特用尖牙咬开他的皮肤。
沈清能感受到鲜血从自己体内快速流出，他下意识想使用道具，却愕然想起除了夏璐的巨斧外【仰望】所有道具都抵押给了【坠落】。
当血腥味弥漫开，夏璐才看到这一幕，她拿出巨斧将要向前，一道音乐声迫使她停下步伐。
没办法调动能量，只能依靠这副身体的数值，池中雨脸色难看。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但现在没办法让他去思考。
他只能先从【坠落】中寻找有用的东西，片刻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在水晶平台上跳舞的女孩。
【道具：哭泣的八音盒
作用：放出乔欣临死前的泣音，一米以内的所有生物都将为她默哀5秒。】
池中雨靠近沈清，把他拎了出来，顺便将一个小巧透明的物体贴在卡斯特的额头上。
五秒转瞬即逝，“夏璐，把你身上的副本道具扔给我！”
“接好了！”夏璐将别在腰间的短柄锄朝他们扔过去。
卡斯特四肢伏地避开这柄朝它砸过来的锄，然而它的动作突然比刚才慢了许多，使得本可以完全避开的锄斩断了它的尾巴。
【道具：软弱之泪。
作用：10分钟内目标生命体的力量和速度降低10％。】
池中雨从地上拔起巨斧，对着卡斯特露出一个笑，兽的本能让卡斯特立刻意识到危险，可它永远也无法躲避了。
它的脖颈被割开一道十公分的豁口，一截锄头嵌入这道豁口，严丝合缝。
当新一天的朝阳升起，卡斯特的尸体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在水晶河畔响起一声啼哭。它很小，在人族里的话是个婴孩，它有着兽族的一切特征，除了光秃的身体没有毛发，毋庸置疑，它是一只半兽人。
沈清看着这个刚诞生的半兽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团队里唯一的女孩，夏璐有些不忍，她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背着那柄巨斧背对着这边。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蒙克，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分析道：“卡斯特说了兽族的两种献祭，这两者一定有正确的方式，不过这个可以先放一边。”他看向沈清。一字一句念出那句：“规则二：献祭的半兽人必须出于完全自愿。”
“卡斯特已经死了，这个半兽人太小，等它生出意识需要时间。”说到这里，蒙克脸色凝重：“当今天的夕阳落下，指针就来到了17:05分，我们正式进入第四天。”
在他们讨论之时，池中雨正面色古怪地看着水晶河。澄澈的河水底部泛起一阵红色的光芒，之前的山火太旺以至于他们都没发现这道光，它很微弱，就和一滴血珠一般大小，随着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河中，这道光芒彻底消失，池中雨不自觉地跳进河里寻找这道光。
“池先生！”突如其来的落水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条河的河水太急了，我们不能下水。夏璐，把巨斧伸进去我们一起拉他上来。”
夏璐二话不说就执行，这时水里冒出了一个身影。池中雨抹了一把在脸上阻挡视线的水雾，接触到空气的水分子凝结成大小不一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划过紧贴胸膛的衬衫，重新回到那条河流，池中雨也上了岸。
“池先生怎么突然掉水里了？”沈清生起火想帮池中雨烘干一下衣物。
池中雨摇头表示不需要，随即他张开手掌，掌心的淤泥中是一枚精致的兽牙，还被刻上了一些花纹，他把这枚兽牙扔进火光中，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
“叮咚！检查到团队【仰望】获得副本关键道具：兽族幼齿。失落阶段任务已自行结束，玩家蒙克获得半兽人的礼物：兽族前传。请【仰望】团队自行前往神圣擂台进行修整，当第二天的黎明升起后，即擂台阶段任务发布时。”
【道具：兽族幼齿。
拥有者：卡斯特（已死亡）。
品质：稀有。
作用：拥有者在兽族形态下可自动触发狂战模式，力量、速度、五感提升200%，战歌加持下最多可提升至300%；储存兽族文明；佩戴时当幼齿脱落且身体死亡均发生后，将被视为自愿献祭，复生兽族文明。
限制：多次进入狂战后会失去理智（此为因果律效果不可逆）；脱落后无法重新佩戴；不可转让；不可带出本副本。
备注：所有种族都说兽族已经消亡了，只有兽族知道，有着这样一株火种，它一直存在，兽族也将与此共生。】
“这枚幼齿是卡斯特主动放弃的。”池中雨肯定地说。没给剩下的人发表感言的机会，池中雨径直朝神圣擂台走去。
沈清他们跟上他的步伐，在即将跨过水镜时，沈清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那只刚诞生的半兽人。
那只半兽人的身体正在逐步化成光点消失，而在水晶河的另一端，新生了各种各样的兽族幼崽。这群兽族幼崽们闭着眼，身躯紧凑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腹部平缓地起伏着。在未来的某天，兽族会继续繁衍生息，或许它们可以和平共处，或许这片土地又将迎来新一轮双王纪。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了。沈清收回视线，跨过水镜，现在，他们还有半场副本要进行。
*
今天是卡斯特在这片土地生存的第一千年。
这些年来，由于兽族的消失，树精们重新回到了水晶河的附近，这片土地上最好的繁衍地。
树精们从外围开始探索，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它们意识到那个可怕的兽族真的不存在了，于是欣喜地抹除兽族的遗迹，让风将自己的种子撒下，在这个地方再次安营扎寨。
当它们欢天喜地靠近水晶河中心流域时，它们遇到了卡斯特，几乎所有树精都被吓破了胆，慌忙逃窜。然而没多久，树精们就发现卡斯特只有一只，并不是一个族群，所以它们一拥而上，蚕食着兽族的遗迹。
起初卡斯特还可以利用兽族的圣物兽族幼齿抵抗，可很快它就发现自己的理智在下降。这种理智的下降并不止是简单的冷静缺失、判断力下降、还会让它陷入狂躁、忧郁等各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半兽人漫长的寿命可以让卡斯特思考很久，很久。
终于，在今天，卡斯特取下兽族幼齿扔进水晶河中，在河上用山火日复一日的隔离着树精的侵扰，自己则守在神圣擂台，静候生命的终结。
等到死亡来临，它也能卸下重担。这是卡斯特最后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