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你》里初年

16、相爱的瞬间4

　　这问题泽斯只敢夜间一人躺在床上想，菲亚西的目光太敏锐。

　　只是也没什么好想的，按照世俗准则，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应该去表白，去追求，只是一想到对方是菲亚西，泽斯就觉得第一步就很难迈出。

　　万一他不喜欢我呢？万一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呢？

　　随性了十多年的恶魔王子这会儿开始瞻前顾后，他觉得这太不对了，可想到对方是菲亚西，就忍不住想要温柔对待了。

　　剪不断的思绪让人感觉焦虑。
　　算了，先别考虑那么多了，他现在……也许并不喜欢我。
　　……

　　又是一个雨天，泽斯昏昏沉沉地起床。他头一次觉得天气影响了自己心情。

　　不想去见他，怕现在的自己做出什么不符合“朋友”身份的事。又好想他，想立马去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患得患失真难受。

　　“快进屋，身上都淋湿了！”菲亚西向他招手。

　　菲亚西喋喋不休地说：“你今天来的有些晚哦，要是早一点也不会淋湿啦。不过还好是毛毛雨，但是我觉得这样的鱼淋起来最难受，有种黏答答的感觉……泽斯？”

　　泽斯正拿着毛巾随意擦拭着自己一头长发，回头应声：“嗯。”

　　菲亚西目光追着他，不解地说：“你今天怪怪的，是发生什了吗？”

　　泽斯说：“没有。”不再看对方。

　　菲亚西没再追问，换个话题：“今天考试成绩就会出哦。”

　　“嗯……什么？！”泽斯声音大拐弯。

　　“昨夜把试卷批改出来，今天统计。叔叔昨晚忙到大半夜呢。不过试卷只是一小部分，面试才占大头。”

　　“……”

　　“但一般再隔一天才会通知不合格的学生离开天空岛，其余学生的成绩是不会公开的，所以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的分数，我可以帮你找叔叔问哦。”

　　“……不了，谢谢。”

　　“为什么啊，我觉得你会考得很好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泽斯第二次正面看他，说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对面试的抗拒菲亚西不可能感受不到。

　　然后他看见菲亚西一脸得意的样子。

　　“终于舍得正眼看我了吗？”菲亚西说。

　　泽斯愣住，立马反应过来，把毛巾扔向菲亚西，说：“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毛巾带来的泽斯身上特有的气味扑了菲亚西一身，他无意识地攥紧毛巾，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很复杂的感觉呢，不过似乎不是坏事，应该没关系。”

　　果然，泽斯心安定下来。菲亚西这种几乎没接触过人类社交的奇异生物，肯定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他这时胆子大了起来，反过来高深莫测地说：“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菲亚西狂点头。

　　泽斯向他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菲亚西想说这里就他们两人，不必这么小心，但还是配合地把脑袋靠了过去，顺便把毛巾拧成一股绳。

　　泽斯说话时的鼻息如预料地喷洒到他的耳尖，然后是略带笑意的声音。
　　“其实我在想给你找位伴侣。”泽斯如是说。

　　菲亚西皱眉问：“伴侣，为什么？”

　　他提问时习惯面向对方，所以下意识扭头。

　　泽斯只感受到一点柔软擦过脸颊，立马来开距离，在对方反应过来摆正神色。

　　“所有人都会结婚，你也是。”他义正严词，只是落在菲亚西眼中仍有几分慌张。

　　“恶魔也是这样的吗，魅魔呢？”

　　“你觉得呢？”

　　菲亚西托腮思考：“我觉得不用，或者或恶魔的婚姻制度和人类社会有很大区别。拿魅魔举例，一个靠□□为生的种族，我不觉得他们会只有一个伴侣。”

　　泽斯顺着他的话说：“你说的差不多，恶魔们对待婚姻的确有不同于人类的处理方式，不过大部分恶魔还是会选择伴侣的，你可以理解成‘有个相互照应的对象’这种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伴侣吗？”

　　“我……”泽斯无意识地瞄向菲亚西，又立马反应过来，改口道：“是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

　　菲亚西遗憾说：“好吧，你要问什么。”

　　泽斯想了想说：“你……对伴侣有什么要求，我到时候可以帮你留意一下。”顺手端起茶水喝。

　　菲亚西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他说：“首先，既然我是魅魔，那肯定要性功能很厉害的伴侣，不能一用就废。”

　　“噗——没事，你接着说，茶有点烫。”泽斯边咳边说。

　　菲亚西说：“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想法，‘伴侣’这个关系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听完菲亚西第一个要求，泽斯脑子里现在全是动作画面，面对画面主角之一，他还要强装镇定地回答：“人类往往会要求伴侣忠诚，不过恶魔们不会考虑这点。”

　　菲亚西忽视泽斯莫名的脸红，回答说：“那我没别的要求了。我回答完了，该你说了，你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泽斯抿了口茶，茶底加了很多河苏花，是菲亚西最喜欢的花。那花看起来就和他本人一样，小小一朵，随风摇摆，色彩明亮，吸引人们为它驻足，将它采摘。可这花茎叶有毒，不提前做好防护就随意触碰，身上长起密密麻麻的疹子都算小问题。
　　不过只要使用得当，这花就会带来很多功效，做食材或者入药，效果都不错。还很好养活，天空岛随处可见，西方大陆上也是。

　　“看起来无毒无害，但其实特别喜欢恶作剧，不，应该叫喜欢逗别人。总是笑得很单纯，很懵懂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明白，还很能干。他……”

　　泽斯没意识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唇角，和愈发温柔的眼神，他话语间抬起头，便看见菲亚西三分疑惑，三分震惊，四分茫然的神色，立马止住了嘴。

　　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迅速给自己续上一杯。
　　“刚淋了雨，现在喝点热的暖和一下。”

　　“……”

　　他见菲亚西罕见地没接话，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抬头，打探着看，却看到菲亚西仍旧那副神色。

　　泽斯镇定下来，自我安慰道，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喜欢，也许他没看懂我现在情绪。

　　他缓缓开口：“我随意说的，你别当真，我……”

　　“原来伴侣之间要相互喜欢吗？”
　　菲亚西出声打断。

　　“……”
　　他果然白担心了。

　　“一般情况是要的，不过也有很多人因为种种情感以外的因素结合在一起，比如……”

　　“比如我父母？”菲亚西替他说了。

　　泽斯掩饰地说：“你别多想，关于伴侣的考虑因素有很多，这件事很复杂。”

　　菲亚西问：“那你刚才主要的考虑因素是什么，喜欢吗？”

　　话题又绕回了自己，泽斯闪烁其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菲亚西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虽然他更想玩泽斯的头发。
　　他说：“你说话时有种不一样的感情，是和叔叔对我的感情有点像，但不一样，这是爱吗，爱情？”

　　泽斯说：“是，那你能感受到，说话时的我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吗？”他试探地说。

　　菲亚西盯着他看了一会回答：“有啊，更浓烈的感觉。”

　　泽斯失笑。
　　菲亚西坐累了，趴在桌子上说：既然你说找伴侣是一件很复杂的事，那你要怎么帮我呢？我已经说了我对伴侣的要求，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泽斯看着菲亚西那好奇，却又不那么在乎的眼神，轻声回答：“抱歉，我也许帮不了你了。”

　　菲亚西立马坐正，并把这句道歉作为自己的理由，手伸向泽斯垂落地发梢，随意卷曲着，问道：“为什么？”

　　泽斯看着自己的头发在他指尖弯曲缠绕，皎白的手指被乌黑的长发缠住，色差冲击让他想到了别的东西。

　　他盯着他的手说：“因为你的要求太模糊了。”
　　泽斯想，你的要求应该是黑发的龙族王子，或者目前你最好且唯一的朋友。

　　泽斯想着，头越来越低，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望向那片宝石般的蓝海。

　　“怎么又走神了，今天的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呢。”
　　菲亚西仍旧趴在桌子上的姿势，轻飘飘地问，抬起泽斯下巴的那只手也没收回。

　　泽斯感受着下巴上的冰凉，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地说：“因为我好像遇见了一件很棘手的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漆黑的双眸里满是别样的情绪，让菲亚西感觉到沉重。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为你分忧。”菲亚西不动声色地收回两只手，坐姿端正起来。

　　肢体接触的感觉逐渐褪去，泽斯感觉自己这个溺水者终于得到了空气。他平稳呼吸，藏起神色。

　　回答道：“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告诉你的最佳时刻。”

　　菲亚西站起身走向书房，说道：“问题当然是早解决早好啊。”

　　泽斯跟上，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菲亚西站停在门口，但很快就恢复了动作。他拧开门把手，带泽斯进门，再把昨晚准备好的书拿出来，才开口说：“我知道了。”

　　泽斯接着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菲亚西收拾地动作停下，他起身望向泽斯：“我知道，刚刚知道的。”

　　泽斯无奈，边走向他平时坐的位置边说：“我就知道，根本瞒不住你。”

　　他翻开菲亚西拿给他的书，一本讲述旧时代贵族的编年史书，看来是有问题想问他。

　　不过他没等到他的提问。菲亚西又从书柜抽出几本厚的能砸死人的书，放在桌子上。

　　也许菲亚西现在心情很平淡，可那些书实在太厚了，即便很轻地放，也会发出很大的动静，听起来就像是菲亚西把书砸在自己面前，泽斯心头一紧。

　　他听菲亚西说：“原来是喜欢啊，我其实早就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微妙了，那不是恶意，所以我不排斥。你只对我有这样的情绪，对戴维尔先生、对你曾给我讲述过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情绪。

　　那是什么感情，好奇怪，我一直不理解。和叔叔对我流露出的情绪有些像，却又不太一样，直到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在联想到你对伴侣的要求，我才明白，原来这是喜欢啊，是书上说的，两个陌生人之间，有别于友情的另一种感情。”

　　他说这翻开书，找到自己想给泽斯看的内容。

　　于是泽斯看见了那行字。

　　“情感是复杂不讲道理的，爱情最甚。亲情、友情尚能能用‘陪伴’来解释，唯有爱情，和所有感情的发展起源是一样的，可结果却不同。”

　　“书上说的果然没错。”他听菲亚西说。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太能清楚，你对我而言是朋友，还是倾慕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