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勇者之死（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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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甘心啊。’
塞西莉亚鼻尖酸涩，在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有她也想不清的执念在抵抗着黑暗的侵袭。
‘我成为了勇者。’
塞西莉亚第无数次地反抗，精神稍微振作的瞬间，‘英年早逝’和‘死得不明不白’两个念头被无限放大，刚刚燃起的火苗又一次被熄灭。
‘伊芙琳的和平协议？’
塞西莉亚试探性补充，耳边却不由回响起上午安托林说过的话：“你居然还相信那个协议？”
掌握了更强力量的人类早已不满足于现状，他们尝试扩大自己的领地，奴役魔法生物，甚至一言不合就撕毁和平协议。说到底，是她害了伊芙琳，让伊芙琳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对人类动手。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塞西莉亚将刚刚的想法重复一遍，什么叫“肆无忌惮地对人类动手”？
当初忽悠伊芙琳签订和平协议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全吗？
‘我这是……坏掉了？’
塞西莉亚感到疑惑。
塞西莉亚尝试着解决问题。
旁边，伊芙琳已经第三次念出相同的咒语，并且每一次都精准地停在同一个地方。眼下，塞西莉亚的状态又要到达崩溃的临界点，有经验的伊芙琳这次选择将法杖扔到一边，安安心心品着买来的点心和下午茶。
一杯茶见底，塞西莉亚的灵魂依旧在堕落的边缘反复试探，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伊芙琳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有病吧。”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旅馆的房间，同时也唤醒恢复正常的塞西莉亚，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笑着和窗边的伊芙琳打招呼：“早。”
闻言，伊芙琳放下手中举了一夜的茶杯，略带疲惫地补上迟来的问候：“塞西莉亚，好久不见。”
知道伊芙琳不喜欢之前情绪失常的自己，可这反应也太夸张了点，塞西莉亚无奈摇头，还是顺着伊芙琳的话茬接过去：“好久不见。”
“顺带一提，我记录了你很多黑历史。”伊芙琳在塞西莉亚的面前晃了晃水晶球，又很快将它收回魔法口袋，“有趣的经历。”
这下，塞西莉亚开始赞同伊芙琳的想法了，她强忍着羞耻，面无表情地反驳：“你知道的，前段时间并不是真正的我。”
“另外，能不能给我换个壳子，顶着男性的身体让我感到不爽。”
是熟悉的塞西莉亚！
伊芙琳眯起双眼，嘴角勾起略带愉悦的弧度，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塞西莉亚版备用人偶，指着上方空白的五官问道：“要什么样的长相？”
“当然是我本来的样子。”塞西莉亚挑眉，原本毫无特点的男性人偶也因这个动作而显得有些帅气，“要害怕的可不是我。”
话是这么说，可塞西莉亚出门的时候还是有好好遮住自己脸。
“总不能吓坏无辜的人。”塞西莉亚解释道，毕竟在很多镇民们的认知里，她已经死了八年。
伊芙琳跟着塞西莉亚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间极其破旧的院子前。
院子从整体来讲是干净的，摆放的物品整齐有序，地面上的落叶也被好好地堆在角落，甚至墙壁还带着孩子画出的可爱图案，看上去是个温馨又舒适的家。
然而，当塞西莉亚仔细观察院内的物品时，她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几块木板修补的大门上藏着各种武器留下的痕迹，院内晾着的衣物大多带有补丁，就连被当做杂物间的房子也坍塌了一半。
伊芙琳掀起栅栏上一块突兀的黑布，底下是鲜血绘制的恶毒咒骂。
于是塞西莉亚将目光投在其他栅栏上，发现它们早已经历了数次粉刷。
“这是谁的家？”伊芙琳将黑布放下，轻声询问道。
“邦妮和安妮。”塞西莉亚的眼里盛着怒火，面对伊芙琳的疑惑，她解释道，“曾经这里是周围最好看的院子。”
“这样啊。”伊芙琳将手搭在塞西莉亚的肩上，语气温和得可怕，“你会解决的，对吗？”
毕竟想要成为女巫的孩子可不能生活在这种破烂屋子里。
安妮被关了禁闭，没办法，前几天去看勇者的行为还是被邦妮发现了，她不理解为什么母亲的反应会那么大，但是看着邦妮悲伤到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她还是将自己的愿望压回心底。
“没事的，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安妮抱着母亲缝制好的娃娃，学着大人的样子轻拍自己的胸膛。
这时，外面传来的小声呼唤引起了安妮的注意，她揉掉眼睛周围的泪水，扒在窗沿上向外望去。
“安妮，我们有事找你。”忘记自己刚换了壳子的塞西莉亚熟稔开口。
理所当然的，安妮完全忽视了塞西莉亚，她用亮闪闪的目光盯着伊芙琳，轻快地打着招呼：“姐姐！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可想起现在的状况，她瞬间沮丧了，“可惜我被母亲关了禁闭。”
“是其他的事情。”看着安妮柔软的脸颊，伊芙琳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奇妙的触感让残忍的女巫不由地眯起双眼。
安妮也顺势蹭了蹭伊芙琳的手指，像极了森林里无害的小动物们。
被晾在一旁的塞西莉亚开始找存在感，她想去拨弄安妮的头发，却被安妮灵巧躲过。
“嘿！这不公平！”
安妮对着塞西莉亚做了个鬼脸，随后目光又转回到伊芙琳身上，她拉着伊芙琳的手指，舍不得放开。
“姐姐，我好像不能成为勇者了。”安妮垮着一张脸，缓慢地倾诉着，“成为勇者是想让妈妈开心，但是每当提起这个的时候妈妈都会生气。”
感觉自己快说不清的安妮皱着小鼻子，总结道：“我不能让别人感到惧怕了。”
“之前你说的被人打扰是怎么回事？”塞西莉亚询问。
“总有坏人来破坏我们的家。”安妮指向外面的大门，又指了周遭的一切，“都被弄坏过，还是妈妈好不容易修好的。”
塞西莉亚追问：“知道原因吗？”
安妮摇头：“他们什么也不说，妈妈也不告诉我。”
伊芙琳从魔法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放到安妮的掌心，当做简单的安慰。
慢一步的塞西莉亚认真承诺道：“放心，我们会解决这件事的，说不准邦妮还会允许你成为勇者。”
“真的吗！”安妮惊呼，嘴角的笑意满的快要溢出来，“再也不会有人来破坏我们的家了，对吗？”
邦妮是在夜幕降临后回来的，当看到两个陌生人停留在自家门口，她的第一反应是抽出篮子里的菜刀。
“滚开！”邦妮怒吼着，对安妮的担忧让她毫无畏惧地冲向前。
塞西莉亚向右迈了一步，轻松地躲过邦妮不带技巧的攻击，她尝试沟通，可一直被邦妮的喊声打断。
“离开我的家！”邦妮拿着刀守在房子前，慌乱地喊着安妮的名字，“安妮！离开！去找镇长！安妮！快跑！别回来！”
眼看情况逐渐不受控制，伊芙琳举起自己的法杖，魔法让邦妮瞬间失去力气。
“我不想做无用的沟通。”伊芙琳一步步走向邦妮，直到被一个矮小的身躯挡住去路。
好不容易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安妮喘着粗气，坚定地抱住伊芙琳的腿，她也感到畏惧，但莫名的信任让她的行为大胆极了，就是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可理喻。
就如同倒在地上的邦妮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一样。
很好。
塞西莉亚的步伐沉重，这下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邦妮姐姐。”塞西莉亚蹲在邦妮面前，拉下挡住面容的围巾，“是我，塞西莉亚，可以谈谈吗？”
邦妮不敢置信地盯着塞西莉亚的脸，仔仔细细地对比着，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认是本人之后，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不停发出短促地呼喊声。
见此，伊芙琳解开了对邦妮的束缚。
“塞西莉亚！”顾不上自己沾满灰尘的裙子，邦妮起身捧住塞西莉亚的脸，“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不方便解释的塞西莉亚挠头，胡乱敷衍过去：“一点奇遇。”
“他们不让我了解真相，为此甚至砸了我的房子。”
“镇长在最后关头护住我，可，他放弃了你，所有人都放弃了你。”邦妮情绪失控，捂脸痛哭，“我也是！天呐！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经历了多少困难。”
塞西莉亚搂住邦妮的肩，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
与诉旧的两人不同，伊芙琳这边的气氛要轻松很多，她戳着安妮的头，可有可无地教训着：“如果刚刚走来的不是我，那么你已经死了。”
安妮还抱着伊芙琳的大腿，听见这话也只是将脸抬起来，对着伊芙琳卖萌：“姐姐是不一样的。”
“哪来的歪理。”伊芙琳拉着小孩的衣领将她拽开，“下次遇见这种事情有多远跑多远，等你实力强了，想做什么都行。”
“可我也想守护其他人怎么办。”
伊芙琳看着安妮，却更像是透过安妮和别的什么人对话：“还是跑，弱小的人没有守护的资格。”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安妮，邦妮，还有曾经身为勇者的塞西莉亚，不管是谁，都是弱小的受害者，包括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勇者之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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