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学校是个象牙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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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的普高没有前途，读书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费力的事，有没有结果尚且未知，对女生来说确是真真实实的救命稻草。
与其说大家对大学怀有盲目的憧憬，不如说是对逃离县城闭塞压抑的底层，走出去闯闯，看看进步的城市那些千奇百怪的美景，开拓眼界丰富视野。小县城的生活是一眼望到人生尽头的结婚生子，费劲心血打听门路找不到一份维持基本生活的工作。
高中生早早就盘算着未来的生活，默契认为学习的终点就是工作，挣扎在学习的水深火热，畅想变成大人一头扎进去工作。
王英婕好朋友隔壁班张燕收到了一份特殊邀请，初中好友特意来邀请她参加婚宴，高三的时间安排紧迫，张燕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休息时间可以接待好友，只得在晚自习前的晚餐时间会好友。
小婷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不读书了，起初疯玩了几个月，太无聊就找了理发店做学徒，没多久又去超市干收银，忙忙碌碌过了两年就谈了对象，年龄不大就被催着和男朋友摆酒席，等着时间到了就直接领证。
学校里大家对张燕要赴约的消息新奇不已，事实上，小县城的乡镇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因为读了高中，学校为女生筑起高墙，繁重的学业隔绝过早的步入社会，象牙塔里的人已经忘记了这是一件平常事。
不读书的女生早结婚是偏远落后的地区见怪不怪的事了，不读书就等于没事做，没事做就要打工赚钱，赚不到大钱就等着介绍对象结婚生子。
婚姻社会普遍做法是两头瞒，瞒着女生劝告她一定要结婚，有男生供养照顾就不用累死累活挣微薄的工资，结婚只用照顾一个家庭，这比工作快活多了；瞒着男生劝告他一定要结婚，有女生操持家庭大小事生活负担直接减轻，经济开销远远小于家政工资生活质量却是直接提升，两个人互补的婚姻一定可以实现双方共赢。
他们都不被告知的现实是结婚不是终极目的，结婚后的合法生育养育后代才是最终目的。
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女生的生育带来一系列身心受损，她们用创造工作价值的能力换取照顾新生家庭价值，如今在进入生育阶段全面失效，她不具备照顾家庭的价值反而需要被照顾；男生在进入生育阶段陷入巨大经济危机，自以为性价比超过明码标价的家庭服务，如今却是面临支付经济换不来家庭维持，还要付出额外经济心力照顾处于特殊阶段的妻子。
这是矛盾的开始，无法妥善解决，后续将是一辈子缝缝补补的善后。孩子的出生意味着两人的经济适用格局被打破，多了一个活生生要吃饭无付出无收入的人，养育长大就要双方同时加压挤出经济价值。女生摧残身体遗留后遗症恨不得立马重新投入工作岗位挣微薄的工资，男生彻底回到原点还多了一个开销大的孩子。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生活，懦弱的人着急逃跑，要博弈谁给有责任心，谁更爱下一代，吵吵闹闹就是三人委屈，一方无情独善其身就是另一方债台高筑艰苦求生，双方都心狠，就多一个可怜无父无母的小孩。
劝的人不承担生育养育的责任，执行任务的人才要承担风险，他们不在意双方是怎样的结合，在意双方是否有一儿半女，是否绊住了闯荡的心。
对孩子是不一样的情感，要目的一致才能抗压，而现实里从婚姻谎言被捅破，有些男生望着眼前的巨大损耗，不喜欢继续供养女生甚至孩子，他冷漠翻脸不认人，没有经济效益，就不会投入一丝支持。
他们不知道出现了孩子是新生吗，不知道结婚后面就是生育吗，他们没有能力抵御结婚催促，又自大狂妄以为绝对能抵御生育催促，普通的经济条件能够到堪堪结婚。多得是县城里干着零活补贴家用的女性，伺候着一家人的生活，再被男生咒骂两句挣得少，没有关注家人没什么用，转头心安理得花着女生不足一千的工资。
在他们眼里，孩子不重要，没有劳动能力不能换取报酬的孩子不重要，等到孩子会赚钱时在适度出现，高低得摆一个血缘亲情的长辈架子。
好多人的妈妈就是上一代家庭主妇，那时要求也很高，照顾两个家庭的老人，一个个都是种地好手，没有上学也要看孩子做作业。这些都是生产生活兼顾的女性，没有社会标准量化的工资，无法体面表述的劳动。
没有肉眼可见的工资衡量价值，磋磨的生活让她们懂得钱握在手里的重要性。姜琳听过她们讲妈妈跟爸爸要钱的场面，一个板着脸责怪妈妈不中用，钱怎么会花完呢，一个委屈陪笑听训话，等着上位者长篇大论完发发善心。
钱一点都不够，要打理两边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要适时掐准改善家庭伙食，要照顾孩子，日常水电消耗品开销，有些妈妈还庆幸还好种田有当季蔬菜减少花销，时代变了，男生一个人养不起家庭了，爸爸却还是老一套的自大狂，多年流行的家庭支柱从来没有人窥探家庭重担早就不是一个男人能独自撑起的，他却依旧洋洋得意要顶梁柱的名，要漠视妈妈的付出。
妈妈们对孩子最大的强制变成了读书，一定要从事工作握住手里的钱。
张燕站在一门之隔的校园内，望着往日调皮爱笑，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以初具社会洗礼，新奇的造型谈到男朋友温柔甜蜜，她给张燕带了那时大家都喜欢的奶茶饼干。
尴尬无措的张燕拒绝不掉好意，她们没有交集的时光好友的生活不得而知，自己每天日复一日的学习，恍然回神，竟然连说两句叙旧都无从开口。
小婷不懂张燕密密麻麻的背诵古文古诗，不知道数学更进一步是怎样的变化万千，那些曾经在生命中出现过的短暂学习瞬间都是仿佛只是镜花水月。
小婷好奇的望着规规矩矩的张燕，离开学校几年，对学校的埋怨也会在社会生活不易下悄然转变，她迷茫受不了学习又受不了工作的未来应该怎样做。
“张燕，你们是不是特别忙，过几天周四你应该来不了，我就来看看你，顺便买点吃的。”小婷隔着伸缩门伸手递着零食，腼腆的看着张燕。
“不忙，算井井有条吧，普高虽然时间紧，但大家都苦中作乐，自我调解。”张燕不会回答，她没有打算去参加什么婚宴，无关同学情谊，天然的排斥这样的场面。随便寒暄几句，张燕赶回教室熟悉生物知识框架。
张燕匆匆忙忙不知道逃离什么，从未想过有一瞬间她如此的想看看课本，想做数学题，想学天书一般的化学物理，这是离开县城改变生活的唯一希望。
姜琳围在王英婕的周围沉浸在大家的伤春悲秋，突然一个人默默发言，“其实我家长没觉得我有多大的能耐，尽力而为就好，他们都知道我水平，要说考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名牌好大学，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妈也说，读书就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不只是工作，还有思想见解，尤其不要像她一样，没工作照顾孩子要不到钱，只能偷偷哭，然后到处想如何打零工抚养我们。”
生活不断的揉碎她的自尊，压弯她的脊背，贬低甚至于抹灭她在孩子心中本该伟大的形象。
姜琳不忍责怪那些认知浅薄的父母，即使大家都说高考不是唯一出路，但是家长还在执着。她们走了一条错误的路，拼尽全力把孩子往另一条路上推，没有人抱着完全幸福的梦想，只是想比不读书浑浑噩噩强。
毕业多年，姜琳迎来就业季，听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职业，原来有专门买东西的职业是采购，学问很大。专门管钱的职业是财务，妈妈们曾经不仅仅是家政，算得上身兼数职，只是逃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
悲观的情绪蔓延开来，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几乎没有人能考上名牌大学，这是学校众所周知的秘密。
“名牌大学虽然够不上，但离家近就选省内啊，逢年过节还能和家人团聚。”
“承欢膝下也好。”
乐观的安慰打破了悲伤肆意，高中追逐就好了，结果自有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