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要你三更死》山知晓

6、视线 竟然有人类

　　秦默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长时间地对视过了，这个凡人竟然可以直视他的眼睛？

　　“嗡嗡”手机震响，秦默收回视线。手机里是白安发来的信息。

　　【白安：老大别再盯着人家看了！快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我们已经被当成奇怪的人了！】

　　【秦默：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搞定？】

　　【白安：我觉得吧……您的卡通T恤要是换个人物的话，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秦默：？】

　　【白安：您要是穿的是奥特曼的话，讲不一定】

　　【秦默：奥特曼是什么？】

　　白安无语地看向秦默，正打算去搜索奥特曼的百科给这个毫无生活乐趣的男人一点少年的震撼，还没点击搜索，余光中就看到那位清瘦的男子向他们走了过了。

　　他在病床前面前站定，说：“你们好，我叫沈清，是乐乐的邻居。”

　　白安觉得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就像是……初中毕业的白安只能想出最简单的比喻：这声音柔和得像是四月的微风。

　　“你好。秦默。”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沈清回给他一个很淡的微笑，说：“您能出来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秦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用了“您”这个称谓。这是太礼貌，还是太客气？??
　　“好。”秦默站起身，身高差带来的俯视并没有让沈清有丝毫压迫感，他伸手向门外，说：“请。”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的白安在心里默念：我去！这文文气气的小帅哥居然不怕秦默！等等！他怎么不关心我叫什么啊！同样都是新来的，怎么还差别对待呢！

　　等秦默走出病房，沈清稳稳带上了门。医院的走廊里时常有人走过，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我们去楼下可以吗？”沈清看向他说。

　　秦默：“好。”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沈清的裤子口袋里还揣着一个小汽车零件。他在早餐店时老板好心的找了一个纸盒子给他，因为秦默和白安的突然出现，他还能没能把东西交给乐乐。这毕竟是小宝很看重的东西，沈清觉得还是要给得正式一些，但在这之前……

　　他要知道黑白无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一路沉默。沈清选了草坪边上的一棵树下，人们大多在草坪上晒太阳，很少有人往这边走。

　　沈清开门见山地说：“我昨天在夜宵摊看到过你们，那时候你们身后拴着一只鬼。”

　　秦默毫不意外，他昨天就发现了。“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您跟楼上那位……是黑白无常吧？”

　　秦默这下有点意外了，但是脸上毫无情绪波动，他干脆利落地承认：“是。”

　　“你们是要来索谁的命？”沈清三句话直奔主题。如此单刀直入，与他温柔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按照规定，不能说。”

　　沈清点点头，问：“是乐乐吗？”

　　秦默的表情没有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动作。在漫长的沉默里，沈清觉得自己得到了答案。

　　刘恩只是骨折了，并不会涉及生命危险，他也不能下床，更不会遇到什么突发事故。玲姐虽然瘦弱但是身体很健朗。王奶奶虽然眼神腿脚都不好使，但每年的体检还是健康的，没有其他的疾病。总不有什么突发意外吧？

　　那就只剩……乐乐了。

　　虽然知道秦默不会说，但他还是问：“他还能活多久。”

　　秦默将职业操守贯彻到底，没有说一个字。

　　沈清在心底叹了口气，神色漫上悲伤。乐乐才八岁……他垂着的手碰到了兜里的零件，硌得手腕生疼。

　　秦默能够理解沈清那忽然的沉默里漫溢的悲伤，但他并不感到难过。几千年来他见过了无数的死亡，甚至有的时候需要提前守在现场，目睹人类的死亡。

　　撞碎的颅骨，高楼下模糊的血肉，溃烂的皮肤，亦或是被啃食的白骨，这些都不能令他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众生百态，死亡亦有百态。

　　命运看似无常，殊不知人生早已被写好了剧本。死亡不过是生命的短暂结束，当人们迎着彼岸花，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进入轮回后，每个人又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而秦默在数千年的岁月里，已经丧失了遗憾、痛楚、思念、喜悦等等这些情绪。或许这是作为永生的惩罚。

　　春风又起，两人不约而同地远远望向那树玉兰。现在连一半的花都没有了，只剩下零星几朵缀在枝头……

　　玉兰花被乐乐拿在手上，他只能轻轻地闻，吸得用力了心脏会痛。

　　刘恩看向乐乐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问：“乐乐哥哥，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呀？”

　　乐乐停止把玩那朵玉兰花，看了眼盒子，完全没想动它。“不知道，是沈清哥哥带过来的。”

　　“会不是给你带的礼物？”

　　“不知道。”

　　“那我们打开看看呗。”

　　“不行。首先没有沈清哥哥没有明确说是给我的。其次就算是给我的也要交到我手里才算是我的。所以我们不能随便乱动。”

　　白安挂着吊瓶，在心里啧啧称奇。这小孩还真是老成。他想到自己在八岁的时候好奇心简直多到爆炸，每天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提问机器，趁爸妈不在家他们房间里柜子顶上的箱子、盒子都被他端下来看过，尽管里面装的都是杂物。

　　刘恩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李玲听到乐乐用小大人的语气讲出如此有道理的话，忍不住跟王奶奶夸他：“乐乐好懂事呀，而且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这孩子呀打小就聪明，有时候讲的好多话我这个老太婆一时半会儿都还理解不了。”说完拍拍乐乐的头，满眼慈爱。

　　刘恩也举手发言：“我也觉得乐乐哥哥超厉害的！”

　　白安试图融入队伍，学着刘恩的语气说：“我也觉得乐乐哥哥超厉害的！”成功逗笑一屋子的人。

　　秦默不在屋里，大家伙顿时都没了压力，李玲问：“小伙子我看你这就挂的是葡萄糖啊？

　　白安随口扯谎：“我这人感冒药过敏，只能挂水。”

　　李玲也没深究，又问：“那你在大厅输液不就完了呗？又是住院三天又是请陪护的，这阵仗太大了一点吧？”

　　“我老板会报销的，而且来住院就当放假了。”

　　恰好这时沈清和秦默回来了。沈清走到乐乐跟前，掏出了那个小零件。

　　乐乐：？

　　“盒子，不打开看看吗？”

　　刘恩坐了起来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白安也伸长了脖子。

　　王乐乐放下那朵玉兰花，轻轻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架红黑色的汽车模型，乐乐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跟小宝提过这回事。

　　“好酷！”刘恩跟白安同时说。

　　然而，这辆帅气的汽车引擎盖上还差一个零件。

　　沈清把那个零件递给他，说：“这是小宝托我带给你的，他本来想等你一起拼的，他一边等一边拼就拼了这么多，但是他惦记着是要跟你一起完成的，所以他特意留了最后一块零件。”

　　乐乐握着那枚小小的零件，眸光闪动。大家安静地看着他，搭上了最后一块零件。乐乐举起那辆车，在心里默念：小宝，我拼好了。

　　沈清举起手机悄悄记下这一幕，准备回去的时候给小宝看。

　　秦默注意到了乐乐眼神的变化。在这之前他是一个眼里没有天真稚气的男孩，是不属于这年龄的成熟与坚毅。

　　此刻他笑得纯真。

　　沈清没有像个大人那样拍拍他的头以作鼓励，他说：“小宝等着你出院跟他一起玩，兰姐也说了等你回去了一定要去他们家吃饭。”

　　乐乐眼里亮晶晶的，说：“好。”

　　护士敲了敲门，“乐乐小朋友，我们该去做检查喽。”

　　乐乐依依不舍地把玩具放回盒子里，在奶奶和沈清的陪同下离开了病房。

　　等他们走后，白安立马说：“我也想拼汽车！”

　　秦默：“……你几岁。”

　　白安挤眉弄眼，秦默看不懂。白安只好拿出手机打字。

　　【白安：拼汽车他就会感到开心呀！你怎么不懂呢】

　　【秦默：哦】
　　懂了。然后他站起身，离开病房前又给白安发了条消息。

　　【秦默：沈清知道我们是谁】

　　【白安：沈清？哦，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知道我们是谁是什么意思？】

　　【秦默：他问我们是不是黑白无常。我说是。】

　　【白安：？】
　　【白安：？？？】
　　【白安：？？？？？？？？？？？？？？】

　　他快把屏幕戳烂了，秦默也没回他一个字。

　　这时一只小小的手递过来一瓶旺仔牛奶，刘恩问他：“喝吗？”

　　-

　　乐乐在做检查，医生看了眼王奶奶，示意沈清走远点说。沈清会意轻轻地跟着走了。

　　“沈先生，有些话呢……我们得说在前头，老人家我怕獭接受不了所以想先跟你说。”

　　沈清：“您说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乐乐的检查情况来看呢，并不乐观。他的心脏问题是天生的，而且近期的情况……”

　　这样的话沈清听了很多遍，他不自觉开始出神。

　　按道理黑白无常的出现不都是奔着索命来的？可他们来了这么久，一点动作也没有。而且他们若是收魂来的，怎么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呢？这不符合工作的要求。

　　那他们到底是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