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27、重拍

　　《驯龙》如今的局面全在晏随意料之外。

　　投资规模破历史记录的大热IP，又有金牌制作公司托底，一线男女演员主演，配角集齐了影视圈的老头儿101，本该注定大爆。

　　晏随投了不少钱在里面，本以为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没想到如今打了水漂。他的贷款接连到期，如今又没了新的进项，可谓捉襟见肘。

　　明山路的房子注定是保不住了，但邺郡的房子他得来艰难，实在是不想卖。

　　龚超认识些黑白通吃的道上人，可以私下拆借些。周句如今事业尚可，或许能暂解他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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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遮月，北风呼啸着刮得窗框微微晃动。略显杂乱的客厅里，周句把换洗的衣服从卧室里拿出来，塞进黑色的行李箱里。

　　自从签给季榕之后，他的事业逐渐好转，生活也有了奔头。如今签了部S级现代剧的男三，正准备明日进组。

　　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

　　周句盖上行李箱的盖子站起身，看到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旋转，屏幕上显示着晏随的名字。周句略感意外，接起电话：“晏随？”

　　“是我。你在家吗？”晏随戴了顶鸭舌帽，裹紧身上的黑色夹克，抬头看着楼上窗户里散出的灯光。

　　周句没有推脱：“在，你过来吧！”

　　网络上的热搜周句也看了，晏随麻烦不小。但他一个十八线去关心一个一线显得略有滑稽，也就没有打电话关切。晏随自带男主光环，又有季榕罩着，必定会如之前无数次一样逢凶化吉。

　　电梯在这一层停下，晏随从里面走出。入户门已经开了，周句穿了身舒适的运动服，拿了双拖鞋靠在门框上等他：“进来。”

　　晏随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如今走得稍慢些，看不出刚动过手术。他应了一声，换上拖鞋跟着周句进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番茄酸甜的香气，周句进了厨房，片刻后端了盘意大利面放在他面前：“吃吧！”

　　他们是交情不错的朋友，对彼此再熟悉不过。晏随没有推辞，狼吞虎咽三两口便把一碗面吃下了肚。

　　衣服不多，但杂七杂八的塞上，箱子被挤得拉不上拉链。周句艰难地把行李打包好推到门口，开了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找我有事？”

　　晏随隐隐打了个饱嗝，抽了张纸巾擦干嘴角的番茄酱，张了张嘴终于鼓足勇气，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周句，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城中村的安置房环境不好，乱糟糟地住满了杂七杂八的人，周句正在攒钱换房，首付已经够了，只是还没挑好地段。

　　早知道该把房子先定下的。他惋惜地想了想，站起身进卧室拿出张银行卡，推到了晏随面前：“密码是147328，里面大约有200万。”

　　晏随看着面前的银行卡，迟疑地拿在手中，心下愧疚：“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了你。”

　　“还不了就算了，我能签到季小姐的榕树下，多半还是靠着你的关系。”周句道。

　　“你是不是想换房子？”晏随转头又问。

　　周句不置可否：“这房子又不是不能住。再说了，我这两年工作忙，也不常在家。”

　　在海阳安家是多少人毕生的追求，晏随低头翻弄着那张银行卡，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你目前的危局并非无解，”周句抱臂靠在餐桌上，试探着说，“听说，你又住回了季小姐的梧桐大道？”

　　住进去了，但又搬出来了。晏随对于自己的境况不愿多说，喝了口水站起身：“谢谢你。进组顺利，我先走了。”

　　周句送了他到门口，关门时眼神擦过门口的玄关柜，顿时愣住了。那张他给了晏随的银行卡，正静静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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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周句临行前特地抽出两个小时拜访了季榕。

　　梧桐大道一如既往的热闹，贺峻和廖一走了，蔺柔又住了进来。

　　人们总会在长大后想方设法去弥补幼时的缺憾，季榕小时候总觉孤独，现在便特别喜欢陪伴。

　　这是周句第一次造访梧桐大道，一五一十向季榕转述了晏随的困境。

　　坐在对面的季榕沉默良久，最后只如乾隆御批般吝啬地给了三个字——知道了。

　　不久之后，邺郡的平层经由房产经纪之手悄然成交。尽管房产市场低迷，该处房产仍溢价不少，让晏随堪堪熬过眼下难关。

　　买房的是一位当红头部网红，虽房产四经转手，却看中它先前的主人一为季榕，一为晏随。网红入住当日开启了直播，超高流量带去的进账让他轻松赚回差价。

　　其实季榕先人一步在房产经纪那获得了房屋出售的消息，但至最后一刻，她忍住没有出手，眼见着交易成交。

　　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怎么把他从沉底的破船上捞起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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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冬，海阳城郊的茶园中一派萧条。阴沉两天之后，天终于落了雪。细密的雪花落在地上便化了，却在茶树顶上盖了薄薄一层，似戴了顶白绒绒的帽子。

　　湿了水的山路泥泞难行，即便茶园在山脚，探访的客人依旧叫苦不迭。

　　一路滑滑擦擦，沈制片和谭导演相互搀扶着终于至了茶室的门口，对视着松了口气。

　　白墙青瓦的徽式建筑别具风格，轩窗开着，隐隐见窗前坐着位美人，正端着杯子品茶。她手指纤细白皙，即便落在细腻的白瓷茶杯上亦不遑多让。

　　两人在门口假模假事掸了掸肩上的雪花，心中忐忑地进了屋。

　　《驯龙》遭此变故，制片人和导演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上门围追堵截的投资人、媒体记者、讨薪员工更是不计其数。沈制片和谭导演别无他法，干脆关了手机做起了缩头乌龟，每天一睁眼便东躲西藏，唯恐被人堵住二话不说沉了黄浦江底。

　　展令文与沈制片的夫人有些交情，软磨硬泡、赌咒发誓了数次那边才松口，两方约在了茶园见面。

　　门口的响动惊扰了兀自出神的季榕，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看着谭导演和沈制片浑身丧气地到了眼前。

　　两人看着精神状态尚可，谭导演眼下布着青黑，沈制片的头发愁白了一半。

　　“谭导演，沈制片。”两方在简单的寒暄过后落了座。

　　山风凛冽，吹得两人瑟缩。季榕顺手关了观景的窗子，亲自为他们满上滚烫茶水，直奔主题：“网上的新闻我看了，前段时间也跟业内人士聊了几句，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茶气氤氲，袅袅旋着升至眼前又消散，把俩大男人的眼眶熏了湿润。

　　沈制片根本无心喝茶，指无意识地绕着茶杯画圈，摇头叹息：“若再没办法，恐怕我也要随着老崔去跳江了。”

　　《驯龙》最大投资人跳江的新闻如今已成业内笑谈，但沈制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不是自嘲或夸张的说法，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们想怎么办？”季榕语气沉稳。

　　“换脸吧，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谭导演接过话去，压低的声音中带着苦唉的尾音，“投入小，制作周期短，能少赔一点是一点。若真的没法过审，连网播都成问题，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换脸也有困难。”沈制片想到这里，声音止不住哽咽，“四亿的投资预算早已分配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再去请一位咖位相当的明星补拍兼做后期。更重要的是，一线女演员不可能同意换脸，但若换成二线女演员，这部剧就真的沦为A级剧了。”

　　沈制片说完看她，心中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试探着问：“你此次约我们出来，是不是想捞我们一把？给我们补拍换脸的女主角？”

　　“我已经退圈了。”季榕笑着摇头，接下来的话却让制片人和导演大吃一惊，“如果我说，我打算投资重拍这部剧，谭导演和沈制片这边能否帮忙协调？”

　　沈制片满脸震惊，手一抖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满桌，烫红了他干裂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来，惊喜地问：“你是说重拍？”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吱呀”声吓了季榕一跳，她没想到沈制片的反应如此激烈，怔怔答了声“对”，眼神略带茫然地转向谭导演，发现对方竟然也惊得说不出话。

　　半晌，谭导演才不可思议地问：“重拍？影视城需要重新协调，已租出去的场景只能用其他场地替换，已入组的演员要马上重新试镜、妆造，幕后工作人员也要重新招聘。工作量巨大，投入几乎与前期相当，最少需要三个亿！”

　　演员赚得是多，她也的确有资本做靠山，但投资与回报全不成正比，谁愿做这样的冤大头？

　　谭导演本以为季榕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连眼睛都没眨，点头道：“好，三个亿，我来出。”

　　沈制片如梦初醒，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尖锐的疼痛将他彻底带回现实，他欣喜若狂，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季榕使劲亲一口。

　　沈制片越过桌面紧紧抓住季榕的胳膊，声音因激动止不住地发颤：“你真的能拿出三个亿？”

　　“可以。”季榕说，“我想要这部剧重拍，投资上不封顶。”

　　沈制片狂喜之后终于冷静下来，面带忧虑：“这样的投入成本，很可能无法带来利润……”

　　“我不在乎这些。”季榕打断了他，“我投资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角色大小，必须为榕树下的演员全部安排合适的角色。”

　　这正解了谭导演的燃眉之急。

　　谭导是个藏不住心事儿的，他心中一松，笑出声来：“嗐，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晏随……”

　　晏随的名字一出，沈制片脸色顿时僵住。他生怕因此得罪了仅剩的这位财神爷，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季榕，却见她神色不变，平静地说：“我只是需要一部好剧，让我的人被观众所看见。”