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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少年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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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普通的寻仇,我还当你已经习惯了。”电话里,程琳语气轻松,忍不住揶揄,又有些愧疚,“总是让你陷在危险中,还让你担心,对不起。”
季榕鲜少听到她跟人道歉,被人跪着求饶的时候更多些。她挑眉诧异,心落回大半,却也没再提晏随的事情让她徒增烦恼:“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季榕垂目思忖。章潮如今是不能再联系了,还好他的未婚妻是钱茜。
钱茜听她借人十分痛快,冷嘲热讽嘴上占了两分便宜,片刻后发来信息,告诉她搞定了。
是以从晏随去交钱抓人,到干净利落地把麻烦处理掉,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换了人。
消息很快传回了季榕这里——
“季小姐,那人看样子是个新手,也没握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道听途说了几句闲话,想搏一搏讹一笔而已。”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空穴必来风,季榕没有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反而更加疑虑。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小方把探班粉丝的信交到她手中后,季榕一眼在花花绿绿的可爱信件中发现了那封突兀地黄色牛皮纸信封。
【想要保住晏随年少时的秘密,两天内把一千万美金打到下面这个账户:KYXX XXXX XXXX XXXX XXXX XXXX】
账户来自开曼,那里是全球避税者的天堂,也是犯罪滋生之地。
很好,犯罪分子终于专业起来了。
“报警吧!”小方忍不住劝她,“他跟你都没关系了,就算真有什么丑闻,爆出来也跟你无关。”
但多年情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季榕没有正面回答她:“你先休息吧!”
找人是狗仔的强项,尤其这人还曾出现在粉丝圈里。季榕迅速联系了甄训。
甄训有他的办法,不过两个小时,那人的高清照片已出现在了季榕的手机上。
“谢谢。”季榕坐在化妆间里搞头发,低头迅速在屏幕上打出两个字,转手把照片发给了Miss Ming。
拍摄间隙,资料回传,仅用了半天时间,Miss Ming便从茫茫人海中捞出了他。
张海军,男,45岁,滇南人。早年因□□、猥亵儿童被判无期,期间表现良好减刑两年,三年前出狱。
季榕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止不住颤抖,鼻子酸涩湿了眼眶。她从赵海军的犯罪经历中读懂了晏随的欲言又止,也理解了他为何暴力伤人,被赵洋嫌弃。
季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将这段痛苦难堪的经历毁尸灭迹。
“明姨。”她立刻给Miss Ming打去电话,“我想见一见这位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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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阳找一个人不过小事,第二天,Miss Ming给她回了电话,音调透着惯常的愉悦:“嗨,小榕榕,张先生正在我这儿喝茶,来,打个招呼。”
电话中传出“嗯嗯嗯”的奋力挣扎与求救声,听着并不怎么情愿。季榕看了眼镜子中刚刚做好的妆发,回了声“好”,默默挂掉电话对化妆师说:“我有点儿急事要请个假,都拆了吧!”
片场的拍摄已经开始了,谭导正在给晏随和廖一讲戏。两人私下虽各自十分看不上对方,工作中却也算敬业认真,没把生活中的情绪带过来。
“来,我们先试一条。”谭导回到监视器前,场记正欲打板,助理着急忙慌地一溜烟跑到他身边,“导演导演,不好了,季老师突然请假,说今天不拍了!”
助理的声音不小,在场所有人跟着一愣,晏随的心“咯噔”停顿一拍,隐隐预感不好。
“停停停……”谭导被这飞来噩耗震得一时缓不过来,左手指顶在右手心朝片场比划了下,“她说不拍了就不拍了?她人呢?”
“已,已经走了。”
“呵,”谭导瞬间被气笑,掐着腰问,“她以为她是谁啊?”
“是,是金主爸爸。”助理低声呐呐。
啊……谭导顿时反应过来。
“对,对。金主爸爸。”谭导自认倒霉地挠着头皮,一脸的便秘表情,“那个什么,把今天的拍摄安排拿过来,我看着调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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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缺席,后面的好几场戏被提到了今天,晏随的拍摄安排得密密匝匝。他拍时全神贯注,可一旦停下,人便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小朱如今成了他的贴身助理,见他走近忙把暖手宝递过去:“晏哥,怎么了?”
“我也说不好。”晏随把暖手宝捂在掌心,眉头紧锁,异样的不安始终徘徊不去,“你把赵海给我找来,我有事儿问他。”
“赵哥去处理非洲嫂子的签证了,你忘记啦!”
“哦,对。”晏随把暖手宝递还回去,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跟导演请个假,我去一趟豫章新府。”
“啊。”小朱怔怔应了声,抬起脚刚跟了两步,后知后觉惊讶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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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榕去的地方位于海阳城郊的山中,是半山腰上一栋孤零零的欧式别墅。
别墅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常年不见光亮,夜晚看起来阴森森地,似是废弃的鬼屋。
已近冬至,天黑得格外早。时针将将指到“5”上,别墅里的灯已经悉数亮起。就连那条蜿蜒的山道上,今日也灯火通明。
黑色的奔驰商务在山脚短暂停留了片刻,收到指令的门卫放行,一路曲回地随着山路抵达了别墅。
“季小姐。”
长相英气且身手了得的保镖亲自为季榕开门,她抬脚进屋,目光毫无意外落在了客厅中央蒙眼跪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双手被捆缚在身后,“请人”的过程似是经过了一番撕扯,浑身上下布满了灰尘和泥巴,一只脚至今光着,不知鞋去了哪里。
Miss Ming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小礼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咖啡,染着丹蔻色甲油的手指捏起纯银搅拌匙,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你来啦!”见她进门,Miss Ming匆忙抿了口咖啡,兴致勃勃地将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身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你要找的人,我给你带来啦!”
“谢谢明姨。”
季榕的声音好似开关,给呆滞的张海军开了机。他的耳朵抖动了两下,死灰一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季榕?你是不是季榕?哈,哈哈,”他如释重负地大笑两声,“你是为了晏随的事?果然,天不亡我。”
张海军迅速恢复了底气,脚踩地面正准备站起身,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到他的膝弯处,人又跪回了原处。
中央空调的热风驱走了身上的寒气,季榕脱了外套坐到Miss Ming身边,对着端给她咖啡的保镖说了声“谢谢”,示意摘去了他的眼罩:“张先生,在监狱里还真是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张海军不了解娱乐圈,只在网上查了些明面上真假难辨的消息,当她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富二代,包养了个漂亮的男人而已。
“季小姐,我只是赚点儿钱生活。”张海军至今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低眉耷拉眼地讨饶道,“您若是觉得价高了,我们还可以商量。”
“哈。”季榕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勾起嘴角无语地笑出了声,“张先生,你怕是还没看清现在的状况。既然已经沦为阶下囚,就没了站着要饭的倚仗。我能从遍布监控的海阳把你请到这里,就有能力让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季榕这话纯粹是为了吓唬张海军,就凭现在的刑侦能力,别说平白无故的少个人,就是只耗子,若是他们想找也能翻出来。
但季榕演技很好,唬他一个乡下来的土鳖绰绰有余。更何况,他这样游走在灰黑地带的人更笃信警察无用那一套。
季榕脸上的自信和放松放大了赵海军的恐惧,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季榕和Miss Ming之间扫来扫去,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谄媚地央求道:“季、季小姐,有话好好说。我错了,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钱,钱您给700万美金行不行?”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钱呢!”季榕没有从他视财如命的表现中发现反常,气定神闲地靠向沙发后背,歪头笑说,“你不想问问,我到底要什么?”
“您不说我也知道,”赵海军苦笑,“是晏随少年犯罪的证据吧?但不在我的手里。未成年犯罪的案卷材料是需要被封存的,我没有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你还敢跟我要钱?”季榕意外。
“因为,我是受害者。”赵海军如今被吓破了胆,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全都吐了,“实话跟您说吧,敲诈您这事儿不是我的主意。我在滇南坐牢时,认识了同监狱的一个□□马仔。他早年做底下钱庄替卖粉的洗钱,后来为老大顶罪被抓,很清楚资金转移里头的道道。”
“牢里最让人看不起的一是跟毒品沾边的,二就是我这种。别人都不愿跟我们打交道,我们俩就处成了朋友。前两年晏随忽然火了,我醉酒时给他说漏了嘴,被这小子听进了耳朵里。”
“正巧这段时间手紧,于是我们合计着要点儿钱花花。本来是想找晏随,但那小子胃口大,觉得你比他有钱,干脆瞄准了你。他手下有个马仔,听我们提过两嘴晏随的事。为了搞点儿外快,瞒着我们联系了晏随。本来我们想着等新电视剧播出前再动手的,被他打草惊蛇之后,那小子提前动了手。”
赵海军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辜,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咚咚”磕起了头:“季小姐,我错了。但这事儿我不是主谋,求您饶了我。不瞒您,那小子已经联系了营销号,若是钱不能按时到账,他会马上把消息卖了。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怪不得赵海军知道要从开曼把钱洗干净,原来他的身后还有无形之手。
季榕惊疑不定,不知他说的话几分真假。她垂眸凝神,正在考虑如何解决之时,小方的手机忽然剧烈振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慌慌张张扑到季榕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榕榕姐,你快看看吧,消息已经曝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