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78、橄榄枝

　　回程的路上，晏随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发小的电话，用滇南那堪比小语种的当地话问：“冯哥，在哪里发达呢？”

　　“老家啊！”冯哥正在开车，转向灯“啪嗒啪嗒”伴着他爽朗的笑声，“大明星，你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有点事儿想问你。”晏随问，“你现在还在村子里住吗？”

　　“早搬去城里了，现在也就偶尔回去吧！不过我爸妈还在村里。你也知道，老人家嘛，总想着他那树啊花啊、猫啊狗啊，没两天就偷偷跑回去。”冯哥絮絮叨叨说完，问，“你要干嘛？”

　　“阿叔阿婶有没有给你说过，最近有人去咱们村打听我的消息？”

　　“没有吧？”冯哥也不确定，“应该是没有吧！不然这种事儿我爸妈肯定得打电话告诉我。出什么事儿了？”

　　“从前的事儿……”小朱在车上，虽然滇南话是加密语言，但以防万一，晏随说的依旧十分含糊，只挑着两个人都能听得懂的话说了半句。

　　冯哥是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惊问：“你是说有人在查？”

　　“我不确定，但我怕万一。”

　　冯哥是知道内情的，顿时意识到事态紧急：“我这就回村住段时间。顺便给我爸妈嘱咐一下，让他们帮你盯着点儿。”说着又怕他压力大，安抚着，“当年的事儿知情人没有几个，大家伙儿嘴巴紧得很，你放心。”

　　“谢谢。”

　　“哎呀，谢什么谢？小时候我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还是你背我下山去找的大夫。这是救命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

　　有人帮忙盯着，晏随多少放心了些，回到家时脸色已不再那么差。

　　季榕正靠在沙发上玩儿游戏，听到门响按了暂停，跑到门头去一跳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晏随抱了她一下，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空气里有餐食的油烟香气，餐厅的桌子上放着宵夜，都是晏随喜欢的口味，但他今天却没有胃口：“你吃过了吗？”

　　季榕笑眯眯：“我跟小方去逛街，在外面吃过了。但我可以陪你再吃一点。”

　　“我也吃过了。”晏随走进餐厅，拿起筷子勉强尝了两口，挽起袖子把菜又重新放回打包袋里，放进了冰箱，“我明天带着去剧组吃吧！”

　　“也好。”季榕又回了客厅，把注意力放回了她的游戏上。

　　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饮料，果皮剥下来放在桌面上，跟擦过手的抽纸团堆在一起。靠背从沙发滚落到了地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家里被季榕搞得有些乱，晏随洗过澡换了身居家服，默不作声的开始四处收拾。

　　“明天让阿姨打扫就好了。”季榕的眼睛依旧钉在屏幕上，随口说。

　　“我歇一歇。你玩儿你的。”晏随从厨房拿了抹布出来，认真擦拭着餐桌和茶几。台词、八卦、往事，这些全不搭边的东西在他脑海中编织如盘丝洞里的蜘蛛网，使他的头脑和思维一片混乱，简单的体力劳动反而成为了休息的最好方式。

　　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季榕顺着方向瞄了一眼，扔了游戏手柄打开了晏随的手机：“有人给你发消息。”

　　晏随早就习惯了季榕随便翻他手机，拿了扫把出来清理地上的饼干屑：“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事儿。”

　　“咦？”季榕点进未读消息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点进了头像，“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很漂亮的小姑娘。”晏随站直了反应了一下，“哦，是剧组的一个配角小姑娘，她说了什么？”

　　“她说——”季榕故意拉长音调，声音嗲嗲地念，“在吗，晏老师？”

　　晏随被她贱兮兮的样子逗笑了，用扫把撑着站着：“哪有这么夸张的语气？”

　　“我觉得是。”季榕恶劣心起，替他回了个“在。”

　　果然，小姑娘接着就甩了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过来：【晏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捧脸]】

　　【谢谢。】季榕想着晏随平日里言简意赅的回复方式，冷淡地回复。

　　小姑娘显然没有被冷到，继续：【今天在现场看到您激动坏了，我特别喜欢您的眼睛！】

　　嗯？季榕抬头瞄了晏随一眼：“晏老师，你危险了。”

　　“你们都在聊什么？”季榕这么一捣乱，他反而放下了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晏随随手把扫把往墙边一靠，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揽住肩膀把手机拿回了自己手里。

　　寥寥几句对话，晏随看了也是一愣。还真不怪季榕捣乱，连他也看出了其中的暧昧。

　　见这边迟迟没有回复，对面终于显示“正在输入中…”：【是“演技”！“演技”！这该死的输入法！当然，晏老师的眼睛确实非常漂亮。[脸红]】

　　“你看，跟我无关吧！”季榕无辜耸肩。

　　“对，跟你无关。”晏随宠溺地笑着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点开右上角的“…”就要删好友。

　　“别别别！”季榕才不会错过这种整人的趣事，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点开了语音输入，“你好，我是季榕，晏随去洗澡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对面一整个慌乱无章，“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姑娘回复了一句【打扰了！】消失在了对话里。

　　季榕再发出语音，已显示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她目瞪口呆。

　　“对，她把我删了。”晏随把那个“我”字咬得极重，好笑又十分无奈，“从前若是李影帝在微信里这样回复我，我大约也会被吓得删除微信吧！”

　　“我又不会吃了她！”季榕讪讪，“喜欢是很珍贵的感情，不管是带着任何目的的喜欢。”

　　“是吗？”晏随却不认同，“你对汪伶伶可不是这样。”

　　“当然不一样。”季榕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只是带着目的的接近，又不喜欢你。”

　　晏随听得一愣，对季榕顿时刮目相看。

　　·

　　晏随罕见地做了一晚上纷乱复杂的梦，起晚了。

　　闹钟响了两遍，他才艰难地从梦境中抽离。撑着枕头勉强坐起，一睁眼，发现季榕已经上好了全妆，宛若即将上镜的女明星一样盘腿坐在床上等他。

　　晨光透过纱帘在她眉梢跳跃，宛如蝶翼的睫毛在眼睑下织出一团阴影，俏皮可爱似汤姆的梦中情猫。

　　“你这是干什么？”晏随失笑，伸手去蹭她唇釉未干的嘴角。指尖沾了娇艳的玫瑰色，他轻捻一下，揉开铺在手心。

　　“跟你去片场。”季榕斗志昂扬地晃了晃手机。

　　“你不是说喜欢是一种很珍贵的感情吗？”晏随曲腿坐着，胳膊抵在膝盖上。

　　“但适当的雌竞是必要的。”季榕振振有词，伸手拉他起来时顺势抱住他在满是胡茬的脸上亲了一口，满意地看着鲜红的唇印烙在晏随的脸颊上，"让对方知难而退可以避免很多后续的麻烦。"

　　晏随撇了下嘴角，勉强认可了她的言论。

　　·

　　探班准备礼物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小方给全组买了现磨的咖啡和欧包，上工如上坟的死气沉沉瞬间被咖啡因和碳水拉扯得high起来。

　　“感谢季榕请全组喝咖啡，预祝《凤凰台》热度天天三万起，收视长虹！”大喇叭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场务推着吱呀作响的餐车穿过焦土废墟，把咖啡和欧包一一送到工作人员手里，废土风的拍摄现场忽然看着就不那么世界末日了。

　　晏随上完妆出来，脏兮兮的军绿色衬衫扎在工装裤里，黑色的军靴上遍布擦痕，袖口挽到臂弯处，露出胳膊上结着血痂的伤痕。战损妆果然是检验男人味儿的最佳选择，一向以温柔形象示人的晏随展露出凌厉干练的一面，荷尔蒙爆棚。

　　想把衬衫穿得性感，果然还是需要有胸肌啊！季榕红着脸想。她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导演选了老黄瓜刷绿漆的晏随，而不是那些白到发亮的的小鲜肉——这才是能让观众和幸存者们相信，能带领他们将地球拖回正轨的人。

　　“你在想什么？”晏随看着她的表情失笑，沾着人造血浆的手指去勾她鬓角的碎发。

　　“昨天勾引你那小姑娘呢？”季榕趁机把眼神挪开，四处打量。

　　场记板斜插在爆破后的钢筋骨架里，几个穿着荧光马甲的替身演员正在试威亚，却不知道哪个才是昨天跟她聊天的人。

　　晏随四处看了一圈，说：“约莫躲起来了。”

　　季榕遗憾：“可惜了。”

　　“不过是个新人演员，一时误入歧途想岔了，你就别再吓她了。”晏随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送到导演面前，“导演，今天就拜托您了。”

　　导演跟季榕也熟，寒暄几句后笑着揽了看孩子的活儿：“人我留下来，但别以为她在我就好说话。你若是演不好，我还是会骂人的。”

　　“那是自然。”

　　但事实是——骂得更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