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要你三更死》山知晓

42、碎牙 她是我对

　　何奶奶闻声应道：“哎！小黄来啦！奶奶在炒菜，你进来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房子不大，屋里屋外的对话并没受阻。

　　黄哮云把东西都拎进厨房。“奶奶我也买了菜，我洗了一起炒了吧。”

　　“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

　　“我还买了个大西瓜呢。”黄哮云拍了拍瓜，说：“包甜。”

　　“那卖西瓜的哄你的吧？”何奶奶打趣道。

　　黄哮云不乐意了，说：“我亲自挑的，肯定错不了。”

　　何奶奶宠溺一笑，“好好好。不过这西瓜太大了，吃不完。小黑今天也没来吗？”

　　说到这，黄哮云为难起来。“她……她有事。”又是摸鼻子又是摸耳朵的，心虚的小动作一连串。

　　何奶奶没有戳穿他的谎言，知道那姑娘不亲近外人。“不过明天是奶奶的生日，我多做几个菜，让小黑一起来吃？”

　　黄哮云拍拍胸脯保证：“我明天一定让她来！不过奶奶你怎么不早说，我好早点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啊。”

　　“不用，你们来吃饭就好。”何奶奶就是怕他们麻烦这才留到今天说。

　　何奶奶说完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小黄身上那件衣服，蹙眉道：“你这衣服怎么破成这样？等下我帮你缝起来吧。”

　　吃完饭后，黄哮云拎着饭盒以及半块西瓜，身上的外套被强制缝起了几处，但是烂的地方太多了，何奶奶实在是有心无力，再缝，衣服得断一大截，只好作罢。

　　黄哮云回到了他和小黑住的地方——一幢废弃的烂尾楼。

　　小黑坐在高高楼顶边缘，双手撑着身体向后仰，望着月亮晃着脚。

　　她瞥见一道黑影从路的尽头快速穿梭过来，然后停在了大楼底下。

　　“小黑我回来啦！”黄哮天冲着楼顶大喊。

　　玄英装作没听见。

　　黄哮天没得到回应，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他几步窜上楼，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姐姐，姐姐姐姐，你别不理我。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大半个西瓜！”

　　玄英还是不理他。

　　黄哮天：“我承认，我去何奶奶那里了。这个西瓜是她买的，特意叫我带给你。诺今天的晚饭，超级香的。”

　　玄英终于肯开口了，提醒他：“你忘了人类是怎么对你的吗？”

　　黄哮云用头蹭蹭玄英的肩膀，“我没忘，但是何奶奶年纪大了，拿菜刀切个肉都不利索，她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她真的很好，不会欺负人。”

　　玄英：“再被骗我可不管你。”

　　黄哮云：“嗯嗯嗯。”

　　玄英：……
　　你根本就没听进去吧。

　　“明天何奶奶生日，她让我带你一起去。她会烧你很喜欢吃的鱼哦。”

　　见她没回，黄哮云又问：“去吗？去吧。去吧去吧。”他变出了耳朵尾巴，在玄英旁边撒娇。

　　玄英：“再说。”

　　简单两个字，黄哮云就知道小黑这是松口了。

　　“你先吃饭，今晚要杀的人挺远的。”黄哮云帮她打开了饭盒，拿出了筷子。

　　玄英接过，看着饭盒里的菜有些出神。

　　“小黄，我有种预感……今晚可能不会很顺利。要不你别去了那。”
　　万一明天你没办法去奶奶家吃饭呢。

　　黄哮云拒绝得很果断：“不是说好了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黄哮云站了起来，楼顶的风吹动了外套，他单手插兜，低头看着抱着饭盒的女孩，说：“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玄英抬头看他，钻石耳钉在月光下闪烁出如同星星般的光亮。

　　-

　　头顶的月散发着皎洁的光。男子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走回家。

　　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一男一女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他醉醺醺地站在家门口，捅了几下钥匙都插不进孔里。

　　身后一道魅惑的女声响起：“需要帮忙吗？”

　　醉鬼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兴奋，但是喝醉的人肢体反应变得很慢，他还来得及转头看是谁，一只好看的手就拿过了他的钥匙，帮他开了门。

　　醉鬼痴迷地看着那只手。

　　“请进。”这道声音贴得很近，醉鬼嘿嘿地笑了起来，酒劲上来了，他感到头晕目眩，那只令他遐想无限的手长出了利爪，他以为自己这是眼花了。

　　紧接着那利爪快速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窒息感阻断了他的呼救，眼球爆出。

　　“不是说了请进吗？怎么不走啊。”

　　玄英将他拖进了屋内，甩在了地上。黄哮天关上了房门。

　　“你们是谁！”醉鬼沙哑地喊着，气势很足，声音却不大。“咳咳……咳咳。”

　　“来要你命的人。”黄哮天也变出利爪，闲庭信步地朝着醉鬼走去。

　　醉鬼挪动着往后退。

　　黄哮天一脚踩住他的腿，醉鬼发出惨叫，无法后退。黄哮天掐住他的下巴，嫌弃他浑身上下的酒臭味。

　　“昨天，你在路边的巷子里拔了一只猫的牙，你还记得吗？”

　　醉鬼矢口否认。

　　“我们看见了。”

　　醉鬼凄厉地叫起来：“我没有！你们瞎说八道！当时巷子里就没有人！你们怎么看见的！”

　　玄英轻笑一声，反问：“有没有可能，我们就不是人？你见过人张爪子吗？”

　　醉鬼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黄哮天眼疾手快，掰下了他的一颗牙，血流了满嘴。

　　“第一颗！”黄哮天兴奋地跟小黑报告，语气里满是求夸奖的意思。“给你个机会，说说你拔了猫几颗牙，回答正确的话，考虑少拔你一颗。”

　　“拔了光了！我把猫的牙齿拔光了！我说了实话你能不能不拔了！”

　　黄哮天摇摇头，说：“给你留一颗牙好像也没什么用吧？我还是决定全部拔光。”

　　醉鬼恐惧地往后退，被黄哮天紧紧捏住了下巴。

　　玄英双手抱胸站在黄哮天身后，点评道：“他太吵了。”

　　黄哮天立刻：“得嘞！。”他从身后掏出老虎钳。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屋内的空气短暂静止了一下。

　　玄英不知屋外来的是谁，但她的内心有种不安的直觉。“谁。”

　　并无回应。

　　她敏锐的嗅觉竟然感觉不出来屋外站的是谁。

　　“小黄。”

　　黄哮天也感觉到了异样。他甩开了那个醉鬼，扔掉了老虎钳，与小黑一起站在门后。

　　还不等他们动作，两道绳索就清凭空出现捆住了他们。

　　“这……这是什么？”黄哮天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惊恐万分。但他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扯小黑身上的锁链，竟被他扯动了一点。“能跑你先跑，不要管我。”

　　小黑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

　　“走不了了。来者何人！”

　　门被打开，外面站着两男一女。

　　来的是秦默白安和孟婆。

　　孟婆拿着她画的画像，拎在空中给秦默展示，说：“你看，我画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白安凑过了好好的比对了一下，“完全一样啊姐。”

　　“你们是谁？”黄哮天愤怒地扭动，完全挣脱不懂，只能朝着他们吼。

　　白安打量了一下一猫一狗，完全没回答，朝着孟婆歪头说出自己的结论：“虽然姐你画的一模一样，但他俩现实长得更好看啊。妖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孟婆：“也有丑的，只是凑巧吧。”

　　玄英：……
　　黄哮天：……

　　秦默：“带走。”

　　白安：“那地上的人呢？”

　　秦默：“不知道。”

　　白安原地挠头，“啊？那就清除记忆丢在这里？”

　　此话犹如恶魔在低语，醉鬼完全清醒了，但他分不清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是不是来救他的？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做梦的时候牙被拔了也会这么痛吗？

　　嘶……牙齿硬生生被拔掉的疼一开始被酒精麻痹了，现在他清醒了，疼痛被放大，他痛晕了过去。

　　白安播报道： “呀！晕了。”

　　-

　　地府。

　　一猫一狗虽没来过，但一路走来都有人对着那女的喊孟婆，也有人冲着个头最高的那位喊八爷，但他们并没有听过地府有这样的人物。他们也知道自己是被谁抓了，又是来到了哪里。

　　“玄英，猫妖，九条命还剩一条。黄哮天，狗精，快被宰杀的时候被玄英救下，那时候你还是一只小黄狗，跟着玄英后修炼成了人形。”孟婆说，秦默坐在一旁听。

　　“你们游荡在城市里，那些杀猫虐猫杀狗虐狗的人被你们发现了，就以同样的方式虐杀他们，还撕碎他们的灵魂。”

　　黄哮天：“不应该吗？凭什么人类就可以随意虐待生命，它们那么亲近信任人类，可是人呢！欺骗它们，杀害它们！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了吗！”

　　孟婆：“所以你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黄哮天：“对。”

　　孟婆：“他们所做的事，死之后地府会给到相应的惩罚。但你们这么做，损害的是自己的修为。妖死后也还可以进入轮回的，下辈子就可以直接变成人，不用再修炼了。但你们这么做，这个概率就会变得很低。”

　　“我们才不要变成人！”黄哮天怒吼道。

　　“如果你不想，那你确实是没有办法化成人形的。”孟婆提醒他。

　　“做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做一只妖。从前我是一条狗，帮不了玄英什么，有了人形，才能帮她做更多事！才能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边。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才不要变成什么人！”

　　她是我对抗这个肮脏世界的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