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高考前夕 教室论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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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李思斯，姜琳陆续换了许多男同桌，有沉默寡言，心地善良的物理优等生，有活泼开朗，乐于钻研的普通中等生，甚至见到了分班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王俊杰。过去不熟悉，新班级没发现，安定不久王俊杰很快选择艺考，集训离开。
集训结束开始各自找老师练才艺，王俊杰挤着时间回教室听课，意外成了同桌。王俊杰不出所料得跟不上文化课，焦虑得准备即将开始的艺考。
“统考快开始了，我找了老师抓紧时间练才艺，老师说准备两个保险。”
“老师还说我需要做个小手术，发声不太好，最好赶在考试前做完。”
“统考完了也不能放松，最好多跑跑校考。”
姜琳新奇艺考生的忙碌，王俊杰经常上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辗转奔波于前程大路，考试开始就再没出现。
高考近在眼前，班级氛围却罕见的轻松。姜琳迎来高中生涯最后一任同桌，张浩博。
姜琳对张浩博的印象过于表面，可以说完全基于贺敏，他们交流止步于普通的日常问候。
女老师谋划着要给高考加油打气，准备喜庆的大红旗袍，寓意旗开得胜。平时耳提面命重视高考珍视学习的老师，头一次告诉大家，“高考也没那么重要，它与你们的人生而言，只是一个普通选拔，长远来看微不足道。”
普高自然比不上重点高中，老刘也是煞费苦心，为那些高考无望的吊车尾们计划未来。接连几天，吊车尾一个一个被叫到办公室。
老刘有一本厚厚的志愿填报书，为学习差的学生精心挑选出来了一部分专科院校，跟他们聊兴趣爱好，聊未来打算，为不同的学生推荐了适合他们的专科。
专科不高考就能提前单招，老刘还是怀着侥幸心理，告诫所有人不要提前报名。
“专科考不考都能去，都不准提前联系专科学校。大家都报名高考了，就去考场试一试，考上了皆大欢喜，考不上去也不迟。就是不能提前联系，万一他们不经同意调走了档案，你们高考都参加不了。”
时间快马加鞭，忙忙碌碌过后，张浩博主动跟姜琳聊起了高考。
“姜琳，你觉得贺敏能考上大学吗?”
姜琳沉默没回答，一边认真回忆贺敏学习情况，一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从不和任何男生谈论女生，不一样的价值判断体系容易造成巨大误解。
“你们不是分手了，闹那么难看。”
事实是贺敏单方面的发疯攻击，张浩博全程躲着贺敏，常常遭遇言辞激烈的诋毁，张浩博说得最严重的话，就是赶走贺敏。“贺敏，闹够了没有，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回去。”
贺敏脸红脖子粗，张牙舞爪败兴而归。姜琳这么偏心的人，三番五次见证崩溃丑态，也不忍回忆，只当没发生。
“贺敏就是小孩脾气，不顺心意就疯的不行，人挺好的。”张浩博以为姜琳介意贺敏分手丑态，火速替她找了理由。
偏心贺敏的人装看不见，喜欢贺敏的人会为她开脱。至此，姜琳没什么顾虑。
“贺敏有点小聪明在身上，学习状态也非常好，保持住感觉高考大概率能过线。”
“老刘找我们后面的学生去办公室，劝我们读专科，我看了一圈没叫贺敏，我也觉得她能考上。”
张浩博很为贺敏开心骄傲，姜琳没考虑过谁能读大学，张浩博先替贺敏做预测。
回顾以往，他们分手的时间很微妙。高洛为好友制定目标，同吉妍主动远离，张浩博头一次焦虑他离贺敏好像太近了。早恋势必占据生活的一部分，老刘是加速化学反应的催化剂，在确定贺敏潜力无限，毫不犹豫选择逼他们一把，这与张浩博的期待完美契合。
贺敏身边都是重情重义的朋友，高洛吉妍如此，张浩博自然也能效仿。他们轻而易举就选出对贺敏而言的最优解。平凡普通的高中生，没人敢在高考上心存侥幸。
“姜琳，好学生会看不起差生吗，大学生会看不起专科生，考不上大学的人吗？”
“不会。”姜琳不假思索笃定回答，仿佛这个开放问题有唯一正确答案。
张浩博倒是猜到姜琳不会说出伤人心的话，依然被直截了当的回答呆住了。他是班级最后一名，也是整个年级的尾巴，成绩宿命论很早就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偏见，包括他自己，即使他本身并没办法在成绩论中有突出表现。
“成绩和成绩是不一样的，优绩主义和优绩主义也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个地区不上不下，教育资源落后，分数线自然比不上那些高水平地区，比我们还落后的地区，分数线更低。”
“如果高考衡量学生水平，大专里那些水平高却难敌招生名额，高质量落榜生，那些人数巨大造成同等水平极速滑档的学生，他们都可能比我们普通水平考上大学的人更优秀。同样，名校里也有地区资源优势，低分上榜，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至于好学生会不会看不起差生，王璐瑶看不起谁了吗，我初中就看见过好学生之间的讨论，他们都考了市一中，总之，优绩主义和优绩主义是不一样的。”
“初中老师请好学生做小助手，帮忙讲解错题，有一个小助手，她分到的人都四散在各个小组，其他助手都习惯了，默默接收这些普通学生。”
“他们也曾讨论过，冷漠的人为什么这么做，不愿意当时就应该拒绝老师。在同等能力面前，他们也是有区别的。”
“优绩主义是社会筛选人的原则，我们不必重复筛选。顶尖人才只是他们的门槛，选拔是为社会国家人民创造巨大价值的人，需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人，他们敢想敢干。优绩主义只是节点，向上求取的人勇敢无畏，向下普及的人人生难得。”
“停在哪一刻，都没关系的，人生不是永不停止的竞赛场。”
“如果我大专也不想读呢?”
“人各有志。”
“读书确实挺重要的。”
张浩博忽然松了一口气，谈起了不愿读大专，“我很早就想着考不上不读书了，大学考不上，大专的学费又高，学习也比不上普通本科，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我听他们介绍大专，也是读书，可是我读了十几年的书，读不明白，我之前以为专科就是学一门谋生技术，到社会上饿不死。知道大专也要读书考试就不想去了。”
“高考毕业就先找地方打工，看看符不符合征兵条件，我哥高中都没考上，已经当了好几年，家庭条件一般，他自己挣得多，家里少支持点就差不多准备结婚了。”
“我毕业肯定要打工挣钱，不过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医生，学习没多好，浑身先不舒服。”
“你问问班里的同学，他家里开饭店，问问能不能打工做服务员。”
“我问了，估计不行，他说都是好看的职校生。也不在重要，反正哪里都是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